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喜歡儲運悅榕的前廳經理工作, 她現?在毅然的選擇辭職,昭示著她要離開的決心。


    溫知宴又氣又怕,完全?不能接受, 婚禮臨近,沈家的那個刁蠻嬌千金居然給他玩這一出。


    此前?諸家那麽大聲勢的要跟溫家聯姻, 溫知宴都睿智到?了極點, 用以?柔克剛的方式化解了危機, 成功將?黎爾留在了他身邊。


    現?在一個小丫頭片子,趁他去外地出差,弄這麽一出歹毒的陰謀去誣陷黎爾, 屬實是在溫知宴的估計之外。


    要登機之前?,溫知宴把?眉頭擰成川字,陰陽怪氣到?極點的給徐德芝打電話。


    他用最冷血的語氣說:“如果你讓她真的離開我了, 你這輩子就當我跟溫覺淺一樣?, 沒?了。你失去的不是一個兒子, 而是兩個兒子, 你不配有兒子給你養老?。”


    徐德芝聲音氣得發抖,“溫知宴, 你怎麽這麽沒?大沒?小, 你說的是什麽話,我跟你爸的腳現?在還?沒?跨進棺材呢, 還?能管你!”


    “我說一不二,如果黎爾跟我離婚,我就跟溫家斷絕關係。”溫知宴口吻森冷,不徐不疾的說出這樣?的決定。


    機場登記廣播播響,溫知宴步履匆匆,迫切的想回到?黎爾身邊。


    是他的錯。


    他曾以?為跟她結婚就萬無一失了,他們的身份差會因為一紙婚書而得到?最有力的化解。


    事實證明,溫知宴還?寵護黎爾得不夠多。


    *


    盛夏陽光裏,山野蔥翠。


    隻要靜下心來,仔細聆聽,人?能聽見?蝴蝶跟蟬揮舞翅膀的聲音。


    黎爾跟程餘欣今日?約好去般若寺拜佛。


    程餘欣主動聯係她,說她最近遇上了晦氣的人?跟事,不來拜佛祛除厄運,真的不行。


    黎爾反正辭職了,整天在三平壩的家裏呆著也悶,就跟著她出來了這趟,當呼吸新鮮空氣也好。


    程餘欣聽朱婧儀說了這兩天黎爾的情況,朱婧儀懷疑她想跟溫知宴離婚。


    天熱的下午,兩人?走在通往寺廟的台階上。


    黎爾紮了高馬尾,戴了頂深藍鴨舌帽,穿了件運動風的奶白連身裙,裙身是百褶款式,裙擺有些短,露出她一雙筆直又瑩白的腿,配一雙砂色老?爹鞋,輕裝上陣的跟程餘欣一起爬山。


    她之前?沒?來過這座在璃城赫赫有名?的千年古佛寺,不知道上山門?去,需要爬完這麽長的石梯。她很驚異的問:“上去都要爬這麽多石梯?”


    “對啊。”程餘欣回答,“你還?以?為拜佛簡單啊,心不誠的人?,都會半途而廢。”


    “哎喲,就沒?有其他的路可以?走?”黎爾腿酸,咂嘴嬌嗔。


    平時她在酒店裏穿高跟鞋走的路可多了。她可不想爬山做鍛煉。


    她脖子上掛了個新的翠玉鎖,拇指大小,做工別致,雕刻清晰,上麵有被時光磨不動的字,「溫知宴」。


    程餘欣仔細瞧著黎爾出門?戴這樣?的玉鎖,倒也不像要跟溫知宴離婚的模樣?。


    她今天叫黎爾出來,一是為了帶她上山拜菩薩去晦氣,而是為了觀察黎爾是不是想跟溫知宴離婚。


    畢竟由那個沈家千金引起的風波對黎爾打擊很大,那晚是溫知宴的母親徐德芝把?她從派出所?保釋帶走,黎爾臉皮那麽薄,心思?那麽敏感,肯定會因此亂想。


    朱婧儀怕她想不開,這幾日?都在璃城看著她。


    朱婧儀說到?做到?,真的去了語華庭拜訪溫知宴的父母,用的是黎爾小媽的身份,打扮得很得體,笑吟吟的請問這兩位大人?物?什麽時候給他們家爾爾安排大婚。


    朱婧儀說是代表爾爾的娘家人?來跟他們談關於女方這邊對婚禮的要求的。


    爾爾可是黎家的心肝寶貝,之前?跟溫知宴隱婚,真是太委屈了,如今,這婚禮一定要大辦特辦,他們娘家人?才會滿意。


    朱婧儀把?自己朱家的那些上不了台麵的親戚都一一提了,說他們就愛熱鬧,還?愛挑刺,要是這婚禮不辦,或者辦得不好,他們就來語華庭長期住著,誰家嫁女兒不希望她嫁得好不是。


