“嗯嗯~那咱上三年級。”


    君熹撲哧一笑:“小胃口真大,七歲上三年級不行,回頭看你入學考試能不能過,過的話咱上個二年級還是夠夠的,然後啊,後麵你要是穩住水平,咱就跳級。”


    “我說我以後去南師大上學,高啟叔叔說不好。”


    “為什麽?”


    “他說那兒出來隻能當老師,撐死賺不了幾個錢,社會地位倒是不錯,但是沒什麽用,曾山叔叔累得跟條狗似的,妹子不喜歡那麽忙的男人。”


    “……”


    君熹唇角深深一抽,想了想,問她:“你知道你高啟叔叔的電話嗎寶貝?你給姐姐,我跟他探討一下你的課程。”


    小朋友摸出自己身上的手機,摁了幾下,遞給她看。


    君熹默默記入自己的手機通訊錄中。


    晚上十點半,她從謝安街坐車回家,路上她給趙高啟發了條信息。


    “趙先生?我是君熹。”


    那頭大約過了兩分鍾後吧,給她來了個電話。


    君熹把手機放到耳邊,靠著車窗看車外:“喂。”


    男人的嗓音一如初見般透著抹遊戲人生的閑散:“喲,君熹啊,稀客。話說我還打算今晚找你呢你就找我了,練安的事搞定了,怎麽說,我要怎麽報答你?”


    “趙先生客氣了,當初明明說好了,是我給您的回報。”


    “這事大啊,”他在電話中笑嗬嗬地道,“你那會兒學校裏那事,我動個小指頭就行。”


    君熹低語:“趙先生挺好的,也沒騙我。這就夠了,值得。”


    電話中傳來好大一陣笑聲,“君熹啊,你這人……還挺有意思,說你純粹你很聰明,說你聰明你又純得不行。”


    “我聽不太清,蠢,還是純?”


    “純純純。”他難得緊張。


    她淺笑:“謝謝。”


    趙高啟聲調懶洋洋地說:“那就回頭我掂量掂量給你折個現送個禮吧,我自己琢磨,省得你不好意思。”


    “不用了。我找您,有其他事,小朋友既然已經答應了,那您……拜托您,要好好照顧她,培養她啊。”


    “哎君熹,這話,有點越矩了啊。”


    他語氣依然吊兒郎當,但是君熹卻覺得背脊一涼,好像一股無形的壓力朝她傾瀉而來,她馬上道:“抱歉,您可能誤會了。”


    “我也沒什麽意思,但是我和應晨書的關係,和小孩子的關係,真不是你一個家教老師可以幹預的。”趙高啟的聲音夾著薄薄一層笑,卻是涼薄的笑,“我和你打交道是尊重你是應晨書的故人,是練安的老師,但要插手這種家事,等你真正上位,成了應晨書的枕邊人,再說。”


    “我不是這個意思,”君熹握住拳頭,緊張地解釋,“我隻是覺得你在小孩子麵前說話,還是正經一些,雖然我不知道曾山是誰,但是你在她麵前說他累得跟條狗似,還賺不了幾個錢,妹子還不喜歡那麽忙的男人,不建議她以後上南師大,合適嗎?”


    “……”


    趙高啟深深咳了好幾聲,“我昨兒那是,喝多了。”


    “大白天你就喝多。那你以後,喝多了還是少和小孩兒接觸吧。”


    “……”趙高啟沒了剛剛的冷漠,對她的說教滿口答應,“行行行,我知道了,我以後堅決不會了。”


    “嗯,我知道我沒資格管你們的事,我也從未忘了自己是誰想去做僭越的事,但是這孩子,你要得也不輕鬆。”


    “……”他笑了,“君熹啊,你啊,確實我不能小看你了,你是會審時度勢的人,不卑不亢,還會拿捏我的短處。”


    “沒有,過獎。”


    司機送她到小區門口,又覺得小區裏路燈不亮,老小區的設備不太行,所以他一起下了車:“君小姐,我送您吧,這路怪黑的,和謝安街有得一拚。”


    君熹在門口回頭看,猶豫兩秒還是開口說:“謝謝楊叔。”


    一老一少進了小區大鐵門,往三單元走去。


    說實話,有人陪著君熹確實膽大了一些,走在這個陌生且老舊的小區裏沒有那麽小心翼翼。


    行近一半,手機進來一條短信。


    一個陌生卡號匯過來的一筆錢,或者說,巨款……


    君熹忽然就想到了趙高啟剛剛說的折現。


    她抬頭,皺起眉想怎麽辦,餘光裏恰好看到朝她看來的司機,她回頭看去,垂下手機笑了笑。


    “謝安街好像光照還行吧,楊叔。”她隨口和他閑聊。


    司機道:“不行,謝安街很黑,一整條路就那麽幾盞路燈,有些還不亮了。咱門口之所以還算亮堂,是因為自己家裏開了燈照出去。”


    “是嘛。”


    “謝安街曆史悠久,是個老地方,設備年代久遠都不太好用了,平時大晚上的也沒什麽遊客,所以主打的是一個古樸。”


    君熹被他的自嘲逗笑:“也是。”


    走到三單元二棟,上了五樓,到了502門口,確認她到家裏了,司機楊叔才打算回去。


    “哎,楊叔。”君熹最後一秒搭著門探頭和他說,“不要和應先生說我住的地方很黑,需要您送進來,不要給他營造出這種危險氛圍。”


    “……”楊叔樂道,“那要怎麽說?”


