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她正兒八經的臉色震住,老人家想了想,小姑娘容顏甚麗,風姿綽約,也許真的是不容小覷的,就拉著她進屋去找鄰居的聯係方式給小姑娘。


    君熹拿了號碼,重新出門後站在門口就靜靜看著這座院子,它真的好漂亮,鋪天蓋地的梨花讓這座院子在即使沒有月色的夜色裏也和光搖曳,像獨自靜置在一個滿月的天空下。


    真的和謝安街的梨花……很像很像。


    當然梨花全世界都長得一個樣,但就是覺得……想擁有它。她這輩子是很少會去北市了,也應該不會再去到謝安街了,縱然知道應晨書婚後不住在那兒,他有他的婚房,和妻子住在一塊兒,但是北市是她思念的重災區,她甚至連離北市很近的林州都不敢去了。


    回去的路上君熹就打了房主的電話。


    “哦,你說梨園啊……”


    “梨園,那個院子叫梨園。”


    “哦,對啊,”主人笑嗬嗬地問,“你看它一院子梨花嘛。”


    “是啊,很漂亮,梨園……好聽。”


    “我這個院子啊,它很大的,你聲音聽著就是個小孩兒嘛,你估計是買不起,咱這得驗資看的,不然我沒那功夫陪一堆人看房子。”


    “我不小了。怎麽賣?”


    “我這院子真的很大,小姑娘,足足有一千六百……”


    “不大。”


    “……”


    “我在北市有座三千九百平的院子。”


    “……”北市,三千九,皇城下四合院???


    …


    第二天君熹再次把妹妹喊出來。


    君筱下午沒課,本來以為是姐姐考完試無聊又喊她吃飯,結果說是喊她去過戶,要給她過一個新買的房子。


    “什麽?你,你把昨晚那個梨花院子買了??????”君筱的眼睛瞪得像兩個銅鈴。


    君熹淡淡點頭:“嗯。”


    “你,你買它做什麽?”她深吸口氣,不可思議地問道。


    “我喜歡。”


    “……”


    君筱張了張口,卻說不出什麽話來反駁她這淡淡的三個字,她隻能呆呆地看著這個讓她很陌生的姐姐。


    可是,她是真的有些變樣了,她都快三十了,現在穿著很成熟,自己還穿著短裙開衫走的甜美風,可姐姐在這個四月晴天裏,踩著五公分的短高跟,背著包,上身一件緞麵溫柔的白襯衣,下身是一條煙粉色的半身裙,她一頭黑色長發及腰,明眸皓齒,眼神有著經曆世事後的波瀾不驚,臉色總是平平靜靜,不再像以前一樣很喜歡笑。


    她現在真的很靜,即使在跟自己說這種讓她驚掉下巴的大事,姐姐的表情還是那麽平靜無波。


    君筱也不知道她為什麽喜歡梨花,她隻知道她和應晨書之間有淵源的是梅花,什麽時候又關梨花的事,她真的不知道。


    “可是,你買下它除了喜歡,你也要考慮拿它來做什麽啊?拿來住的話真的不劃算吧,你房產已經夠多了,光在覽市你就好幾間……”她也不得不承認,“你的應先生,是真的舍得給你砸錢,所以你也給他省著點吧別這麽揮霍,這院子多貴啊。”


    “這一塊有人氣,適合開店。”


    “開店?”君筱挑眉,她是知道姐姐從小有個自己開餐廳的小夢想,可是……“可你都考試了,你成功的話進法院工作了你還開什麽店啊?你那個不去啦?”


    “給你的。”


    “啊?”


    君熹懶散一笑,“你不是讀的金融嗎?”平常人家的孩子讀書總要考慮前途,好賺錢的,“所以給你練練手。”


    “……”


    君筱頭都大了,感覺一座山兜頭砸了下來,“我還沒畢業,我大二還沒結束呢,九月份才大三。”


    “你不也每天出去兼職麽?這不比自己當老板來得爽麽?”


