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蔡明月方才被魔修所傷的腿突然發作起來,疼痛不已的同時也在提醒著他,若不是秋玉疏順手去救狗,他早就被魔頭吞噬了。


    各種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蔡明月又急又怒,道:“那你還有什麽好法子!”


    譚悟生不再理他,看向宣如霜:“宣島主,不如召集諸位道友,再試一次弑魔大陣,開仙門,求神明下凡相助,重封魔門。”


    “還要再來一次弑魔大陣?”宣如霜感到後怕,十分猶豫。


    譚悟生解釋:“此陣的確可開仙門,隻是我剛剛得知,這陣被加入了招魂幡,便成了弑神大陣,會開魔門。”他一邊說,一邊嚴厲地瞪了一眼一直默不作聲的魏時闕和白無生。


    “竟然是這樣……”宣如霜一臉惱怒和愧疚,“是我不察,竟然被蒙蔽了。”


    “時間不多了,唯有此法可以自救,再試一試罷。”譚悟生歎了一口氣。


    宣如霜點頭讚同,神情嚴肅地捏了一個擴音決,將譚悟生的想法擴散出去,召集眾人重新布置弑魔大陣。


    有了上一次的經驗,再加上是最後一絲希望,這一次布陣布得很快。


    眼看著陣就要落成了,突然整個落照峰顫了一顫。


    眾修麵麵相覷,一絲不詳的預感在心間升起,臉上寫滿了恐懼。


    果不其然,眨眼後,一股黑色魔息猶如烏雲壓城一般,從山下洶湧而至;緊隨其後的,是那群暴虐嗜血的魔頭。


    眾修驚慌不已,紛紛轉頭就往落照峰更高處死命逃跑。


    快成形的弑魔大陣,登時散了。


    “大家鎮定!別跑!布陣要緊!”宣如霜試圖阻攔潰散的人群,如同在努力去接一座已經傾倒的高樓的殘磚碎瓦,試圖重修。


    她知道努力是徒勞的,但是仍舊在進行最後一絲掙紮。


    倘若此時不布陣,之後就再也沒機會了。


    宣如霜的呼喊轉眼就被淹沒在眾修淒厲慌亂的慘叫聲中。她被人牆推到一旁,重重地撞在一棵樹上。那力道之大,若她是個凡人,定然當場就被頭破血流而亡。


    譚悟生深深地歎了一口氣,抓住宣如霜的手臂,“走罷,先上山去躲一躲,在做其他打算。”


    眾修急匆匆地向山頂逃竄。


    而令人絕望的是,他們發現,那些魔頭變得有恃無恐起來,一直緊緊尾隨,不像之前那般畏手畏腳。


    狂奔片刻後,他們終於到了山頂,卻發現空蕩蕩的不見人影。


    令人恐懼的黑色魔氣快速向上攀爬而來,帶著令人恐懼的死亡氣息。


    眾修士感覺背脊上密密麻麻地布滿了冷意,有些人嚇得腿軟,甚至有人直接暈倒在地。


    “那裏有人!”突然,一個修士大叫一聲,發足狂奔。


    眾修循聲望去,果然看見最頂上有一座祠堂,牌匾上寫著“真元殿”。


    祠堂門口,站著兩個人,正是衛天曜和錦一。


    譚悟生和宣如霜率先趕到了。


    “你師父呢?”譚悟生往祠堂裏看了看,隻看見一隻小黃狗、一個五歲的小孩和十多個魔修,並未看見秋玉疏和越明初。


    “什麽事?”衛天曜陰沉沉地掃了一眼眾修士,對譚悟生也沒什麽好脾氣,不答反問。


    譚悟生察覺到衛天曜的敵意,但沒跟他計較,繼續耐心道:“是不是因為你師父走了,這些魔頭才敢上山來?”


    衛天曜沒有立刻答話,而是目露警惕:“你們想幹什麽?”他一邊說,一邊往祠堂朱門正中跨了一步,一副隨時迎戰的準備。


    他這一舉動,立刻讓譚悟生意識到,這祠堂是安全的。


    可這祠堂不大,根本無法容納所有人。


    譚悟生歎了口氣:“這些魔頭已經追上來了,仙門也開不了,不知道還有沒有別的法子。”


    “沒有。”衛天曜瞥了他一眼,語氣冰冷,“你們自作自受。”


    突然,魏時闕一把拉開譚悟生,向衛天曜撲了過去,同時聲音顫抖著大叫:“兒啊!我兒!我是你父親!”


    “你讓我進去,你讓我……”魏時闕的話說到一半,就停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一臉冷漠的衛天曜,然後視線緩緩下移。


    一把劍決絕狠厲地插入了他的腹部。


    魏時闕張了張嘴,終究什麽都沒能說,直接斷了氣。


    紫微宮宮主,就這樣死在了自己私生子的劍下。


    衛天曜抽出劍,一腳把死不瞑目的魏時闕給踹到一邊去,陰沉沉地掃了一眼震驚的眾修,森然道:“你們不配得到我師父的庇佑,若想強闖,下場就是這樣。”


    眾修心裏清楚,這裏除了衛天曜,祠堂裏還有那脾氣乖戾的蠱王,他們哪裏敢強闖?


    後有一步步逼近的魔頭,前有這地獄一般的祠堂,根本沒有任何生路。


    “是天要亡我修真界麽!”蔡明月突然哀嚎一聲,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許多修士聞言,也心生絕望,癱軟無力地跪倒在地。


    “還有一個辦法。”


    這時,錦一怯怯舉手,開口道:“要不,求一求真元娘娘?”


