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謝謝你的好意,我的車馬上就來?。”黎爾小?聲說,“而且……你們的跑車隻?有兩個位置不是嗎?”


    她知道?他們在不正經的逗她玩,明明隻?有兩個座位,還要她上車。


    趙承柏笑?得特別恣意,用痞壞的語調說:“沒關係,你可以坐我們宴爺的腿上啊,晚上沒交警,不會抓超載。”


    “……”黎爾的臉蛋紅了。


    沛渠的男生果然是焉壞,敢這樣對女生說話。


    趙承柏笑?完,偏頭問坐在副駕一直沉默不語的男生,問道?,“宴爺,你說是不是?讓梨兒坐你腿上怎麽樣?”


    宴爺可能今天在場上廝殺得太厲害了,現在有點乏了,不太愛搭理人?。


    被趙承柏這麽帶節奏,一時並沒做任何回應。


    趙承柏將這種沉默理解為默許。


    意思是他願意讓這個在大?雪裏孤單等車的女生上來?,坐他腿上。


    趙承柏再次告訴黎爾:“上來?嗎?雪太大?了,真?的不好攔車。我們不是壞人?,適才剛跟你們學校的男生打完比賽,你不是都看到了嗎。”


    黎爾心裏有些沛渠的公子哥個個都長得英俊風流,張揚放肆的印象,但是她沒記清他們每個人?的樣貌。


    想起餘嬌嬌說的乖女生都要離他們遠一些,黎爾再次拒絕。


    “真?的不了,謝謝。”


    “嘖,我們宴爺的腿給你坐都不坐,你知道?我們宴爺是什麽人?嗎,哪天你會後悔的。”沒能邀小?美人?上車,趙承柏關上了車窗,把車往前開。


    開到路口轉角,適才一直不發一語的溫知宴吩咐:“停車,就這兒。靠邊。”


    “咋了?”趙承柏不明白,但是還是將車停到了路邊。


    停完之後,溫知宴很久都沒動?靜,用骨節分明的手搭住緊閉的薄唇。


    十幾分鍾過去了,一輛計程車停下,在街邊苦等許久的少女終於上了車。


    溫知宴從跑車的後視鏡裏記住那輛計程車的車牌號,才叫趙承柏開車。


    那輛計程車從他們旁邊經過。


    瞧出溫知宴心思的趙承柏大?驚小?怪的揚聲歎:“宴爺不會是瞧上這妞了吧?”


    “她喜歡江炙,你沒見到嗎?”溫知宴冷哂。他不高興到了極點,以為黎爾就是暗戀江炙,才會如此一再的公開對江炙示好。


    “但這不是個問題,隻?要我們宴爺出手,絕對會有。”趙承柏給大?佬打氣。


    這世?上,沒有溫知宴辦不成的事。


    第68章 終覺淺


    想起記憶裏那隻甜梨兒, 事到如今都還沒想起來自己老公是誰,溫知宴輕輕歎了一口氣,思緒從回?憶裏抽離回?來。


    他?看見馬場賽道上自己押中的那匹安德海, 已經第一個衝破終點,完全符合他?的預期。


    宋禹押的安塔利亞姍姍來遲, 落後到第四個才抵達, 宋禹咬牙罵:“窩囊廢。”