    “……”


    君筱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


    房子過了戶後那一陣剛好是江南的雨季,覽市斷斷續續地下了一個多月的雨。君熹盯了一個月的室內裝修後,雨停了,外部的裝修讓沒課的君筱去盯著,她自己忙著筆試後的麵試。


    君筱每天都發小視頻給她看看她的心尖窩窩裝成什麽樣了,君熹誇她能幹,把還沒出茅廬的小朋友誇得暈乎乎的,就乖乖給她打了一整個暑假的工,都曬黑了一個度。


    九月份小朋友大三開學了,君熹自己的麵試也都塵埃落定,就自己抽空去梨園看看。


    待年尾入職了,就沒什麽時間玩了,大多時候是周末去看看。


    小君筱已經成功被她騙去開店,不過大三課本就不多,加上這尊貴的店君熹隻想一周開個一兩天玩玩,並不打算勞民傷財地營業,所以對君筱來說,看店和兼顧學習還是沒什麽壓力,並且很多時候因為太閑了她還是會自己出去兼職。


    君熹雖然很多時候不營業,但是她基本每天都會下班後到院子裏,給自己做個飯,一個人在院中看著高大的梨樹,看看搖曳的紅燈籠,吹吹晚風吃飯。


    冬天冷了,她就在屋子裏吃,完了在窗邊烤著小火爐繼續往外看,從暮色時分看到整座城市都萬籟俱寂。


    一晃眼,冬去春來,又一年四月份,梨花在她的期盼中,一朵朵綻開了。


    君熹一天能拍幾十張照,也畫了好多梨花的畫,店內的裝飾省了,全是她自己畫的,好不好看的不要緊,主打一個純樸風。


    不過因為這個店一周開不到一兩次,有時候一個月都不開,名聲倒是漸漸打出去了,預約總是滿的。


    君熹是慵懶的人,越多人她越頹於營業,但是梨花開的那段時間,君筱就很忙,一周有四天是開門的,雖然開的也隻是晚餐時分。


    好吧其實她覺得這個店雖然賺錢但是賺的實在是慢,投入和獲利實在不成正比,不知道要何年何月才盈利。


    她跟君熹商量,要開店就好好開,這店生意不錯的,咱好歹把本錢先賺回來。


    可是反觀她姐姐,梨花季過去後又恢複了關門比開門多得多的營業模式,休假休得樂此不疲,她說店天天開,人就不稀罕了,自己也累,說她不會做生意。


    所以店繼續一周休五天,她自己卻總在院子裏開火做飯,完了一個人愜意地坐在窗邊看著梨樹吃飯。


    君筱已經懷疑當初說的開店隻是君熹安撫她不要對於她買房子炸毛的托詞而已。


    但是吐槽歸吐槽,沒課也沒兼職的周末,小姑娘還是大多時候會過來陪著姐姐,很多時候她就看著君熹在院中躺椅裏抱著本書,看著書上掉的梨花發呆。


    總覺得她在透著梨花想人,那能讓她想的,無非也就是那個一直在北市的人吧……


    可是他都已經結婚幾年了啊,也許孩子都有了,都會喊人了,君筱想提又不敢提。


    她已經很多很多年未曾見過應晨書,已經模糊了對那個男人的記憶了,盡管記得他長得特別特別的好,如今也想不出他五官的細節了,她也不知道姐姐什麽時候能全然忘了。


    暑假的時候,君筱怕她還是每天這樣頹於開店又沉溺在院子裏,她問君熹要不要和她去旅遊。


    君熹主要是不放心她一個人去旅遊,就調了幾天年假陪她。


    源安城介於江南和北市之間的一個地方,不發達也不算落後,主要以種茶和旅遊業為主,旅遊發展得很不錯。


    地方不大,玩個三兩天就夠了,隻是去的不巧,才玩兩天,第三天就好多店不開門。


    君筱午後出去打聽了一圈後回去就倒在床上頹廢道:“為什麽早不來晚不來,偏偏是這幾天。”


