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小聲討論, 卻見秋玉疏往山穀中走去,腳步悠閑, 猶如飯後遛彎。


    越枝枝沒有猶豫, 立刻跟了上去:“走吧, 玉疏肯定有辦法。”


    江子湛點頭, 也往山穀中走去:“嗯,我阿娘肯定留了後手。”


    越明初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齊修:“走吧。”也去了。


    齊修猶豫不決。


    範臻榮走過來,問:“為何還不進山穀?”


    齊修一咬牙,心一橫, 跑去追其他人。


    他氣喘籲籲追上四個小夥, 憂心發問:“我擔心的, 不是能不能拿第一的問題。而是若沒有驅蠱散,這蠱蟲會不會來傷害我們?”


    越枝枝安慰道:“不會,範堂主不是說了嗎,這山穀所放置的蠱蟲,都是絞蠱,且是最低的害境,隻會讓人腹痛,春風堂是有藥可解的。不用擔心。”


    隨著深入山穀腹地,其他島嶼的人聲和腳步聲逐漸消失,隻餘幽澗叮咚,鳥語花香。


    齊修惴惴不安地東張西望,然後一臉期待地秋玉疏:“玉疏,你留了什麽後手?”


    秋玉疏一本正經道:“我算了一卦,今日大運。蠱蟲入囊,一路吉祥。”


    齊修揉了揉耳朵,以為自己聽錯了:“這也行?師父給你開小灶,還教你算卦了?”


    這時,越枝枝采了一大束野花,捧上來遞給秋玉疏:“玉疏,送你花!”


    秋玉疏瞥了一眼,順手接過:“真難看。”


    齊修轉頭,看見越明初和江子湛步履悠閑,正愜意聊天中。


    齊修:……不是,你們是來這裏秋遊的嗎?有誰還記得要捉蠱蟲這事?


    他恨鐵不成鋼地拿出尋蠱鈴,提在手中,專心致誌地尋找蠱蟲。


    奇怪的是,他們一路走到了山穀盡頭,尋蠱鈴也沒響。


    齊修煩躁,要往回走:“我再去找找。”


    “別亂跑。”秋玉疏瞪了他一眼,“不是說了嗎,今日大吉,一切順利。”


    秋玉疏把存蠱囊掛在一根樹枝上,走到一旁,背著手:“等著蠱蟲入囊。”


    她暗中叩開清光戒,放出小不點。


    早前日在跪祠堂的時候,她已經叮囑過小不點,讓它將山穀中的蠱蟲驅趕到存蠱囊中。


    小不點作為高階惡境蠱蟲,對付低階害境蠱蟲,如囊中探物。


    不一會兒,眾目睽睽之下,五隻蠱蟲排成一行,竟然乖巧地飛入存蠱囊中。


    齊修再次目瞪口呆。


    此時,山穀上方高懸的四柱香,一柱隻燃了三分一。而他們已經順利走到山穀盡頭,又拿到了五隻蠱蟲。


    第一穩了。


    齊修衝著秋玉疏一大拜:“神仙!能不能算算我何時遇佳人,喜結良緣?”


    秋玉疏皮笑肉不笑:“孤獨終老。”


    齊修不以為意,興致勃勃地取下存蠱囊,朝著山穀出口跑去。


    秋玉疏順著他的背影,看向狹長的一線天穀口,眉頭微蹙。


    這山穀中,雨水豐沛,陽光充足,到處都遍布各式各樣的植物,幾乎沒有一寸裸露的土地,就連石頭上都布滿了青苔和蘑菇。方才,他們剛進穀時,那裏的山壁上也長滿了野草野花。


    但是,這山穀出口的山壁上,卻隻有幾株焦黃幹癟的枯草。


    咚——


    隻聽一聲悶響,齊修還沒跑到一線天,整個人就向後一飛,重重摔倒在地。


    齊修齜牙咧嘴,摸著屁股,痛得大呼小叫:“什麽玩意兒!這是怎麽回事!”


    他轉頭,看見秋玉疏的手將將放下,竟然是她幹的。


    “你幹嘛啊?”齊修站起身,火氣消了下去,仍嘟囔道。


    “是個殺陣,你若走進去,必死無疑。”秋玉疏道。


    “不會吧。”齊修不相信,撿起一塊石頭,扔向一線天。


    那石頭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平穩落地,沒有任何反應。


    秋玉疏搖頭:“生者入陣眼,有去無回。石頭本就是死物,不受影響。”


    話音剛落,一隻麻雀振翅,歡樂地飛進一線天。


    越明初抬手,想去救那麻雀,卻來不及了——


    那麻雀將將進入一線天,立刻化為粉末,如碎雪一般,紛紛揚揚地落下。


    齊修呆住,背脊瞬間爬上一股冷意,整個人一陣後怕。


    若不是秋玉疏及時拉住他,隻怕已經粉身碎骨於此。


    “這是什麽陣啊?是要我們破解嗎?”越枝枝疑惑。


    江子湛搖頭:“不可能,歸墟宗不會有這麽狠毒的陣法。”


