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保民覺得,這個小閨女比前頭三個省心多了,家裏偏心那麽久,她也不記恨。


    薑保民突然就覺得羞愧。


    廠長這裏不知道滿不滿意他處理家事的結果,他說道:“廠長,要不去國營飯店吃個飯吧。”


    看他處理家務事還算公證,廠長拍拍他肩膀,同意道:“家和才能萬事興,我也知道你鬱悶,走,今兒個陪你喝個酒解解悶去。”


    …


    韓長風轉業才兩個多月,和家裏的小妹七八年沒見,這兩個多月接觸下來,發現這個妹妹一點沒長大,還是小時候那樣。


    吃包子不吃肉皮,吃青菜不吃杆子,吃魚隻吃魚肚肉,挑剔的一如既往。


    “大哥回來了呀。”韓輕輕一直很怕大哥。


    “嗯。”韓長風沒要保姆動手,自己拿了碗筷,韓家是有居家保姆的,但韓長風的衣服一定是自己洗,初中開始就不讓別人代勞了。


    他看到顧雲青麵前沒來得及吃掉的包子皮,還有韓輕輕麵前咬了一根根的青菜杆子,突然想到傍晚見到的小保姆。


    那個小姑娘,應該不會挑食。


    這些年當兵的那些救災現場,和眼前一比就很紮心,家裏條件好,那也不能縱容她浪費糧食。


    突然就沒了胃口,他放下筷子,下巴抬了一下,問道:“你知道外頭還有多少人吃不飽飯,隻愛吃肉你就吃紅燒肉,別吃包子,那青菜杆子怎麽了,那麽難以下咽嗎?”


    韓輕輕紅了眼睛,低頭把菜杆子一根根的送到嘴裏。


    韓雲青辯解道:“大哥,妹妹是我們寵的,要罵你就罵我。”


    “我是要罵你,你寵我沒意見,考慮過後果嗎,她以後嫁不嫁人,哪個婆家能像咱們家這樣由著她挑剔?”


    “那就不嫁人,家裏養她一輩子!”


    韓長風冷笑,“很好,有本事你別結婚,再說養妹妹一輩子,你說這話,將來誰嫁給你誰倒黴。”


    韓母勸道:“一點吃飯上的小事,都好改,你妹妹從小身體不好,別再說了,回頭夜裏偷著哭,哭傷了身子。”


    …


    薑保民心裏掛著事,和廠長小喝了兩杯就回來了,回來就給婆娘拉到屋裏,質問她為什麽容不下薑阮。


    “以前你瞞著我給薑阮改年齡讓她下鄉,說她在城裏吃不飽,回鄉下吃百家飯好歹能飽肚子,現在老大、老二都有工資拿,薑阮自己也掙一份工資,你怎麽還想把她嫁出去?”


    劉金芸本來不想說的,可是大春的事她一個人解決不了,試探著說:“大春說,她那個喪偶的領導喜歡漂亮的,對大春動過手腳,大春想著他家那情況,把阮阮嫁過去正好,阮阮漂亮,他娶了阮阮,怎麽好意思再騷擾大春?”


    薑保民都被老婆的想法驚呆了,被領導騷擾是醜事,在醜事的基礎上把妹妹嫁過去,那就不醜了?


    他大怒,狠狠的拍了桌子,“我不信這天底下沒有王法,叫大春男人去告他,判他個流.氓罪。”


    “你小聲點,鬧出來大春怎麽做人,這種醜事,她男人搞不好要離婚,絕對不能聲張。”


    “那就叫大春辭職!”


    “辭了上哪找工作去,她還懷孕了,不能辭職。”


    根本原因不是騷擾,而是大春領導知道了薑阮和輕輕的身份,本來劉金芸想循序漸近告訴丈夫,讓丈夫拿主意,這才說了個引子丈夫就要報警,大春領導還不魚死網破,那大春和輕輕怎麽辦呢?


