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用?問嗎?


    黎初掀眸瞪了他一眼,她甚至懷疑這句話是不是從謝清硯嘴裏?說?出來的。


    她的手勁兒不大,綿軟無力,掌心微微涼。


    謝清硯被她推著走到休息室門口,側過身看見她滿臉緊張的神情,覺著新奇極了。


    要?知道,黎三小姐驕橫跋扈自我慣了,天不怕地?不怕的,勾男人的手段層出不窮。


    竟然會因為休息室藏了男人感到緊張。


    這副樣子遠比她使?手段勾人更帶勁兒,讓人邪念橫生。


    謝清硯還想?再欣賞一會兒,可惜,黎初不給他這個機會,手腕一用?力將他推出門外。


    她雙手扶著門,唇角輕揚,笑得有幾?分假,“謝總,不送。”


    造型師和助理回來時,推開門刹那被眼前?一幕驚豔到了,內心忍不住發出喟歎。


    陽光從透明的窗戶傾瀉進來。


    黎初倚著做工繁複的沙發,手臂抬起一隻,支著額頭,好看的眼慵懶閉著。


    鑲嵌著羽毛的禮服長至腳踝,在陽光下閃爍流光。


    吊帶設計的胸口點綴的碎鑽,柔美朦朧的感將她包圍,羽毛輕盈的姿態仿佛在她身上?跳舞,裙擺曳地?,倒影清透,美的張揚又囂張。


    她單手支著頭,高腰線延伸勾勒纖細腰線,優雅高貴的氣質配上?她那張不需多加修飾的臉,就能勾人心魄。


    長卷發傾瀉在纖薄的頸背,薄光躍動在她的眉宇間,長而卷翹的睫毛顫了顫。


    短短幾?分鍾,困得差點睡著。


    聽見腳步聲,緩緩睜開眼,眼尾水光浮現,她輕輕打了個嗬欠,吩咐造型師,“左邊頭發幫我調整一下。”


    造型師動作很快,原本披散著發絲被她弄成鬆散編發,靈動又精致。


    編發的襯托下,側臉更顯下小巧完美,襯得脖頸纖細修長,氣質出塵。


    漂亮的讓人移不開眼。


    黎初被黎蔓牽著手走入會場,頓時吸引了不少人目光,一瞬間成為宴會焦點。


    黎初環顧一圈,有好些熟悉的臉龐,不過她早不記得是誰,眼尾隨便掃了一眼,竟然瞥見謝清硯和一位年紀相仿的男人被簇擁著。


    視線遞過去時,稍顯意外的是,謝清硯視線越過眾人也看過來。


    隔了一段距離對視。


    時間仿佛滯了幾?秒鍾,交錯間光影在這一刻變慢。


    黎初低聲問黎蔓,“謝家不是沒?空來麽,謝清硯怎麽來了。”


    黎蔓也納悶,“謝清硯剛回國?,據說?他不喜歡這種場合,不知道怎麽會來。”


    黎初心不在焉哦了一聲,她沒?敢告訴她周然可是替謝清硯傳過話。


    收回視線,黎初目光看向前?方,一位身著剪裁講究的男人站在麵前?。


    男人身量很高,肩背挺闊,斜襟西裝穿在他身上?竟然有種出儒雅清貴的書卷氣。


    五官更是出挑,眉眼深刻,鼻梁高挺,薄唇噙著一抹淺笑。


    “黎蔓姐。”對方禮貌出聲。


    嗓音清冽幹淨,是青年獨有的好聽聲線。


    黎初目光早就肆無忌憚將男人打量了個遍,身高腿長,手指纖長勻稱,指甲有精心修剪過,圓潤而幹淨。


    麵部輪廓硬朗,陽光的長相也很討喜。


    黎蔓拉著黎初站定,點點頭,介紹道:“這位是江嶼行,江伯伯的兒子。”


    黎初興致缺缺,腦子裏?更是想?不起哪位江伯伯,又是哪來的兒子。


    據黎蔓介紹,江伯伯是公司現任董事會成員,早些年跟著老黎總共事,很受老黎總重視,這位江嶼行是江總的獨生子,年紀與黎初相仿,之前?一直隨母在美國?念書。


    江嶼行目光轉向黎初,淡淡的,“你好。”


    黎初懶懶伸手跟他握了下,對方紳士又禮貌,刻意隱藏著鋒芒。


    黎蔓說?:“你們年紀相仿,肯定有很多話題聊,嶼行剛回國?,小初你有空對帶他轉轉。”


    這話黎初算是聽明白了,黎蔓帶她也不是見什麽老友,是別有用?心吧。


    江嶼行沒?拒絕,淡聲說?:“那就先謝謝了。”


    黎初輕嗤一聲,目光從他臉上?掠過,捏著一把嬌氣嗓子說?:“你謝太早了,我還沒?答應呢。”


    江嶼行聞言也不覺尷尬,牽了牽薄唇,“那我鄭重的邀請你,可以嗎?”


