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怎麽了?”溫知宴在餐桌邊坐下。


    他察見黎爾脫了外套,將及腰長發綁了個?鬆馬尾,在廚房裏找了件圍裙係上?。


    圍裙是素色的,杏仁色,她裏麵穿著圓領掐腰洋裝裙子?,翠玉綠色,一白一翠相得益彰,顯得她麵孔很明?潤,又嫵媚。


    溫知宴的黑眸直勾勾的睨著她,散發的光澤愈發充滿熱度。


    “後?來?我家裏不讓我養了,讓我送回寵物店去?。我就?再也沒有養了。”


    黎爾歎氣,“我覺得,養寵物最難受的不是得到,是失去?。溫先生這條狗養得很好,都?充滿靈性了。”


    “別叫我溫先生。”溫知宴很抵觸的糾正。


    “對不起,我又忘了。溫知宴,七七多大?了?”黎爾吐吐舌頭,立刻改正。


    “六歲零三個?月。”溫知宴回答。


    黎爾歪頭,想起自己以前那隻?隻?養了三天?的金毛犬,如果現在還在的話,應該跟七七一樣大?。真可惜,家裏人不讓彼時的少女養寵物。


    她還記得她給那條狗取的名字,叫unruly,它是個?男孩子?,非常不羈,被她帶回家能毫無歇止的叫一晚上?。


    不過如果那時候真的讓她養,後?來?她也不能很好的照顧小?家夥長大?,因?為高考前夕,她就?出國留學了。


    “跟我的unruly一樣大?。”


    “unruly?”


    “就?是我以前養的狗,我給它取的英文名。我高中時用的手機裏還有它的照片。”


    “有空可以回憶回憶。”溫知宴意味深長的告訴黎爾。


    “嗯,溫知宴,吃飯吧。嚐嚐我的手藝,如果不好吃不用硬吃。”怕菜涼了,黎爾盛情邀請男人道。


    “好。”


    溫知宴拾起了筷子?,跟黎爾一起吃飯,黎爾本來?準備開酒,廚房裏有迷你酒櫃,然而想到溫知宴手受傷了,所以放上?桌的隻?有溫熱的檸檬水。


    黎爾給溫知宴倒了一杯,遞給他。


    公寓裏一直沒有來?客,隻?有他們兩個?人,還有七七坐在他們身邊陪伴。


    看得出來?七七被人照顧得很好,身上?有淡淡的香氣,毛順皮滑,眼角沒有任何淚痕,眼睛亮得像黑曜石。


    而且很有教養,見到黎爾這樣的陌生人,吠都?沒吠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胃口不好,溫知宴隻?吃了一碗米飯,黎爾問?要不要幫他再盛的時候,他搖頭。


    一頓晚餐結束,黎爾收拾碗筷去?廚房洗,溫知宴說要幫忙,黎爾說不用,她還想著他的傷,再次提及要不要去?醫院,溫知宴搖頭。


    於是黎爾讓他坐到沙發上?去?看電視,她去?廚房做收拾就?行了。


    黎爾洗完碗,將廚房擦拭得一塵不染,走出來?,察見溫知宴在看一部外國電影,諾蘭的《敦刻爾克》。


    黎爾上?前,準備跟他告別,心裏充滿對他的感激,他幫了她很多次,今天?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害他受傷,黎爾慌亂跟慚愧的心情糾集。


