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消息很快就在立德傳開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劉茵茵還對著她吹了半天彩虹屁。


    沈離還在計劃著買什麽樣的禮物,會讓柳雁喜歡, 或者更襯她。


    為此她還另外自己湊了十幾萬搭進去,想著去挑個成色不錯的玉鐲,但又不知道什麽顏色會讓柳雁喜歡。


    再三斟酌下, 沈離決定把陸長鶴拉著一塊兒去。


    但他那個性子估計不太願意,趁著剛好給他批完測試題送回去, 找機會開口。


    雖然說是有一點進入學習狀態了,但沈離仍然感覺得到,陸長鶴對學習沒興趣,同樣的題型要做好幾遍才對,估摸著就是想努力一下那輛車。


    沈離站在陸長鶴房間門口,扣響門板。


    裏麵沒有動靜,隻是過了一會兒傳來一陣沉音:“直接進來。”


    因為不是第一次來送,沈離已經駕輕就熟了,很隨意去拉下門把。


    拉開一段空隙,少年曲腿坐在電競椅裏,脖頸間掛著頭戴式耳機,一身休閑裝慵懶隨意。


    他目光正對電腦,剛巧在她視線投過來時,挪著鼠標點擊。


    整個電腦屏幕從原本的聊天頁麵,直接跳轉至某個網頁。


    沈離愣住了,沒再踏進去一步。


    網頁僅兩秒加載完畢,瞬間,滿屏的十八禁懟進兩個人眼裏。


    “……”


    “……”


    四隻眼睛倏地瞪大,陸長鶴驚愕地掃了一眼門口也在看著電腦屏幕的沈離,飛速退出網頁的行動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


    這傻逼東西就跟什麽病毒似的,叉了好幾次就是退不出去。


    沈離已經嚇懵了,話說不出一句,手裏的測試題紙頁都揉皺一團,猛地背身要走。


    “我靠你他媽回來!”


    陸長鶴邊叫邊咒罵對聊的人,“媽的陳陽這傻逼。”


    最後人沒留住,沈離早就背過身走遠了,該誤會的都誤會了。


    該死的這個網頁這時候又終於退出去了,回到跟陳陽的對話頁麵,這人賤兮兮跑過來跟他說要給他看好東西,其餘什麽也沒補充,陸長鶴根本沒多想那麽多。


    罷了對麵還好意思再發來一條信息問他:怎麽樣,好不好看?


    “我看你奶奶個腿。”陸長鶴憋屈得無話可說,氣不打一處來。


    內心掙紮了半天,最後還是去敲了沈離的門。


    “誰?”


    語氣是比較警惕的,可能隱隱猜到是他。


    陸長鶴低聲應了一個字:“我。”


    “……”


    像石子沉入大海,裏頭半天沒聲音。


    陸長鶴又站了一會兒,以為她不會搭理了,正準備離開。


    啪嗒一聲。


    門縫拉開,是道不寬的口子,沈離視線往下移,隻露出半張臉。


    陸長鶴自己都難以啟齒,“剛剛……”


    “我就當沒看見。”沈離先發製人打斷他繼續討論下去,心裏是已經認定了他當時就是在幹那事兒,“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這他媽……”陸長鶴失笑不已,他居然要來解釋這種事情,“我說我事先不知道會跳出那玩意你信嗎?”


    沈離眨眨眼,眸中的純澈如一汪清水,“你希望我信嗎?”


    他看透了這個表情,“你看起來不信。”


    “……”沈離實在不想跟一個人討論這種事,況且壓根也跟她沒關係,就是雙方撞破之後有種光屁股亂跑的不忍直視。


    陸長鶴索性也不想提了,換了個話頭,“你剛來找我什麽事?”


    沈離一聽,忙轉身去房間裏摸索,把那張無疑揉皺的紙張鋪平,遞給陸長鶴,喟然道:“你寫的十道題我批了一下,除了基礎的補充語句,其他全錯。”


    “……哦。”意料之中,陸長鶴就屬於那種,要麽會,不會就瞎寫,也不想上網查什麽的浪費時間,說白了是懶,但主打一個真誠相待。


    “我找機會再給你講講題。”沈離沒有過多指責,組織了語言,再開口之前的想法,“還有一件事,我想拜托你。”


    陸長鶴眸光略閃,點頭,“說。”


    沈離細聲道:“我想送個玉鐲給柳姨,但我不知道她喜歡什麽樣的,你和她親近些,可以陪我一塊兒去看看嗎?”


    “……”說親近,實際上陸長鶴也不怎麽了解他媽喜歡的那些花裏胡哨的首飾,每回過節或者給她慶生,禮物就是金銀珠寶,專挑貴了買,喜不喜歡不重要,重要的是誠意,還多金。


    但他依舊答應下來,“行,什麽時候。”


    沈離單手撐著覆上唇瓣,作思考狀,“獎金要過兩天下來,剛好周末一塊兒去。”


    陸長鶴沒講話,微微點頭,兜裏電話鈴聲響起,朝沈離打了個離開的手勢就往走廊盡頭走。


    翻開手機看了眼來電人:哥。


    “喂。”陸長鶴一隻手放進褲兜,另一隻手將手機掛在耳側,行至陽台停步。


    陸硯安直入主題說道:“明天晚上有個酒宴,爸讓我帶你一塊兒去。”


    一聽到是陸豐要帶他去,他心裏隱隱就覺得不是什麽好事,“擺的什麽宴?”