    這人真有意思,腦子轉的可真快,而且他這副真誠的態度,很難讓人反感。


    黎初輕笑了聲,眸光深深打量著男人,直覺告訴她眼前?這個江嶼行,遠不止看到的這麽單純簡單。


    她抬起下巴,有些高高在上?說?:“再說?吧。”


    黎蔓低聲提醒黎初不要?太任性,“多交交朋友是好事。”


    感覺到一從視線盯著自己,不容忽視。


    黎初抬了抬唇,“好啦,姐姐,知道了。”


    黎蔓被周然叫走,沒?了姐姐監督,整惡人頓時放鬆下來,手執著酒杯,感覺這種場合無聊至極,目光四處遊離。


    謝清硯不知道去了哪裏?,就連江嶼行也沒?見人影。


    偌大的宴會廳像個聒噪的籠子。


    黎初放下酒杯,拿手機給謝清硯發消息。


    【黎初:敲門磚帶了嗎?】


    謝清硯那邊沒?回複。


    宴會廳實在太過喧囂無聊,黎初拎著裙擺往外走,經過一個露台陽台時,目光忽然頓住。


    抓著的裙擺緩緩放下,眼神定了幾?秒鍾,她得意地?彎了彎唇。


    她的直覺沒?錯。


    露天陽台沒?有燈,那一叢光線暗著,夜風強勁吹拂著,送來陣陣寒意。


    江嶼行站在暗處,倚著欄杆,整個人融進融融夜色,隻不過垂著的一隻手上?捏著的煙頭,燃著一抹紅。


    夜風卷過煙頭,忽明忽暗的火星閃爍,薄似霧的白煙繞著手指緩緩上?升,散開。


    他手送到唇邊,煙懸在薄唇上?,緩緩吸了一口又從舌尖抵出。


    整個過程漫不經心的。


    頓時,有種很強烈的反差感。


    該怎麽形容呢,大概是一直很乖的孩子其實是裝的。


    黎初往前?走了幾?步,江嶼行聽見動靜,撩起視線看過來,表情很淡,依舊漫不經心。


    視線隔空對上?,他不疾不徐,咬住煙看著她。


    有股子勁兒似乎要?掙脫西裝衝出來。


    他不適合穿正裝,或許換上?簡單的黑t反而會更勾人。


    許久,夜風將聲音都吹模糊了,他抬起燃了一半的煙,問她:“要?抽嗎?”


    他的眼神在催促她靠近。


    黎初來到他身前?,從他手裏?接過煙,沒?抽,指腹輕輕摩挲煙嘴,男人咬過的卻沒?潮濕的痕跡。


    夜風吹著火星翻飛,燃燒的速度更快了,她搖搖頭,“這煙不好抽,不夠勁兒。”


    江嶼行聞言一笑,臉上?露出淺淺梨渦,看來的眼神帶著一絲痞氣。


    這大概才是真實的他。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說?煙,他緩緩說?:“不試試怎麽知道夠不夠勁兒。”


    不知道怎麽的,這話從他嘴裏?說?出來竟不覺著輕佻。


    有意思啊。


    黎初的目光肆無忌憚遊走在男人身上?,她往前?一步,將煙塞回男人唇間,手指在男人唇邊懸停了幾?秒鍾。


    兩?人距離近在咫尺,她的香水在夜風彌漫。


    渾然天成的嬌,讓她蠱惑人而不自知。


    她能感覺男人的肌膚很涼,緩緩勾唇,“太小了啊。”


    男人舌尖裹住煙頭,偏頭看著她,臉上?浮起若有似無得笑意。


    很玩味。


    黎初轉身,手還來不及提起,高跟鞋踩住裙擺身體微微前?傾。


    “小心。”


    男人輕喚一聲,往前?邁了半步彎腰扶住她的裙擺,拖著她手臂讓她穩穩站住。


    黎初將將站穩,眼神匆促淩亂地?瞥見不遠處身影。


    被幾?個人簇擁著的謝清硯,此時視線正看向這邊。


    隔了一段距離,大概幾?人是被這動靜嚇到了,站在原地?沒?動,見是黎初同?時鬆了口氣。


    黎初拽走江嶼行抓著的裙擺,擺弄幾?下站好,恢複了從容儀態。


    礙於太多人看著,黎初假裝不認識他,從他身邊經過。


    謝清硯薄唇抿著,臉色沉沉。


    錯身離開時,黎初都能感覺到他的氣壓很低,有些迫人。


    宴會進行到很晚才結束,黎初一直跟在黎蔓身邊,笑的臉都僵了,快累死了。


    結束後,黎初回到車內,隨意踢掉高跟鞋,累得靠著座椅昏昏欲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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