    其實這頓晚餐黎爾並?沒有用很好的心思?去?做。


    她想的是快點做完吃完,然後?將他送去?醫院。


    不知為何,溫知宴就?是很想吃這頓由黎爾親手做的晚餐。黎爾讓他如願了,現在黎爾覺得有必要好好查看他手臂的傷。


    “溫知宴,我有個?請求,讓我看看你手臂的傷好嗎。”溫知宴倚靠在真皮黑色沙發座上?,眉眼懶倦,臉色過於冷白。


    電影在小?聲的播放,七七棲息在他腳下,一人一狗顯得別樣的安靜。


    他闔著眼,睫毛很長,黎爾自從跟他遇見,一直不敢找機會仔細端詳他的麵容,總覺得他的眼神特別淩冽,跟他對視,她就?會感到自慚形穢。


    這一瞬,他閉眼小?憩,似是睡著了,黎爾悄悄看他,覺得他長得真帥,不是那種流俗的帥,是一種內斂的根本不在乎旁人觀點的俊豔。


    令黎爾一個?女生,見了他,都?會想到豔麗這個?詞。


    兩道飛揚濃密的劍眉,奠定了他英氣十足的五官基調。


    高聳的眉骨,挺拔的山根,水紅的仰月唇,細膩得根本看不到毛孔的冷白皮,不管人怎麽去?挑剔,結果都?是會為他沉迷。


    回到公寓裏,隨意換上?的簡單灰色居家服襯得男人清冷氣質更甚。


    黎爾看呆了,忘記了她來?他跟前,是要看他手臂的傷的。


    黎爾正要說話,男人睜眼,黑亮有神的眸色流轉。


    黎爾恍若看到了春鳥振翅在清溪之上?的明?麗。


    她探得太近了,他隻?要點一下頭,他們就?會吻上?。


    “溫,溫知宴……”黎爾結巴,“我要走了。你給我看一下你手臂的傷。”


    “現在才幾點?”溫知宴拉了她一下,拽住她的細手腕,不想讓她走。


    這麽肌膚碰觸,黎爾才發現男人的手指冰涼,應該是失血過多所致。


    黎爾急忙卷起他的長袖體恤袖子?查看,這才看到他被人砍傷的傷口有多長,而他隻?自行纏了簡易繃帶。


    黎爾心疼,泣聲問?:“溫知宴,你一直那麽疼,怎麽不說。根本沒必要一定要吃我做的這頓飯。我們該一早就?去?醫院。”


    溫知宴不說話,抓緊女人的小?手,順勢將她輕輕拉進他懷裏,讓她撲在他身上?。


    他探唇下來?,啞聲在她發燙又發紅的耳邊問?:“心疼我了?那再讓我親一下。”


    第18章 事不過三


    “溫知宴……都什麽時候了……”黎爾又窘又羞, 偏開頭去,不願跟男人對視。


    她惶惑的想,溫知?宴到底是個什麽樣的男人, 能忍疼忍到這種地步。


    他都?已經因為手臂傷口失血過多而渾身冰涼了,還裝作若無其事, 雲淡風輕的跟黎爾吃這頓晚餐, 興致盎然的聽黎爾聊過去的那些瑣碎小事。


    六年前,黎爾也?曾養過狗,養了不到三天, 這跟他這樣矜貴又強勢的高門望族公子哥有關係嗎。


    黎爾掙紮著要站起,溫知?宴卻用厚掌扣住她的細腰, 不讓她從?他身上離開。


    她身上還係著圍裙, 臉色微粉, 紅唇微堵,細長的眼睛蒙著一層濕潤的柔光,在男人的眼中?顯得異樣的嬌媚。


    似乎, 溫知?宴約她吃這頓飯的目的達到了。


    溫知?宴夠手?,要拉開黎爾係在背後的杏色圍裙係帶。


    他骨節分明的濯白手?指揪住那個蝴蝶結,像拆一份終於被?他盼來屬於他的禮物一樣, 將?它拆散。


    爾後, 他用低醇的聲線, 口齒清楚的, 將?薄唇貼在黎爾的耳朵邊,說:“黎爾, 我們結婚吧。”


    聽見後的黎爾緊張得眼睫發顫, 雙頰滾燙,她慌亂到了極點?, 愣怔在他懷裏,難以置信的問:“溫知?宴,你是不是在開玩笑……”