    譚悟生和宣如霜對視一眼,麵露疑惑。


    蔡明月聽見,仿佛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眸中閃爍著希望的光芒,立刻問錦一:“有用麽?”


    錦一點頭,一臉篤定:“反正,對南疆是有用的。自從我們重建真元娘娘廟,日日供香火之後,南疆總能逢凶化吉。”


    蔡明月沒有多餘的心思去思索到底有沒有用,隻想著死馬當成活馬醫,不等錦一說完,就對著真元祠堂瘋狂磕頭,口中喃喃道:“求真元娘娘顯靈!重封魔門!救修真界一命!”


    在他的帶領下,許多修士仿佛如夢初醒,也馬上跪伏在地,一臉虔誠。


    就在他們顫抖著跪拜時,魔頭們也殺了上來。


    最外圍的修士們,有的四處逃竄,有的拚死抵抗,但都敵不過殺紅眼的魔頭們。


    秋風吹過,帶著一片血腥味,彌漫整個落照峰和昆侖山。


    汩汩血流匯成小溪,流向山下,帶著數不清的殘肢斷骸。


    修士們節節敗退,唯有化神期的幾個人尚能一戰。


    白無生已不見蹤影,不知是逃走了,還是已經命喪魔頭手中。


    譚悟生和宣如霜奮力抵抗,將修為低的門中弟子們護在身後。


    而蔡明月心無雜念,一心一意地衝著真元娘娘的塑像磕頭,磕得整個額頭血肉模糊。


    譚如烈不忍譚悟生獨自對抗,也大叫著衝了出去。


    但他根本不是魔頭的對手。


    譚悟生看著一個魔頭將魔爪伸向譚如烈的胸口,目眥欲裂,但卻來不及上前救援。


    正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越明初趕到了。


    他將譚如烈拎到一旁,反手一長/槍洞穿那魔頭的胸膛。


    他手持辟天槍,站在原地,衣袖翻飛。清雋的眉目不複往日溫潤,取而代之的是凜然殺意。


    魔頭們靜止一息,感受到來自這清雋少年的強大威壓,紛紛選擇避開他,隻對其他人下手。


    許多修士見了,立刻向越明初逃竄而去,想躲在他的勢力範圍內,求得庇護。


    甚至有人不惜為此推搡起來,然後演變成對彼此下手。


    一時之間,上演了敵我不分的混亂場麵。


    衛天曜漠然地耷拉著眼皮,抱劍靠在祠堂門口,看著眼前的鬧劇。


    錦一則雙手合十,抬頭望天,自言自語道:“真元娘娘,求求您,您快幫幫忙呀……”


    蔡明月悲從中來,抬起頭,剛想質問錦一是不是在耍他。


    然後一眼瞥見祠堂裏的真元娘娘塑像,似乎泛出一絲柔和的金光。


    同一時刻,他聽見錦一的歡呼聲:“娘娘來了!”


    蔡明月的大腦一片空白,感覺周圍的廝殺聲漸漸消散了,血腥味也沒那麽重了。


    他全身都顫抖起來,然後恍恍惚惚地抬起頭,果真看見一個女子出現在祠堂頂上。


    “真的顯靈了!”蔡明月不管不顧,立刻繼續磕頭,高呼道,“求真元娘娘救命!”


    原本就在跪拜祈禱的修士們又驚又喜,磕頭磕得更猛了。


    原本不相信的那些修士們見了,也立刻就地跪下,將頭磕得震天響。


    隻見那女子懸浮於空中,雙手捏著他們看不懂訣。


    隨後,四方神獸從她上下左右四個方位中奔出,跳躍而下,驅趕


    她的周身縈繞著一圈金光,給人一種溫暖而安心的力量。


    隨著她雙手舞動,原本隻有一人大小的金光逐漸變大,罩住整個祠堂,然後擴大至落照峰山頂。


    金光遍布的地方,魔頭們都不敢停留,紛紛後退。


    有那麽幾個撤退不及時沾染到金光的魔頭,登時灰飛煙滅。


    蔡明月和不少修士激動得哭出了聲。就像在黑暗裏摸索了許久,終於看見了出口的光芒。


    金光宛若日照,蔓延得越來越快,原本烏雲黑氣彌漫的天空,也逐漸晴朗起來。


    所有人心間的死氣和絕望也被一點一點驅散了。


    越明初撐著辟天槍,抬眸望向空中宛如神明的女子,唇邊露出笑意。在這一場所有人都在回春的時刻,隻有他一人在無人知曉的角落裏,逐漸走向衰敗。


    不多一會兒,所有的魔頭們被金光逼得退無可退,隻能不甘心地退回魔門。


    待最後一個魔頭退走後,那女子雙手畫圈,將所有的金光聚攏在一起,匯集成一個耀眼奪目的光球,然後送向魔門。


    金光狠狠地撞上魔門,像是滌蕩走了明淨瓷器中的一絲瑕疵,魔門消失了,天空重歸澄澈。


    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


    蔡明月整個人放鬆下來,全身晃了晃。


    他呆滯片刻,仿佛是想起了什麽似的,又是對著真元娘娘的塑像磕頭:“多謝娘娘救命之恩!娘娘大恩大德,蔡某至死都會感念在心!以後明月門的主峰一定修建娘娘的祠堂,日日為娘娘供香火!”


    蔡明月一邊磕頭,一邊喋喋不休。


    突然,他聽見一陣慵懶的腳步聲朝他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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