    周淮舟沒有下注,一直忙著教育溫知宴這個為了寵女人,把自己本來的原則都破壞的紈絝公子爺。


    周淮舟不想他?為了區區一個黎爾抱著重金跟國際人脈去投資酒店, 有點像冤大頭。


    可是溫知宴執意要這麽做,並且已經這麽做了。


    “溫知宴, 我?告訴你, 我?跟那個美妝博主已經分手了。上不了台麵的關係, 彼此?享受過就好。”周淮舟示意溫知宴不可太癡迷於討黎爾的歡心。


    現在?拿得太高,到時放不下了怎麽辦。


    據周淮舟所知,溫家已經在?對溫知宴的這些?行為舉止不滿了。


    “我?跟爾爾永遠上得了台麵。”靠一紙婚書來到黎爾麵前?的溫知宴, 決意要將黎爾年少時所有的心願達成。


    在?摩洛哥的海邊開一間酒店,讓黎爾在?她?最喜歡的城市裏遇見屬於她?的最美的戀情。


    這是溫知宴投資酒店業的目的。


    *


    賽馬比賽結束,溫知宴去了趟公?司, 處理完一些?公?事, 換了身西裝, 開車回?了一趟語華庭別墅, 這裏是溫父跟溫母的寓所。


    今日他?們約他?過來見麵。


    一家三口上一次見麵,是在?溫知宴跟黎爾約好要去領證的前?一天, 溫知宴約他?們見麵, 專門?驅車到語華庭來,當麵告訴他?們, 他?要跟黎爾結婚了。


    他?將關於黎爾的健康資料,成長經曆還有學曆跟職業信息打印成一份重要文件,遞給他?的父母。


    父親溫雋臨,母親徐德芝當時都?沒有做表態。


    他?跟他?們的關係一直很平淡,因為他?不是他?們的第一個孩子。


    他?們的第一個孩子是個在?政界聲?名遠揚的外交官政客,本來擁有遠大前?程,前?途不可限量。二十八歲那年卻不幸死在?了國外的一次撤僑活動中?。


    那是溫知宴的大哥,叫溫覺淺。


    紙上得來終覺淺,這是父親溫雋臨給他?取名字的寓意,對他?寄予厚望,要他?長大後做一個身體力行,堅持從實踐出真?知的政府大官。


    溫覺淺的確也如此?照著父母的意思長大了,溫文爾雅,滿腹經綸,在?北城官邸裏事業蒸蒸日上,本來可以為溫家的榮譽走動一輩子。


    二十八歲那年,他?在?非洲的一次撤僑活動中?,不幸死於暴.亂,堪稱英年早逝。


    溫知宴當時才十六歲。


    從此?之後,他?活在?這個家庭裏充滿了壓力,那些?大哥沒做成的事,都?需要被他?來實現。


    溫知宴深沉內斂的性格就是從這個時刻開始有了雛形。


    他?變得不喜歡表達自己,更熱愛於暗自埋頭做計劃。


    這樣?的習慣讓他?到了成年之後,就算是跟一個女人結婚,也是暗自計劃了許久,忽然說結婚了就結婚了。


    早春寒意料峭,小?保姆朱玉迎見自家少爺回?來,對他?展顏一笑:“宴哥兒,今日怎麽舍得回?來了。”


    “溫老師跟徐老師找我?回?來。”溫知宴回?答。


    朱玉一聽,知道這是要說正事,正了正神,率先跟他?透風。


    “溫老師跟徐老師看新聞了,知道你要投資酒店,要跟港圈的那個浪蕩公?子哥,叫蘇什麽的,去國外做生意,摩洛哥是不是那種多啊?妓院多?你去那種地方開酒店,溫老師跟徐老師心裏肯定不高興吧。”


    “哦。”溫知宴悶聲?應了一下,知道朱玉是好心告訴他?這些?,其實不用?她?提醒,溫知宴也知道今日來這趟,是為了他?砸錢去摩洛哥開酒店的事。


    以往那些?小?打小?鬧都?算了。


    現在?他?把事情擺到台麵上來了。


    他?跟那個女酒店前?廳經理的事,當初是他?奶奶鄧慧蓉答應讓他?跟黎爾結婚。


    溫雋臨跟徐德芝以為不過是他?做生意的需要罷了,他?需要給國外的合夥人營造一個做事穩健的已婚生意人形象。


    春節,在?北城,他?把黎爾堂而皇之的帶出來露麵。當時溫雋臨跟徐德芝還在?暗自慶幸,這對年輕人選擇隱婚,少了他?們對外解釋黎爾身份的很多麻煩。


    這才過了多久,溫知宴就高調的為了黎爾進軍酒店業。


    溫知宴邁著步子,姿態閑散的進了花廳,見到溫雋臨跟徐德芝都?在?沙發上坐著,等他?來到。


    沙發背後是一麵照片牆,陳列著溫家的家族發展史,全是一些?一旦露臉就會吸引世界關注的麵孔。


    裏麵有溫覺淺。


    自然也有溫知宴。


    但是年輕的他?們做出的成就在?裏麵,是最不值得一提的。


    “爸,媽。”溫知宴淡淡的跟二個長輩打招呼,然後解開手工西裝的扣子,在?一隻木圈椅上坐下。


    坐下之後,依然直著勁腰,挺著寬肩,這是在?這個家裏的規矩。


    溫雋臨清了清喉嚨,說:“怎麽摩洛哥有人告訴我?,你幫港城的蘇朝白疏通了關係,讓他?的酒店在?當地拿到了開業許可。”


