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後一直生活在長安郊外的兩人到了街上的集市,第一次見到了古代都城長安的繁華。


    此處人潮擁擠,比肩接踵,各式各樣的鋪子人來人往,街上叫賣聲此起彼伏,玩雜耍的周圍呼聲震天。


    薑月請教在這裏擺攤賣手帕的大嬸,“大嬸,請問您知道哪裏有賣木雕泥塑嗎?”


    大嬸熱情地大聲回答她,邊說話邊指路,“沿著這條路再走十個鋪子,右手邊有一家手工坊,那裏麵有賣。”


    她又打聽了些別的,得知附近的手工坊有好幾個,大嬸指的這個,東西最多,生意也最好。


    薑月笑著感激道,“謝謝大嬸!”


    薑月在前麵走,裴秋生就在後麵跟著。


    循著大嬸所指的路,果然看見一家手工坊,門口掛著個牌子——忘憂。


    兩人走進忘憂手工坊,一位生得清秀的店小二便迎了上來,“請問公子和姑娘要買什麽?”


    薑月道:“我想看看木雕和泥塑,可有的賣?”


    “自然是有的,請隨我過來。”


    薑月和裴秋生隨著他到了牆角處的架子上,隻見這裏的確有各式各樣的木雕和泥塑,不過工藝不怎麽樣,比薑月的手藝差遠了。


    薑月指著個泥塑的小貓咪,問道:“請問這個怎麽賣?”


    店小二道:“這個便宜,隻要五十文。”


    薑月驚異於居然賣的這麽貴,但麵上卻沒有顯露出來,而是將這個架子上的木雕泥塑每個兒都問了一遍。


    她發現麵前的這些出自幾個不同的人之手,隨著工藝的區別,價錢也不一樣。


    店小二脾氣再好,見她問了一圈,也不說要買,臉上也已經有些不耐煩了,“姑娘,你到底看上沒有?我這裏客人多,沒工夫陪你慢慢問。”


    薑月道:“你若是給每樣東西做個價格牌,豈不是不用我細細問了?”


    店小二狐疑的看向她,“你莫不是江南手工坊派過來調查我們價錢的吧?我們這裏不歡迎你們,請你們離開。”


    薑月開門見山,“麻煩小哥去通知一下你們掌櫃的,就說這裏有個姑娘,做木雕泥塑的手藝比你們這裏賣的都要好,想見他一麵。”


    店小二見對方居然不是來買東西的,而是想來供貨的,給他們店供貨的,可都是長安城最好的匠人,他可沒聽說長安城有誰手藝更好的。


    見薑月如此大言不慚的誇下海口,他自然是不信。但掌櫃的叮囑過遇事要慎重,不能妄斷,尤其是不能錯過手藝好的匠人,店小二便不敢直接拒絕,問道:


    “我如何信你?”


    薑月問道:“你們這裏有做這些的工具嗎?”


    店小二:“自然是有。”


    薑月唇角微揚,淺淺一笑,“那麽,一試便知。”


    店小二將信將疑地去請示了掌櫃的,得到了他的首肯,便帶著薑月去了後院。


    薑月見掌櫃的沒露麵倒也絲毫不介意,畢竟她還沒有作品。


    來到後院的屋子,發現屋子擺著黏土、刀子、刷子、模具、刻刀、鑿子、錐子等做木雕泥塑的工具一應俱全。


    地上還有些似乎被做廢了的泥塑或木雕。


    如今天色已經不早,若重新從黏土開始加工,太過麻煩,薑月問道:“我可以用這些嗎?”


    店小二原本就怕她用壞了工具得在這兒守著,又急著想去堂前招待客人,見薑月要用些廢料以此節約時間,自然答應。


    薑月便拿起一個做壞了的笑彌勒佛,這隻彌勒佛原本已經要做好了,隻是斷了一條手臂,沒能繼續下去。


    不過這笑彌勒佛做得委實沒有多好,整體過於平麵化,表情似哭似笑,有些怪異。


    薑月拿起刻刀,大刀闊斧地將眼窩和臉頰加深,重新刻畫出眼睛、眼瞼和眼角的笑紋,又將嘴巴的大小向臉頰兩邊放了放,留出牙齒的位置,將口內鑿空,最後再細細刻畫出兩排整齊的牙齒以及裏麵的舌頭。


    將頭型打磨了一下,顯得更加飽滿有福氣。


    最後再仔細修飾了下眼珠子。


    笑彌勒佛轉眼間就有了精氣神,活靈活現的,將一旁的店小二和裴秋生都看呆了。


    店小二半晌才找到嘴巴,態度瞬間就變得恭敬許多,“請姑娘稍等,我這就去請掌櫃的。”


    不一會兒,一位神采奕奕的留著兩撮胡須的中年男人拿著薑月剛改的笑彌勒佛走了出來。


    雖然薑月隻是改了下笑彌勒佛脖子以上的部分,斷了手的彌勒佛也沒法拿出去賣,但掌櫃的還是愛不釋手。


    他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道:“姑娘隻管供貨,隻要是工藝好的,我這邊都收,價錢好商量。”


    薑月鬆了口氣,明媚的笑容如桃花綻放,“有掌櫃的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到了家以後,薑氏告訴她,一把刻刀需要一兩銀子。


    這可不便宜,還得攢一攢才買。


    等買了刻刀,就開始做木雕泥塑,掙更多的錢,嘻嘻。


    一連幾日,裴秋生與薑月都去碼頭做工或賣棕櫚編,加上鋪子裏的營收,差不多每日有兩錢出頭的營收。


    到了第五日,薑遠發就回來了,這次一共買了三口鍋,還有些雜七雜八的手藝人做的生活用品。


    薑遠發趕了很遠的路,剛到家先坐下喝幾口水,與薑氏說著路上的見聞。


    裴秋生幫著把東西從推車上拿下來,放到鋪子裏的架子上擺好,薑遠發看著他忙碌的身影,道,“秋生在碼頭搬了十多天麻袋,如今幹活也變利索了。”


    薑氏也道,“是啊!我聽薑月說,秋生現在搬麻袋掙的錢也比以前多了,有時候一天能掙八十文呢!”