    劉金芸是一點都不敢再提了。


    …


    薑阮晚上又回到了秦炎家裏,秦炎家已經吃上了,苗淑芳要薑阮再吃一點,薑阮說吃過小籠包不餓了。


    她跑去燒水給秦炎洗澡,苗淑芳貼著耳朵聽了一會,也沒聽明白薑阮是怎麽給挑剔的兒子洗澡的。


    臨走的時候給薑阮一個購物袋,看著兒子沐浴後濕漉漉的頭發,故意笑著告訴薑阮,“這是你哥哥買給你的。”


    “媽!”秦炎有些惱怒,抬頭說:“不是你說要買嗎,我隻是付了錢而已。”


    那還得他願jsg意呀,他不願意,都不會叫薑阮知道他去過百貨大樓。


    薑阮把袋子打開,裏麵是她試過的三套新衣服,她猶豫不決選哪套,秦炎全都買了,三套要一百塊,薑阮覺得太貴了,心疼說:“哥哥,你這是要送給我嗎?”


    “嗯。”不然呢,秦炎悶哼。


    “可是,你為什麽要送我這麽貴的衣服,那我要還你什麽?”


    沒有理由,就是看不得別人用幾件衣服誘.惑她,秦炎說:“你不喜歡,可以拿去退了,你要穿,就別說是我買的,我不想別人誤會。”


    至於還什麽,秦炎覺得買衣服的舉動衝動了,會讓小保姆誤會,必須有個合理的解釋。


    秦炎說:“沒說免費送,從你五年的工資裏,每個月扣兩塊錢,扣滿一百為止。”


    薑阮:……每個月兩塊,現在就能穿三套新衣服,也蠻好的,而且這樣一來她更有安全感,可以在秦炎家裏做滿五年。


    臨走的時候,苗淑芳悄悄叮囑薑阮,“千萬別拿去退,秦炎會生氣的。”


    為了不讓秦炎生氣,連著三天,薑阮每天換一套新衣服,看到秦炎的臉色是愉悅的,她有新衣服穿也很開心


    這天中午體育課後,韓輕輕叫來齊老師,說她放在書包裏的錢不見了,因為數額比較大,九十五塊,她攢了好幾年的零花錢,今天帶來是響應學校的號召給生病住院的同學捐款,但是錢不見了。


    第013章


    很多學生的家庭都不富裕,捐款也是三角五角的捐,九十五塊太多了,多到學校出麵調查。


    韓輕輕很肯定的說,上體育課之前她還和好朋友慕雪繪檢查過,一節課的時間不見了,隻能是被偷的。


    體育課,三班隻有秦炎和他的小保姆留在班級,如果錢是被偷的,他們倆的嫌疑最大,秦炎家庭條件好,大概率不會、也不屑偷錢。


    秦炎冷笑,“你們急著排除我的嫌疑,這是要坐實我家小保姆偷錢嗎,我在老師同學眼裏,本就不是個好學生,說不定我就是心裏扭曲故意偷呢?”


    “秦炎偷錢?不可能吧,他家裏可不缺錢,聽說秦炎沒癱瘓之前,就跟人在外頭開了個古玩店,掙錢的很,他不缺錢,何必要偷?”


    “挺護著他家小保姆,但是隔壁班有同學說,我們上體育課的時候,他們班有人看到小保姆數錢,還不少呢,不會真是小保姆偷錢吧?”


    “你們沒看小保姆這三天換的都是新衣服嗎,突然闊綽起來,會不會之前就偷了家裏錢?”


    “別胡說,小保姆的新衣服我去百貨大樓看過,三套一樣的要一百塊,她之前恰好拿了一百塊獎金,人家不能用獎金給自己買衣服嗎?”


    “聽說她跟家裏大吵一架,給錢住在鄰居家,她家裏不可能給她錢了,用獎金買了衣服,剛才數的那一大摞錢哪兒來的?”


    薑阮是數錢了,秦炎哥哥叫她數的,之前秦炎說過,不許告訴別人衣服是他買的,但是她數的錢,確實是她自己的呀。


    薑阮隻好說:“你們真奇怪,我數了錢,錢就是我偷的嗎,如果是我偷的,我不可能傻到在學校數錢。”


    “她本來就是傻子,竟然說自己不傻,還是等老師判吧。”


    看到薑阮數錢的是一班同學,秦炎之前在一班,轉到三班後,一班的錢老師對秦炎和小保姆印象更差勁。


    她跟校長說:“還調查什麽呀,報警吧,九十五塊不是個小數目,她不承認,那就送到派出所去。”


    …


    來的還是韓長風,韓長風正好在片區派出所調資料,一聽是自家妹子韓輕輕的錢丟了,他便和片區民警一起過來了。


    當初那幾個被打斷腿的罪犯身上有錢,還多,小保姆都沒拿,很難相信她會在學校裏偷學生的錢。


    韓輕輕說因為要捐款,她特意將零散的零花錢換成了九張十塊的、一張五塊的,隻要小保姆把錢拿出來數一下,看看票額的數量對不對就知道了。


    那不是巧了嗎,薑阮那九十五塊,恰好是九張十塊的,一張五塊的。


    她不拿,“我的錢,憑什麽要拿出來給你們看!”