    這是溫知宴在?國外第一次用?姓溫的身份,來幫自己辦事,隻為讓儲運集團在?卡薩布蘭卡的酒店盡快開業。


    “蘇朝白的酒店在?當地並未違規,一直被擱淺是因為政府用?宗教信仰的原因挑刺,不同意開業,一切都?是合法合規的,我?隻不過是告訴了當地官員我?姓溫,叫溫知宴,是這個酒店的投資人,如果他?們讓這個酒店開業,以後我?會按時給他?們交很多稅。”


    溫知宴嗓音清淺的說出自己做這些?事,完全沒有在?搞什麽特權,“他?們覺得我?這個人可靠,就批準我?可以在?當地開門?做生意。就是這麽簡單而已。”


    溫雋臨臉色一沉,嚴肅開口道:“這個蘇朝白在?港圈浸淫的全是些?聲?色犬馬,名聲?特別壞,你跟他?一起合作開酒店,想過對溫家會產生什麽影響沒有。”


    溫知宴長眸一斂,將倨傲不馴的眼神投向溫雋臨,“我?做生意一直有我?的原則,隻要一切都?合法合規,你就不必管了。”


    溫雋臨臉色更發黑,生氣的吼:“我?不必管,你結個婚我?都?沒管你,現在?你開酒店我?倒開始管你了,你也不想想是為什麽!”


    溫知宴抿唇,眸子裏的寒光四射。


    徐德芝見狀後,立馬做和事佬,不想他?們兩父子如此?劍拔弩張。“好了,好了,難得回?來一次,人家朱玉的阿膠雞湯在?爐子上小?火燉著呢,還沒端出來給你們補,你們倆父子的火倒燒起來了。”


    “溫知宴,我?頂多再給你一年,你娶這個酒店前?廳經理是什麽意圖,我?不管,但是我?頂多讓你再跟她?好一年。你太兒戲了,從小?到大都?是這樣?,覺淺就絕對不會做這樣?的事。覺淺要是還在?,我?也不用?為這個家操這麽多的心。”


    知道現在?有人翅膀硬了,溫雋臨隻能做出自己在?讓步的姿態。


    然而,溫知宴卻被自己父親說的這些?話刺疼了心髒。


    「覺淺」這個名字灌入溫知宴的耳蝸,他?瞬間頓感不適。


    “覺淺不是被你安排走那條路,最後才沒命的嗎?”溫知宴忽而厲聲?頂撞了一句。


    他?回?眸撇見玉樹臨風般的青年在?國外撤僑時的英勇身姿,他?死的那個春天,溫知宴才十六。


    得到溫覺淺在?暴.亂中?為了保護一個中?國小?女孩,不幸被流彈擊中?,當場殞命的消息那天,溫知宴壓根沒有遇見過一件好事。


    直到在?蘇城蜿蜒的老街巷弄裏,見到一個少女梨渦淺笑,在?剛盛放的杏樹下天真?爛漫的逗弄幾隻橘貓。


    那一瞬,時光好像為她?定格,他?心如死灰的感覺才減少了一點。


    那個場景,對溫知宴來說,充滿了極致的治愈效果。


    溫知宴差點以為,後來的自己活在?這個世上,就是為了看她?笑。


    這個少女,就是溫知宴的太太,黎爾。


    可是他?的父母完全不知道他?是靠什麽人,什麽事來治愈自己度過溫覺淺離開的那段至暗時刻。


    他?們隻會要求他?做第二個溫覺淺。


    “混賬,誰讓你這麽說話的!我?逼你們兄弟做什麽了,生在?我?們這樣?的家庭,讓你們兄弟很為難是不是?做外交官是他?自己選的,那是他?的理想,他?的熱愛,他?的抱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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