    “他要是問的話,您就說挺好的,小區看著各方麵都不錯,安靜,環境雅致,和謝安街差不多。咱倆說一樣,別露餡了。”


    “……”


    司機回到謝安街,應晨書恰好要出門。


    “送君熹到家了?那邊環境治安怎麽樣?”後者隨口問。


    司機猶豫了下。


    應晨書眉峰淺淺挑起,“嗯?”


    司機無奈笑道:“小姑娘特意吩咐了,不能和您說。”


    “很差?”


    “環境倒還好,就是老小區比較安靜,路燈也不是很亮,我擔心她一個人要是遇上一些醉鬼什麽的,應付不了,就送她到樓上了。”


    應晨書輕歎口氣:“以後都送她到門口,看著她進屋再回。”


    “行,我有這個打算。”


    應晨書點點頭,隨即就要出門。


    司機跟上去。


    應晨書邊走邊說:“我喊了劉叔。不早了,您休息吧。”


    “不是,是,關於君小姐。”


    應晨書在合院的第一個門口停住了腳步,“怎麽?”


    司機猶豫稍許,開口:“路上貌似趙先生給她打了電話,好像,說到了孩子的事,這事是趙先生找到君小姐從中斡旋的。”


    “我知道。”


    司機看他一眼:“那您知道,趙先生,給了君小姐一筆……超過七位數的報酬嗎?”


    應晨書和他深深對看了兩秒。


    司機歎息:“您還是要注意一下身邊的人,以免……”


    應晨書徐徐點頭,說了句他知道了就出去了。


    車子還沒開出謝安街,手機就進來一條短信。


    君熹:“【中國司遠銀行】您的尾號8970賬戶05月02日22:50完成代付交易人民幣1000000.00。你看我嘴真靈啊,天降橫財。”


    應晨書:“……”


    他失笑,搖搖頭。


    君熹問他:“怎麽辦啊,應先生?我怎麽轉回給他啊?真是的你的錢我都沒時間轉又來一遭。”


    應晨書按著手機鍵盤回複:“這不是說明,財運好。”


    “……”


    也不想她為這些對她沒有任何利益的事情苦惱,他說他替她轉給趙高啟,等她有空再轉給他就行。


    君熹也不知道真的假的,但也隻能這樣了,她現在白天要上班,晚上要上課,周末也要上課,找不到時間去處理這兩筆錢,總不能像應晨書的錢一樣等一段時間後再處理。


    後麵確實好長一段時間她也沒有看到應晨書。


    每天晚上下班一到謝安街都好像回了家,有熱騰騰的飯菜等著她,但是應晨書從沒出現一起吃飯,小練安是說爸爸每天都會回來。


    證明他還在北市,君熹有種莫名的心安。


    謝安街的梨花在五月十號時開始陸續大麵積開放,粉白色的花朵鋪滿四合院,天氣好的話君熹喜歡在院子裏給小練安上課。


    那天小朋友心血來潮說要學爸爸的名字,君熹就一筆一畫教她寫。


    應、晨、書——第三個字寫完,一朵梨花被風吹下來落在筆尖處,君熹忍不住仰頭望著枝頭,久久沒有回神。


    小練安說:“好浪漫。”


    五月三十號,梨花掉得差不多,夏風騰騰穿過謝安街,那天君熹見到了已經一月未見的應晨書。


    2010年的五月三十,恰是周日,君熹白天來上課,吃了個晚飯後就準備回去了。


    應晨書也不知道吃沒吃,兩人是在門口遇見的。


    謝安街飄著初夏柔和清新的晚風,別的院落裏好像有樹葉摩挲的聲音,遠方隱約還有遊客嬉鬧的動靜。門口褐黑色的門牌上“謝安街10號”在夜裏靜靜發光。


    “要回去了?我送你吧。”應晨書說。


    “別,不用,您剛回來,去休息吧,楊叔送我就行。”君熹的肌肉記憶是拒絕他。


    “無妨,我不累。”他徑直轉身去了車庫。


    君熹深吸口氣,對著那道敷著月光的清冷背影欲言又止,回過神來,她馬上和身側的司機商量:“怎麽辦楊叔?”


    對方說:“先生第一天就問過我關於你住處的問題了,君小姐,抱歉,沒瞞住。”


    “那他就更不能去了。”


    “沒事,你讓先生送你到門口就行,別帶他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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