    “她心虛了吧,警察都來了還嘴硬呢,快一百塊錢,要是我媽知道我敢偷錢,非得打死我不可。”


    薑阮說:“你們都沒有搜別人,憑什麽說是我偷的?”


    “我願意接受搜查。”韓輕輕的同桌把書包打開,“請老師們搜吧。”


    她不滿的看著薑阮,“好好一個學校,被你一個小保姆搞得烏煙瘴氣,我們都高三了,時間經得起浪費嗎?”


    “今天的時間是偷錢的人浪費的,你們憑什麽怪我,你讀書是不是讀傻了?”薑阮毫不客氣。


    韓輕輕看事情鬧大了,來的又是大哥,有點害怕,說:“老師,要不事情就算了吧,我不追究丟錢的責任了。”


    警察都來了,學生的憤怒也要平息。


    韓長風說:“也不用全部都搜,體育課的時候,有多少同學離開了操場,搜這些同學就行了。”


    三班一共六個同學先後離開了操場,課桌、書包、甚至衣服口袋都由班幹部檢查了,沒有。


    薑阮成了眾矢之的了。


    “還說不是她,這下子沒得辯解了吧?”


    秦炎的書包是韓輕輕同學搜的,一片狼藉,他看到人群後麵的慕雪繪,不動聲色道:“體育課是一班和三班一起上的,別隻搜我們班啊,一班也有嫌疑。”


    “一班怎麽可能來我們班級偷錢,他們也不可能知道韓輕輕帶了這麽多錢,恰好偷上她的吧?”


    “就是啊,這不是搞班級對立嗎,咱們班的醜事,還要連累別的班嗎,秦炎也太護著他家小保姆,完全沒有理智了。”


    作為一班的班主任,錢老師嚴詞拒絕,“秦炎本來就是壞學生,我猜錢就是他偷的,你們搜不到,說明他把錢藏到教室之外了。”


    秦炎和齊老師說:“齊老師,如果搜過一班離開操場的幾個同學還是沒能搜到,那偷錢的髒水我認了,學校可以開除我這個‘壞學生’,反正我在某些老師的眼裏,已經是不可救藥的爛泥了。”


    齊老師覺得秦炎不可能偷錢。


    “警察同誌,你們看現在怎麽辦?”齊老師問道。


    韓長風穩穩的看了眼輪椅上的少年,脊背挺的很直,對上他一個在部隊裏錘煉過的退伍軍人,絲毫不慌。


    他才十八歲,他竟然有這樣的定力?


    這樣的人如果做壞事,不會讓人發現他的惡,今天學校這場丟錢的鬧劇,所有人都成了他手裏的棋子了。


    “搜吧。”韓長風說,他很想知道,最後這錢會從誰的書包裏搜出來。


    …


    九十五塊錢是從慕雪繪書包裏搜出來的。


    慕雪繪同樣是離開操場的人之一,而且有人看到她進過三班教室。


    慕雪繪大驚失色,“不可能,我明明、不是,書包裏明明隻有幾角錢,怎麽會多出這麽多,老師,我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肯定是栽贓陷害,有人偷了錢放到我書包裏。”


    她解釋了,她恰好要回班級拿水杯,順道幫韓輕輕拿巧克力補充體力,她承認打開過韓輕輕的書包,但是沒拿錢。


    韓輕輕也作證,說慕雪繪是她好朋友,品學兼優,是不可能偷錢的。


    然後所有人看著薑阮。


    薑阮莫名其妙,“你們看我幹嘛,是要誣陷我偷了錢,然後去一班栽贓嫁禍給慕同學嗎,一開始說錢是我偷的,現在又懷疑我誣陷,我是小保姆,沒你們讀書人高貴,活該被懷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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