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妮對此似乎格外來興致,試圖勸服她:“來都來了,讓嫂嫂看看好不好?”


    沈離真的很為難,且不說同行的還有陸長鶴,那種場麵怎麽說也很尷尬的,“算……算了吧。”


    “我也試不了那麽多呀,你幫我穿上看看效果也是一樣的,就當……”芙妮眼神過了她有意看向陸長鶴,意味深長笑眼眯起,“滿足我的心願?”


    ……


    所以還是迷迷糊糊被哄著塞進了換衣室。


    這裏格調奢華,換衣室都是獨立的房間,有專門負責幫忙換衣的禮服師進來服務。


    頭頂刺目的燈光映下,沈離被迫站上展示台,麵對前邊一排的全身鏡不知所措。


    幾個人一齊將準備試穿的婚紗小心翼翼抬進來,是條抹胸童話風的大拖尾高定婚紗,鬆垂的質感,素雅大氣的白紗綻開,精細工藝打造的釘珠鑲嵌,由裏到外透著一股歐式的優雅仙氣。


    不愧是芙妮選的,每一件都靡麗漂亮。


    搬完之後,無幹人員帶上門離開,留下一個幫她穿婚紗的,“小姐,請您把衣服都脫下來吧。”


    沈離也不好太扭捏耽誤人時間,照做脫得隻剩羞衣。


    這還不算完,禮服師幫她接過換下來的休閑衣放在沙發上,又看了她一眼,“小姐,內衣也需要脫。”


    “?!”沈離臉瞬間紅成泡泡壺,咽了咽唾沫,盡管精神上非常不好意思,也隻是快速掙紮了一會兒繼續照做。


    換衣過程猶如把她架在火爐上蒸烤。


    當然,換好準備出去才是煎熬的開始。


    如今她的身材已經算得上很標誌的了,身高竄了竄,肉也長在該長的地方,禮服師都誇她很有型,把她臉誇得更紅。


    是完全能把婚紗襯起來的地步,沒有被服飾的氣勢蓋過去,反而讓服飾成了她美麗的點綴,乍一看,真像個從童話裏走出來的小公主。


    “要是再盤個頭就真的完美了,您穿著可真漂亮。”禮服師看看全身鏡裏的美人又瞧瞧沈離,感歎視覺盛宴。


    沈離不敢恭維,“是婚紗漂亮。”


    “人也漂亮啦。”禮服師伸手請她搭上來 ,“我們出去吧。”


    “嗯……”沈離還沒做好完全的心理準備,一路腦子裏都是漿糊,被領著出門,走到前麵的欣賞廳。


    沙發茶幾前,已經先換好出來的芙妮還在一邊聽著禮服師的介紹,一邊向沙發上負責鑒賞的兩個男人展示。


    沈離從側邊出來時的動靜先把芙妮的目光吸引過來了,連帶著沙發上兩個人也看過來。


    沈離誰也不敢看,渾身不自然,時不時還要去拉一拉抹胸,生怕它掉下來似的。


    “哇哦~真是個童話公主。”芙妮掌心合十貼在臉側作驚豔的表情,身上華麗張鋪的蓬蓬大拖尾也跟著晃晃,“這件是我專門給你挑的,我就知道你適合這種風格。”


    沈離臉頰的紅暈色澤未褪,眼神飄忽不定,“啊……”


    “愣著幹什麽,快過來。”芙妮歡喜得很,急著過去拉她過來,更好地展示給沙發上那個人看,還特意掐了音調,對著某人詢問,“看看我們的小公主,是不是超級漂亮?”


    陸長鶴從剛才見她第一眼就是呆眼的狀態,她美得跟身邊人都不像在一個圖層,皮膚是很自然的白皙,她不愛濃妝,近乎素雅的臉上泛著微紅,讓人心生憐愛。


    他遲了很久才征征誇出兩個字:“……好看。”


    好看到無法用言語表述,是不像真人的好看。


    他的兔子居然這麽漂亮?