    徐德芝跟溫雋臨兩個知書達理的人?聽得臉色發黑,礙於禮數,也不能當場跟朱婧儀發脾氣。


    朱婧儀笑著告訴他們,“當初是溫知宴求我們家爾爾嫁,現?在你們溫家就別說什麽高攀或者不適合,實話實說,我話撂這兒,我保證你們這輩子打著燈籠都找不到?我們爾爾這麽好的兒媳。”


    昨日?,朱婧儀去完語華庭回來,在樓下小區買了瓶紅酒,拿回家告訴黎爾她的戰績。


    說溫知宴的父母被她懟得一句話都不敢回,真是笑死了。


    黎爾聽笑了,知道這樣?不好,可是等朱婧儀去鬧鬧也行,要不然他們還?以?為黎爾娘家沒?有厲害的人?給黎爾撐腰呢。


    姓朱的人?應該就是這世上最會收拾人?的一族。


    朱婧儀威脅要是徐德芝不給黎爾辦婚禮,朱婧儀就帶上朱家的人?去她麵前?天天鬧。


    黎爾光是想象徐德芝當時的表情,她就笑得止不住。


    昨晚跟朱婧儀兩個人?喝完了那瓶紅酒,她醉得不輕,睡得特別沉,還?做了一個夢,夢裏她跟溫知宴用了所?有姿勢,黎爾都覺得不過癮,還?想他使勁弄她。


    可能知道昨晚她酒色過於熏心,今天程餘欣就帶她來佛門?淨地清心了。


    “黎爾,今天約你出來,其實不是讓你跟我來拜菩薩的,是想好好問你,你是不是想跟溫知宴離婚了?”走了一段,程餘欣跟黎爾坦白。


    “誰說我要跟溫知宴離婚了?”黎爾拾級而上,一階階的朝寺鍾齊鳴,悠揚千裏的古刹走去。


    她今日?也不是為了跟閨蜜拜佛才來。


    她脖子上的玉鎖曾經被溫知宴帶到?這裏來求佛,今日?,她是掛著它來還?願。


    那年高三畢業,是黎爾人?生中最彷徨無助的時候,她要離開家,孤身去往大洋彼岸的陌生城市展開新生活,今後人?生裏所?有的一切都隻能靠她自己去應付。


    那是黎爾最不堪回首,最痛徹心扉的離開。


    可是,她走的那天,有人?曾在這座佛刹裏為她求願。


    如今,這個願望真的實現?了。


    “朱婧儀說的,讓我看好你,還?說你想要去新加坡上班,你要是真的走了,你跟你老?公可能就會這麽斷了。寶,你可千萬不要犯傻,不能因為他爸媽不喜歡你,還?有那個姓沈的小妖精這麽設計你一場,你就選擇跟他離婚。這麽多年,從蘇城,璃城,蒙特利爾,再到?你們領證結婚,這一路,他對你的耐性跟寵溺已經給得很多很多了。”程餘欣輕聲提醒黎爾不要做錯誤的決定。


    黎爾聽完這些勸告後,她唇邊露出一抹釋然的笑意,“欣欣,你知道徐德芝過生日?的那天就是我進局子的那一天嗎,她來局子裏撈我,從審訊室出來,我心情不好,都忘記跟她說一聲生日?快樂了。從她車上下來的時候,我甚至還?說,我不滿足她任何願望。”