    “什麽情況?”君熹在房中的茶幾前悠閑坐著,喝著一杯當地特產紅茶。


    君筱呢喃:“說是有人來走訪。”


    君熹喝茶的動作停滯了兩秒,接著又不動聲色繼續喝。


    君筱:“我最想去的那條路今天全封了嗚嗚嗚嗚嗚。”


    “明天就開了,明天再去,我還有假期。”君熹放下茶杯,“走吧,走走後去吃晚飯。”


    “現在才三點啊。”


    “喝茶喝餓了。”


    “哦……”


    雖然封了幾個地方但是外麵依然遊人如織,恰好今天的源安陰天,下午三點的天氣涼爽非常。出門一會兒君筱熱情就回來了,在前麵蹦蹦跳跳,時而要回頭去找那個安穩得像七老八十的姐姐。


    前麵人潮實在是太多了,君筱就把姐姐帶到一條小路中的一間特產店去。


    雖然進去了,但是君筱又在和姐姐咬耳朵說:“不能在這些店買特產都是智商稅。”


    “你還挺聰明。”


    “我……”


    外麵傳來一陣喧嘩聲,君筱皺眉回頭,以為是又一撥遊客來了,結果……門外的小路上一行穿白襯衣黑西褲的人往這店進來了,正兒八經的,京味甚濃。


    君筱背脊一直,馬上扭頭和姐姐繼續咬耳朵:“那群走訪的人好像來這店了我靠。”


    君熹有幾秒鍾忘了眨眼,然後也隻是點點頭,沒有回頭。


    “這邊……”


    一道男聲闖入耳中,陌生中帶著絲絲的熟悉感,君熹想了想在哪裏聽過。


    最後實在是想不出來,便回頭去看。


    “這一塊……”


    說話說到一半,趙高啟的聲音啞在了喉嚨中。


    剛剛那句話是梅令弘說的,順著趙高啟的目光,他朝五米外的店內一角看去。


    “君……君小姐?”他試探性地喊了句。


    君筱茫然地看著姐姐和那群人,不可思議,當年在北城的人脈現在還沒斷幹淨?


    君熹在一道道的目光注視下徐徐地扯起了僵硬的嘴角,牽出一分笑,衝他點點頭,“梅先生。”


    他綻開了笑顏,和旁人揮揮手表示暫停一下後便朝她走了過去,“好久不見,竟這麽巧啊,你來這是……”


    “暑假,帶妹妹來旅遊。”她微笑道,遠遠地朝那邊在靜靜看她的趙高啟點個頭,又看向梅令弘,“練練怎麽樣了?這孩子我也好久沒見了。”


    “她常念你,老是去煩懷笙……”梅令弘手指了指,很認真地說這句話,“去年文軒要出國,把她帶走了,到美國去讀書了。”


    君熹在某個名字突兀出現的那一秒晃了晃眼神,隨後才點點頭,開口:“出國了,好,挺好的……蘇文軒,也好久沒聽到這小子的消息了,”她玩笑道,“結婚了麽?”


    梅令弘笑了:“哪能,還是不著調,女朋友一個換了一個,就是不堪被催,一言不合才跑出去了,又把練練一起拐走。正好我這兩年也忙,就讓他帶走了。”


    君熹失笑,她眼神閃了閃,心中波瀾四起——蘇文軒帶練練。這話讓她恍惚間以為現在還是10年,她和他才重逢,還遠沒有到分開的時候。


    一隔七年,恍若如夢。


    “那梅先生呢,”她看了眼趙高啟,再繼續看他,“你們倆怎麽一塊兒共事了?梅先生調北市了還是趙公子上覽市了。”


    “是我,我去北市了,因為懷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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