    “你不認識,一個在西城那邊跟咱家生意往來頗多的老總,他給兒子辦的升學宴。”


    升學宴。


    目的明確。


    陸長鶴一口回絕:“不想去。”


    陸硯安勸起他來,“長鶴,少惹爸生氣,不然吵起來又不好收場,你就過去露個麵,吃個飯就回,其他的少說,少做。”


    他哥也是怕那天的場麵再現,畢竟陸豐出差回來第一件事就是訓兒子,當初他整日不著家不著學校,一頭悶去玩賽車的時候,陸豐差點跟他斷絕關係。


    有時候他還挺羨慕羅森,同樣身處豪門,羅家五六個孩子,羅森不大不小,有幾個哥哥搞事業,自己活得不要太逍遙,盡管他跟羅森名聲傳出去都不好聽,但他永遠都是最讓人看了直搖頭的那個。


    雖然他們家業龐大,但因為柳夫人身體本就不太好,陸董又是出了名的愛妻,自然不願意她多生幾個,到現在家裏也就兩個兒子,其中一個還不走正路,就隻靠著大哥挑大梁。


    陸硯安明白他爸有多恨鐵不成鋼,但他作為大哥,並不想去逼迫陸長鶴非得走行商這條路,但又不想看見家庭關係難堪,這種情況隻能勸他隨便去應付兩下。


    “……”陸長鶴自然明白他哥是什麽意思,哪怕心裏再不願意,深思片刻,還是應下,“嗯。”


    翌日晚宴,無數巨大的水晶吊燈懸掛於天花板之上,精心挑選的美酒高疊,與桌子上琳琅滿目的美食相呼應。


    衣著光鮮的豪門權貴圍坐在數張紅布張浦的桌前,角落零散遍布幾個小提琴手與樂手,優雅的琴音環繞整個宴會場。


    主持人一段冗長的開場白後,賓客開始敬酒,圍繞著中心主桌的是尼百羅財團另外三個家族,按照禮數,陸家要起個頭。


    這種場合陸豐自是遊刃有餘,打頭站起,連帶著赴宴的陸長鶴跟陸硯安一同起身舉杯。


    說了些客套的場麵話,敬完酒後輪著別的家族。


    本以為這就算應付完了,之後隨便吃點東西熬到宴會結束。


    但在眾人舉杯完畢後,陸豐又把話頭指向了陸長鶴,神情嚴肅,不容置喙,“長鶴,敬你王叔叔他兒子一杯,今後也要向人家看齊。”


    陸長鶴先把目光看向了別桌的羅家,羅森還在幸災樂禍眼瞅著他,隔著一段都能感覺出他嘖嘖感歎的欠樣。


    因為是很鄭重的場合,陸長鶴穿了平日裏最煩的西裝,站起身時還要整整外套,捏起紅酒杯,目光散漫看向這次升學宴的主角,一句話也沒說,酒杯往前移了移,隨後仰頭飲下半杯。


    不顧他父親的眼神,坐回了位置上。


    “荒唐。”陸豐語氣沉重,眼睛向他看來,不怒自威,“讀書白讀了嗎?敬酒語都不會說?”


    “……”陸長鶴本來是不想在這種場合幹出什麽讓雙方都尷尬的事情,但陸豐壓根就沒打算放過他。


    要一遍遍地借此提醒他,你看看王叔他兒子,出身權貴家族也沒借著背景想逍遙一輩子,靠自己考上了國外數一數二的商學院,而你呢?爛泥扶不上牆。


    陸氏集團這樣龐大的企業,旁人想分一杯羹都難上登天,這杯羹送到他麵前,他都不願意要。


    “那當然比不上王叔他兒子會念書了。”


    話一出口,全場鴉雀無聲,隻有緩和耳邊的琴音在遵循漸進。


    陸硯安在桌底下抓住了他的手腕,無聲製止他不要太過火。


    但他脾氣一向如此,倔起來十頭牛都拉不住。


    陸豐要他下不了台,他亦然還回去。


    第29章 野玫瑰


    “你還覺得光榮嗎?”陸豐沉冷的聲音從胸腔中輕震出來, 看似平靜的神情下,是壓製性的強硬氣場。


    陸長鶴隻是懶懶往後一靠,眼神倦怠, 故意做個吊兒郎當沒個正形的模樣,“我什麽樣的人您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在座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說這些沒什麽營養的話,何必。”


    在座一瞅一個不吱聲。


    陸家本身就是唄許許多多雙眼睛盯著的, 這次回去, 少不了又是落人口舌。


    但場麵不能繼續惡化下去, 在不知道陸長鶴又會說出什麽氣話之前, 陸硯安先捏拿起酒杯, 笑臉迎合,破解局麵:“今天……是個喜慶日子,別因為小插曲鬧了心。”


    “來來來,我回敬一杯,恭喜王公子升學上岸,今後必然前程似錦。”說罷一飲而盡,誠意盡在。


    剛才陸長鶴敬的那杯, 王公子喝得不情不願, 但卻很給陸硯安麵子,笑著迎合上一杯, “那就借陸大哥吉言了。”


    好在是陸硯安救場及時,陸豐也要點臉麵,狠狠瞪了陸長鶴一眼就看向別處去了, 估摸著窩了一肚子火又打算找機會訓他。


    實話講,陸家也就隻有陸硯安最拿得出手, 也是一張王炸牌,在圈內更是出了名的,豪門貴族之子的榜樣,且不說學識履曆濃墨重彩,談吐文雅大方,在經商上更是業內的佼佼者,可謂長輩欣慰,晚輩欽佩。


    和陸長鶴就更能形成天上地下的對比,這個點已經被爭論爛了。


    從小到大,陸長鶴一直都在比,比完哥哥比親戚,他在無數人口中,都活在耀眼榜樣的對比下。


    索性他自己也順從了,爛就爛吧,反正他就是個陪襯,無足輕重的,用來彰顯別人的陪襯。


    在陸硯安重新就坐後,陸長鶴接著起身,解開了西裝外套的紐扣,一副要離開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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