    在那個晚上,黎爾就明確表態,想不想跟溫知宴在一起,是她的自由。


    徐德芝的反對態度的確會讓她產生遲疑,但是並不能左右她做決定。


    爬完千層石階,黎爾終於跟程餘欣一起拾階來到?菩薩麵前?。


    見?到?眾神靈被虔誠的香客舉香供奉,在香火搖曳中低眉善目聽經頌的慈祥模樣?,黎爾捏了捏脖子上的玉鎖,想象那年熱夏,十八歲的溫知宴到?這兒來,是如何為她求願的。


    黎爾今日?來覲見?眾神靈,想托他們問問,那個年少時讓她幾度動心的人?是不是溫知宴。


    如果是,那麽,這場婚姻就是天定良緣了。


    梔子花,白花瓣,落在百褶裙上的少女情懷,黎爾從年少開始,就為溫知宴懷有,直到?被他充滿耐心的牽引,成為他的太太。


    不管任何人?反對,黎爾都要跟溫知宴白頭到?老?。


    其實問神靈不如去問溫知宴來得更快。他總是讓黎爾猜。


    以?前?黎爾不懂,為何他總這樣?逗黎爾玩,不把?過去那些黎爾不知道的事一次性跟她全?部說完。


    經過這次的酒店風波,黎爾忠於內心的做出跟在摩洛哥時不一樣?的選擇,黎爾才算懂了溫知宴。


    她完全?明白了溫知宴喜歡她的方式跟目的。


    *


    跟程餘欣在佛刹裏花了一個下午遊覽,黎爾的心安靜了許多。


    等她們傍晚下山來時,程餘欣查看手機,發現?網上出了一個新熱搜。


    #京圈小公主沈初梔吸毒爆#。


    全?網輿論為之嘩然的震驚。


    沈家在北城有頭有臉,在娛樂圈投資了不少產業,沈初梔跟時下很多頂流明星都認識,時常在個人?空間裏曬跟他們的合照。因而這些明星的粉絲都知道她這個人?。


    往常她一直拿捏著甜美公主的完美人?設,現?在大學還?沒?上完,就被爆出吸毒這種醜聞,可謂是前?程盡毀。


    最稀奇的是,沈家居然沒?有為她找危機公關。任憑輿論一再的痛罵這個為富不仁且不善的嬌千金,往日?她攻擊網友的那些過激言論都被扒出,還?有她私生活的種種惡習,也被悉數梳理。


    沈初梔的人?生完全?毀了。


    網友們猜肯定是跟溫知宴的老?婆在璃城出事有關。


    沈初梔被溫知宴收拾了。


    黎爾很驚異,怎麽都沒?想到?在她被沈初梔整完沒?幾天,她沒?蹲局子,反而沈初梔眨眼就被正式被刑拘。


    跟黎爾之前?去警局配合調查不同,沈初梔這一次,是證據確鑿的被警方正式被刑拘跟通報她聚眾吸毒。


    “這個小丫頭怎麽會突然出事?”黎爾看完新聞,很是一頭霧水。


    “她肯定是真的在吸毒,才會出事啊,據說是被舉報的……”


    “被誰舉報?”


    “我打聽打聽。”


    程餘欣跟自己那些新聞界的同儕打聽了一下,說:“是她堂哥,沈北灼,大義滅親了。現?在事情都被證據確鑿的捅上網,沈初梔這次是徹底玩完了。”


    “……”黎爾沒?想到?沈初梔的下場這麽慘。


    沈初梔在整完黎爾之後就回了北城,她來璃城的目的就是整黎爾,任務完成後,自然美滋滋的下了北城去享受她的公主人?生。


    昨晚在後海一家夜店跟人?狂歡到?一半,被人?舉報聚眾跟一群富二代吸毒。


    這個舉報人?就是她那個酷炫拽得炸天的親堂哥沈北灼。


    沈初梔做夢都沒?想到?,沈北灼能六親不認的這麽整她。他可是她的親堂哥。


    “這個沈北灼本來行事就很特立獨行,以?前?在國外幹過維和軍人?,現?在退伍回來在北城繼承家業,照他那種火爆性格,家裏有人?吸毒肯定會零容忍吧。”程餘欣問。


    “你原來的那個手機呢?”程餘欣見?黎爾拿著一個備用手機,好奇問。


    “被那個派出所?的向警官收走了,說要調查我的通訊記錄,好證明我的清白。”


    “那溫知宴這兩天沒?跟你聯係?”


    “我沒?告訴他我這個新手機的號碼。”


    程餘欣焦急,“那還?不趕緊聯係,人?家還?以?為你擱這兒跟他想玩冷暴力的離婚呢?”應該不止溫知宴,程餘欣今天跟黎爾見?麵之前?也這麽認為。


    現?在外麵很多人?都以?為出了這種事,黎爾會跟溫知宴離婚。


    然而今天見?麵之後,程餘欣並不這麽認為,黎爾脖子上赫然掛著寫了溫知宴名?字的玉鎖。


    拜佛的時候,她將?它捏在手心,閉上眼睛,虔誠期望。


    “急什麽。等他回國再說。”黎爾笑得狡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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