    第8章 蘭亭集序


    薑遠發訝異道:“這麽多?放在我年輕的時候,我也能搬這麽多,現在年紀大了,身體不行咯。”


    薑氏輕輕歎了口氣,而後笑道:“誰沒有個變老的時候?以後這個家,不是還有秋生嗎?”


    薑遠發點點頭:“也對。年輕人就是要多磨練,不經曆點事情是不行的。”


    晚飯後,一家人或去洗漱,或上床歇息,隻有薑月還在那裏鼓搗棕櫚葉。


    在這個家,薑氏父母老弱已然生出些許華發,被生活的重擔壓彎了脊背,若是長期如此操勞,恐怕身體都會出現問題。


    童養夫裴秋生原本不識字,如今堪堪隻學了《三字經》,也不知道他字練得怎麽樣了,想是要練到能抄書的程度,可能還得一個月或數月。薑遠發對秋生也寄予了一些期望,若是他以後要做學問,少不了得花很多銀子。


    這個家,恐怕以後得靠她養著。


    前幾日薑月他們才發現有旁人在摘棕櫚葉。


    這幾日,碼頭附近便已經出現了好幾個人賣棕櫚編的,蝴蝶、蜻蜓和百靈鳥到處都能買到,花籃和燈籠也開始有了模仿者,她不能坐以待斃。


    她做了一些玫瑰花,還將其中幾枚玫瑰花與摘來的粉紅色小野花綁在一起,做成了一捆小小的花束,最後撒了點水保鮮,很是漂亮。


    這一捆,她明日要漲點小價錢賣。


    薑遠發離家的幾天,裴秋生的字進步很大,已然能寫出一手楷書了,去抄書已然足夠,此刻的他躺在床上,跟係統人機對話。


    裴秋生:係統,你那裏有王羲之前輩的真跡或臨摹本嗎?


    【隻有臨摹本,宿主要現在借閱嗎?】


    如裴秋生所料,果然隻有臨摹本。畢竟據他所致,王羲之前輩的真跡已經盡數失傳,無一傳世,當今的後人所見到的,包括碑帖,都是臨摹本。


    那本《蘭亭集序》真跡,早已被唐太宗李世民殉葬雪藏,遺落在曆史的長河中不見天日。


    原以為自稱一應俱全的古籍係統或許有真跡,看來是他想多了。


    裴秋生心底的失落轉瞬便逝,回答道:是,一份就好。


    【請宿主稍等,臨摹版《蘭亭集序》還有五秒鍾到達戰場。】


    裴秋生用被子蒙住頭,一張大紙輕飄飄地落在了他的床頭。


    【宿主,這個很薄,就一張,你不用蒙住頭的。】


    裴秋生:隻是突然想起來我沒洗臉。


    【......】


    【提醒宿主,你借閱的《三字經》時限已達到七日,該還了。】


    裴秋生想起係統說過這個事,一本書的借閱不能超過七日,不可損毀,不可轉賣,需到期歸還。


    他問道:怎麽還?


    【宿主請將要歸還的書籍舉過頭頂,大聲念出:謹將此物歸還給天底下最好最棒最浩瀚的古籍係統。】


    裴秋生:......你確定不是在濫用職權嗎?


    【宿主,這句話是設計者錄入的,係統無法修改,如果不能一字不落的念出來的話,會還不成功。】


    裴秋生:你的設計者好沙雕......


    【......】


    裴秋生將《三字經》找出來,舉過頭頂,聲音小如蚊蟲般默念道:“謹將此物歸還給天底下最好最棒最浩瀚的古籍係統。”


    然而書還在他手上。


    裴秋生:怎麽回事?


    【宿主,要大聲念哦。】


    裴秋生:......


    他深吸一口氣,憤然喊道:“謹將此物歸還給天底下最好最棒最浩瀚的古籍係統!”


    書消失了。


    【叮,還書成功。】


    “秋生,你喊什麽呢?!”外麵傳來薑氏的詢問和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眼看薑氏即將破門而入,裴秋生趕緊將《蘭亭集序》疊好放到被子底下,“沒什麽,沒什麽。”


    與此同時,薑氏推開門,問道:“是身體不舒服嗎?”好端端的大喊大叫。


    裴秋生躺在床上大腦飛速運轉,道:“大娘,沒什麽,我在誦詩,一時間情難自已,聲音大了些。”


    薑氏一時間愣住,秋生竟然會誦詩了,半晌才道,“那行,你沒事就好。”說完她就轉身出去了,還帶著些打攪了他學習的歉意,輕手輕腳地替他關上門。


    裴秋生搬出辛棄疾老先生的詩像模像樣的誦了兩句,“醉裏挑燈看劍,夢回吹角連營。八百裏分麾下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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