    “是蛛陣。”秋玉疏語氣平淡,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


    其餘四人眼中露出茫然的神色。


    他們尚未出宗門,不知世道險惡,更加沒聽說過魔修常用的各種禁術惡陣。


    所謂蛛陣,陣如其名。此陣中,設了好幾處網眼,若是踩中網眼,便如同蚊蟲撞入蜘蛛網,必死無疑。


    不同的是,蚊蟲撞進蜘蛛網後,隻是被黏住,在蜘蛛來吞噬之前,尚有一絲喘息之機,而這蛛網,是要人立刻斃命。


    最難的是,沒人知道網眼在哪裏。


    一線天這裏的網眼之所以能被細心人肉眼看出不對勁,是因為它處於陣的邊緣,效力已經大大減弱。


    正在此時,一陣慌亂的腳步聲響起,夾雜著驚慌失措的慘叫聲。


    其他四個島的人也都跑過來了。


    秋玉疏快速數完人數,心裏一驚。


    隻有十六個人了,看來有五個人已經被蛛陣的陣眼所吞噬。


    這十六個人當中,陳慶也不在。


    秋玉疏暗歎一口氣,這人不算太壞,這麽死了倒也可惜。


    這些人爭先恐後地往一線天湧過去。


    越明初來不及解釋,先張開手,死死攔在入口處。


    最前麵的幾個人揪住他的衣服,想把他拉開。


    “你幹什麽!不要命了,快讓我們過去!”


    “滾開!你不想活老子還想呢!”


    越明初腳步不動,穩若磐石,開口道:“大家先別急,這裏也有陣……”


    話音未落,一個石頭冷不防地砸向越明初的頭,一行鮮血登時流了下來。


    “大家冷靜,這裏也有陣眼,真的不能過。”越明初顧不上傷口,甚至都抽不出手來擦一擦血,一步不移,宛若一塊磐石。


    然而,這些人年紀尚小,方才又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朝夕相處的夥伴化為塵埃,早就嚇破了膽,理智全無,隻是一個勁地想要逃離。


    此處的出口,宛若他們最後的一線生機。他們別無去處,隻能飛蛾撲火般地衝進去。


    齊修、江子湛、越枝枝都上前去拉拽眾人,口幹舌燥地大聲解釋,但無濟於事。


    秋玉疏站在一旁,目光如炬,掃過每一個人的麵孔,眉頭輕蹙。


    “滾你丫的!”範旭日衝到最前麵,發現怎麽也推不動這個看似清瘦的少年,大怒拔劍,向越明初刺過去。


    越明初一猶豫,竟然沒出手攔劍。


    ——他若是放下手,其餘人就會趁機衝過去了。


    範旭日的劍尖離越明初的胸口隻有一寸距離時,便停住了。


    秋玉疏突然從天而降,用兩根指頭捏住了劍尖。


    她輕輕一用力,範旭日便覺一股渾厚的靈力自劍上震蕩而來。


    還沒等他做出反應,強大的劍氣橫掃開來,四島弟子們被逼得紛紛後退。


    劍氣觸及周圍的樹木,鳥雀嘩啦啦地驚飛。


    有兩隻倒黴的小鳥慌不擇路,飛入一線天,散為煙塵。


    洶湧如潮的人群終於冷靜了下來,一時之間,偌大的山穀裏,鴉雀無聲。


    “你有病啊!”


    秋玉疏清脆的聲音響起,帶著極大的怒意。


    眾人皆怔住。


    範旭日被劍氣震得五髒俱裂,氣得抬頭要反駁,卻發現秋玉疏不是在罵他。


    秋玉疏瞪著越明初,又罵了一遍:“你腦子有問題?為什麽不躲?站在這裏任人欺負?”


    越明初小聲解釋:“沒有人欺負我,他們方才情緒不穩……”


    秋玉疏高高揚起眉,眸中怒意更盛。


    “對不起,我錯了。”越明初一見,停止解釋,立刻道歉。


    秋玉疏轉身,怒氣衝衝看向眾人:“剛剛誰扔的石頭?”


    四島弟子方才被秋玉疏的強大劍氣所震撼,紛紛默契地看向一人,撇清關係。


    秋玉疏撿起一塊石頭,往上拋了一下又接住,冷冷道:“你自己動手,還是我來?”


    那人毫不遲疑,手腳利落地撿起地上的石頭,猛地往腦門上一砸。


    “然後呢。”秋玉疏凝視他,“嘴長來是吃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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