    可是這已經是他第三次開口,要黎爾跟他結婚了。


    人們都?說,事不過三。


    當第三次來到的時候,這件事就是真的要發生了。


    “不是。”男人的唇眼看就要朝黎爾顫抖的眼睛墜落下來,帶著要占有她的決意。


    不巧,公寓的入戶門響動,有人進來了。


    一前一後的,陸續進來三個高大英俊的男人,來得真不是時候。


    “我操,今天晚上璃城怎麽又是這麽大雪,快要把人凍成冰棍了。溫知?宴,你助理說你被?人砍了,死了沒?我來看看。”


    周淮舟手?裏還拿著一柄收攏的長傘,上麵沾滿了雪花,他理所應當的以為這個雪夜,溫知?宴這種不解風情的男人肯定又是在上晟公館獨守空房。


    然而,這一瞬,周淮舟驚異的親眼見到溫知?宴姿勢風流不羈的抱著一個女人在沙發上,低頭下來,似吻非吻她,柔情蜜意的在跟她耳鬢廝磨。


    “……”周淮舟以為自己看錯了。


    而且,這個女人身上還係著圍裙。


    這個圍裙已經被?溫知?宴拉開了係帶,鬆垮在她的掐腰洋裝裙子身上。


    我操,周淮舟在心裏又罵了一次,溫知?宴這麽多年不開葷,一開葷,口味這麽重。


    圍裙唉。


    他那瘦而勁的雙手?,用來拉開女人身上的圍裙。這畫麵……


    從?大學時期開始,溫知?宴一直都?是光風霽月,不沾風塵,不管被?多少女生瘋狂追求,從?來都?不回給她們一個經意眼神。


    現在他終於原形畢露,沒想到他是這種人,十?足的衣冠禽獸,一沾染女色,氣場就拿捏得這麽強,要把女人按在他懷裏親,真是浪得沒邊,欲得不行。


    周淮舟的有生之年來得太晚,今日終於見識了不一樣的溫知?宴。


    周淮舟深思,他是不是憋太久了,從?大學到進社會,一直都?沒談戀愛。


    “咳咳……”周淮舟輕輕咳嗽了一下。


    黎爾快速從?溫知?宴長腿上起身,摘掉身上的圍裙,站到一邊去,收斂自己的慌亂。


    “黎女士?”周淮舟眼尖的認出她是那天在幽日料店,跟溫知?宴見麵的那個相親對象。


    那一晚,溫知?宴親口說太乖了,不適合溫知?宴,跟她相親隻?是走個過場的黎女士。


    黎爾也?認出周淮舟來,她很?驚訝,“小周師傅。”


    怎麽小周師傅來了溫知?宴的公寓,不僅儀表堂堂,打扮還十?分金貴,甚至手?裏隨意握的一柄長傘都?是定製愛馬仕。


    “黎女士,我們又見麵了。真是有緣。”周淮舟對黎爾回以微笑。


    “你跟溫知?宴認識?”黎爾見周淮舟是不請自來,他根本沒敲門,就徑直進屋。


    “對,我們是大學同學。”周淮舟說,“同學嘛,進入社會都?會彼此介紹點?業務,今天他又叫我來送你回家。”


    周淮舟帶來的還有一個家庭醫生,一個中?年男士,是溫知?宴的私人特?助,之前黎爾在醫院見過。


    謝旻在晚間告訴周淮舟,溫知?宴今天下午被?人砍了,具體?情況有點?複雜,但是溫知?宴拒絕及時去醫院,謝旻勸不動他,隻?能找周淮舟帶家庭醫生來登門拜訪。


    溫知?宴認識的人裏,很?少能有人左右他的意見跟行為,在北城跟他一起長大的周淮舟勉強算一個。


    謝旻要周淮舟趕來查看他的傷勢。傍晚通電話?時溫知?宴淡淡的跟謝旻提了兩句。謝旻聽出他說話?口氣不對,立刻叫來周淮舟。


    周淮舟憂心衝衝的趕來,還以為溫知?宴要死了呢。


    謝旻說得有點?嚴重,說他手?臂被?人砍得鮮血直流。


    周淮舟心裏預估的是見到溫知?宴孤家寡人,奄奄一息的躺在家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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