    陸長鶴剛好從公司出來,身上穿著一絲不苟的黑色西裝,和沈離一身婚紗恰到好處的搭對。


    就像……


    他們也是一對新人。


    他心裏這麽想著,美滋滋正上頭,還有懂眼色的說話附和:“芙小姐早說是兩對兒來呀,也可以多準備幾套的。”


    沈離一下應過神,擺手想否認:“不,我們不是……”


    “真會說話,你也覺得他們很搭?”芙妮眼神給到陸長鶴,遺憾地聳聳肩,“但可真不巧,他們不是一對兒,我們小離啊,都不知道便宜了哪個臭小子。”


    芙妮語氣目的明確地指向某人,她心底裏可看好這兩人了,郎才女貌看上去就登對,要不是沈離都有對象了,她高低要給兩個人撮合撮合。


    陸硯安最懂她什麽心思,關於陸長鶴跟沈離那點事他沒說出去一點,但總覺得已經鬧掰了的兩個人最好還是由他們自己去處理這段關係,看得出來沈離很難為情,這才說話幫人脫離苦海:“好了,還有好幾套呢,你不快去都試試?”


    芙妮小脾氣上來,小眼神瞪他,“你急什麽?陪我耽誤你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親愛的。”陸硯安心想還是不要幫人了,免得還把自己推進苦海,“要不你還是慢慢換好了,今天我的時間都是你的。”


    芙妮理所必然說:“本來就應該是這樣。”


    他們說得上頭,沈離站得腳都僵了,默默開口:“那我先換下來吧,都看過了,應該……可以了吧?”


    “啊,你真像個隻顧完成任務的小機器。”芙妮見她不大喜歡的樣子也不在逼她,“算了,不難為你了,去換下來吧。”


    沈離渾身緊繃的勁兒才算鬆散:“好。”


    後來就是沙發上又多了一個鑒賞的人,芙妮來來回回換了好幾套,禮服師誇得嘴都要禿嚕皮了,不停征求他們的意見,但那些意見都沒什麽可取性。


    終於換到最後一條,算是較為壓軸的出場,一身銀閃閃的走線與精細的紋路,胸口處是用半邊天鵝羽翼裝點一直順延下至腰後,她的身材氣質完美地把如此誇張的拖尾與頭紗拿捏住。


    禮服師的誇讚介紹跟上:“這款是全球限量珍藏的高定係列天鵝夢,看上去很襯您的氣質。”


    “確實不錯。”芙妮在全身鏡前欣賞一會兒,把評價的機會給到沙發上三個人:“你們覺得呢?”


    兩個男人隻管點頭,評語出奇一致——


    陸長鶴:“還行。”


    陸硯安:“還可以吧。”


    “……”真給人滿心歡喜澆滅了要。


    沈離看出來不對了,哪有這樣給評的,接上話頭,恰如其分道:“我覺得很好看的,嫂嫂比較適合華貴大氣一些的,更能融合你的氣質。”


    “這話我愛聽。”芙妮這才高興,決定下來,“那幫我預留下這條,還有試穿的第一條,剩下的實際效果還是差了些。”


    “好的,芙小姐,剩下幾套從國外轉運過來需要些時間,到時候我們聯係您。”


    芙妮一直都是很爽快的態度,她從不考慮價格,隻需要足夠喜歡,她甚至不用挑剔,看上的全包了也行。


    如此豪爽讓禮服師都欣喜得很,不知道多少次感歎她與其先生令人豔羨。


    等芙妮再換回衣服,幾人就準備離開了。


    沈離心裏歎口氣。


    總算是結束了。


    陸長鶴是跟著陸硯安往邊上坐的,正中間的沙發就一座,最適合觀賞的角度,兩個男人之間的位置當然不好插進去,沈離也不得不……坐在陸長鶴的邊上。


    但沙發足夠寬敞,他們完全不用挨近,可某人得寸進尺一般,暗地裏挪著挪著就挨近了沈離。


    無人注意時,他把腦袋傾斜向她,就為了低聲誇一句:“你穿婚紗很漂亮。”


    沈離:“……”


    第67章 敬歲月


    穿刺過雲霧的陽光如金線交纏, 這個季節少有的豔陽天。


    一隊人才下飛機,剛贏過錦標賽,嘰嘰喳喳討論個不停, 教練領在前頭,偏偏有個不跟隊的男人偏身往外走。


    身上的衝鋒衣領拉到最上,挎著背包,棒球帽簷蓋過臉色,身形修長, 幾步路就甩開隊伍一段。


    剛入隊不久的小年輕見狀好意叫住他:“羅哥?你上哪去?一會兒不跟咱們去慶功宴嗎?”


    作為年紀最大的前輩, 羅森對這種比賽輸輸贏贏的概念都差不多, 比起慶功宴, 他更想赴另一個人的約。


    側頭擺擺手:“不了, 有約,你們玩。”


    一直都被欽佩仰慕著的大前輩沒辦法來慶祝,引發的挫敗聲也一陣接一陣。


    他掛著藍牙,剛接上的電話,裏頭的人正問他在哪。


    羅森走出到等候廳,環顧一周,朝不遠不近處一個同樣張望尋他的身影招手, 視線交接, 確認身份,電話掛斷, 動作行雲流水。


    那人見他過來,索性也不走了,插著大衣兜子, 看他慢悠悠走到身前,常用的招呼方式給他肩上來了不輕不重的一下。


    “還是我們小天才懂事, 知道來接你羅哥。”


    兩人默契地並肩著往外走,這幾年見麵次數不多,關係倒是一點也不生疏。


    陸長鶴閑聊扯淡般問:“比賽怎麽樣?”


    “還行吧,來來回回不都那幾個車隊,多多少少幾個黑馬唄,你羅哥在,什麽人不得壓著打。”羅森抬高了下帽簷,疲憊的臉上了無生趣,“就是年紀大了,羅哥我三十來歲了還硬挺著,不過算算時候差不多都該退休了。”


    陸長鶴眉宇一展,忽覺歲月蹉跎,“一晃都要退休了,卡納幾個老隊員也退的差不多,前段時間一塊兒約酒,又囉嗦我好一頓。”


    聽到這羅森總想發笑,不由情麵拿他玩笑:“可不嘛,多牛逼的小天才,誰見了不歎一聲可惜。”


    這麽多年過去,說起這事,陸長鶴都能談笑風生了,“好漢不提當年勇,雖然哥們現在也很牛逼。”


    “是是是,牛逼死了。”羅森敷衍恭維,環過他的脖子,“帶哥吃大餐去,累死了媽的,這長途飛的。”


    陸長鶴才想起來他是從國外飛回來的,“你時差不倒一下?”


    羅森不管這些,“精神頭好著呢,幹飯去。”


    陸長鶴帶他去了最近的餐廳,單開一個包間,點了一桌子的菜。


    看得出接近比賽那幾天對於身材體重管控相當嚴格,羅森一把年紀還這麽折騰確實遭不住,有段時間沒好好吃頓飯了,酒都沒怎麽喝光幹飯。


    陸長鶴看著他也飽了,隨便扯了個話題開頭:“還有件事兒,沒跟你說。”


    羅森眼也不抬:“講。”


    陸長鶴直截了當:“沈離回來了。”


    羅森那手一下就頓住了,嘴裏的飯咀嚼半天才咽下去,思考著這話,“喔,想起來了,你老早之前跟我說過她上國外去了,這麽多年了才回來呢?”


    陸長鶴倒覺得這已經不錯了,“回來了不就行。”


    對於這個給他人生帶來轉折的女孩,羅森一直不大好評價,如果站在陸長鶴這邊,他有的情緒隻是感慨,惋惜,不過人各有道,走成什麽樣都是命數。


    他麵色淡淡,“那你打算怎麽辦?把事兒都告訴她?”


    “算了吧,那點事兒有什麽好提的,徒增傷感。”陸長鶴慢條斯理貼著杯沿抿了一口酒,“她也用不著知道。”


    “那你就這麽耗著?能追的回來?把自己折騰成這個樣子,什麽好處也不撈。”羅森都不知道他腦子那根筋是不是從六年前就搭錯了,“你也不看看你當初是怎麽傷人家的心,還想著幹追給追回來?人要是腦子沒事兒都不能再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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