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覺得,這是目前最好的解決方法?”


    隻要對外宣稱當初是消息傳播有誤,明家的聯姻對象其實是徐家的三公子而非二公子,如此,聯姻照舊,兩家企業形象也不會受損,亦能□□雙方企業股價。


    “我父親已經打算在我二哥結婚之後就開始規劃我的婚事,既然我們都有共同的掣肘,何不一起合作。”


    聽他循循善誘的分析完,明舟垂下眼眸,一直沒說話。


    蔥白指尖攥緊了些,繼而又緩慢鬆開,她抬頭問他:“這是徐家的決定?”


    “是我個人的決定。”


    他的嗓音清穩,帶著安撫人心的平靜:“你若不願意,我不會勉強你。”


    跟徐佑川聯姻都已經是明家高攀了,何況換成徐斯衍。


    她能在沒腦子的徐佑川手下討到一線生機,可若換了麵前這個男人……


    有些人看似溫潤近人,實際才最深不可測,她在他麵前總有一種無所遁形的感覺。


    就好像什麽謊言都瞞不過他。


    不過事情到了現在這一步,所有人都在推著她往前走,夾縫中艱難求生,已經由不得她拒絕與否。


    但其實拋開這些,她也不是全無益處。


    最起碼,她在徐斯衍眼裏看到了對自己的尊重,而不是徐佑川那種豺狼聞著肉的輕佻眼神。


    既然婚事拒絕不了,比起徐佑川,她還不如嫁給徐斯衍。


    想開這些,明舟頓覺前途一片清明,她清了清嗓子,挺直腰,一臉乖巧地喊他:“徐老板。”


    徐斯衍溫潤一笑:“不用這麽客氣,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噢,好。”明舟點點頭,繼而語氣半開玩笑地問他:“你是不是有什麽忘不掉的人去了國外,還是有什麽人生病了,等她病好了我們就離婚之類的……又或者——”


    明舟忽地彎下腰,把臉湊過去,眼波含笑的問他:“是我這張臉長得像你忘不掉的某個人嗎?”


    若不是這些理由,堂堂徐家三公子想找一個什麽樣的合作聯姻對象沒有,為什麽會是她呢。


    明舟的臉上還印著巴掌印,白皙透粉,眼珠子一眨一眨,柔軟的唇瓣張合,語速很快。


    她在試圖用一些輕鬆的話來化解心底的不安和躁動,即便偽裝得很好,但手指捏著衣擺的小動作依舊暴露了她的真實情緒。


    “想象力很豐富,但——”徐斯衍薄唇輕勾,忽又話鋒一轉,深邃眼眸與她對視,“除你之外,我沒有跟任何女性單獨進出過酒店。”


    “不管是抱著進去還是走著進去的,都沒有。”


    明舟:“……”


    這是在這點她呢,昨晚她就是被他抱著進去的,她兩隻手還死死地勾住他的脖子。


    “這個答案,你還滿意嗎?”


    明舟摸了摸鼻尖:“……”


    她忽然想到,如果沒有發生昨晚的事,那麽今晚原定的訂婚宴,她就得和徐佑川獨處。


    想到那天在車裏,徐佑川在她耳邊提的那句‘新婚夜’心底就忍不住生出陣陣惡寒。


    但麵對徐斯衍,她好像並不會產生排斥感,她自己也說不上來是為什麽,大概是因為……眼緣?


    長得好看的男人誰不喜歡啊!


    反正看見他的第一眼她就不討厭他,也許是因為那張遞給她的紙巾,也許是因為西餐廳的出言解圍。


    照她目前的觀察,他是個好人,至少表麵功夫做的是真不錯。


    “徐斯衍,”明舟爽快地朝他伸出手:“合作愉快。”


    聽到意料之中的答案,徐斯衍斂了斂眸,語氣帶上幾分認真:“合作愉快。”


    指尖緊貼他的掌心,被包裹的一瞬,陌生的熱意傳來,明舟眼睫抖動,一觸即離。


    從車裏下來,明舟才發現明錚不知何時已經帶著於蓮候在車旁。


    當然,不是候她。


    明錚彎腰望向車裏的徐斯衍,麵帶笑容說道:“三公子難得光臨寒舍,不如進來喝杯茶再走吧?”


    “明總客氣。”徐斯衍委婉拒絕道:“不巧我今天還有點事要處理,改日再來正式拜訪。”


    正式拜訪……


    明錚細品這幾個字,眼底閃過欣喜神色,他笑著道:“好好,那您慢走。”


    於蓮豔羨地盯著揚長而去的車尾,他們家的車子都比不上人家一個車軲轆值錢。


    於蓮扭頭瞪著明舟:“剛才怎麽也不請人進來坐坐。”


    明錚打斷她:“行了,進去說。”


    三人回到客廳。


    明錚坐在沙發上,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銳利的目光掠過明舟:“三公子都跟你說了什麽?”


    明舟沒提其他細節,隻簡明扼要的說徐斯衍要娶她。


    一石瞬間激起千層浪,於蓮聲音分貝一下拉高,“什麽?人家看得上你?!”


    明錚一蓋杯蓋,輕斥於蓮:“胡說什麽。”


    明錚放下茶杯,抬手推了推鼻梁滋源由七鵝裙一物兒二柒舞八一整理上的眼鏡,語氣帶上安撫:“小舟,你媽媽也是氣急了,說話比較激動,說到底也是擔心你的前途,你不會怪我們吧。”


    明舟垂落睫毛,一如往昔乖巧:“不會。”


    明錚溫和笑笑:“看你臉還腫著,快上樓處理一下,好好休息。”


    於蓮看著她上樓,忍不住酸溜溜地說:“這丫頭還真有本事,不過我看也是一時新鮮,好在人家三公子願意要她,算她走運,要是真搞砸了跟徐家的聯姻,看我不扒了她的皮!”


    “行了,這些話以後都不要說。”


    “我就說怎麽了,她鵪鶉一樣還敢跟我頂嘴啊!”


    明錚沒說話,眼底劃過別有深意的目光,他這大女兒看似乖順聽話,實際心思藏得很深。


    當年為了想去的大學,可以忍痛讓自己從樓梯上滾落下來,光是這份決然和膽識就足以讓他心生防備。


    好在到底養了她十幾年,恩情二字壓在她頭上,就像一道枷鎖禁錮著她。


    要是換了個翻臉不認情的,他們還真拿捏不了,當初也是看中這一個重恩情的弱點,他們才會把她領養回來。


    未來女婿從徐佑川換成徐斯衍,雖然都是徐家的兒子,好處卻是天差地別。


    明錚不由暗自得意,真不愧是他的好女兒,她自己要是能站穩腳跟,他日明家何愁不能更上一層。


    倘若徐斯衍隻是為了穩定眼下局麵,短暫的給明舟一個虛空的名頭,也能給明家帶來巨大的利益空間。


    不管以後如何,他們明家都是穩賺不賠的。


    -


    商務車駛入京南路最大的一處別墅莊園。


    整座莊園依山傍水,氣勢恢宏,徐公館位於莊園最南麵,臨湖而建,側旁兩棟小樓圍繞著中間五層高的主樓,佇立在綠意蔥鬱的山腳下。


    車子自大門一路行至右側椰林下的停車場。


    肖白停好車子,看著不遠處冷白色調的建築,一股無形的壓迫感襲來。


    每次回來徐公館都不好受,肖白暗自深呼吸一口氣,回過頭對正在閉目休憩的徐斯衍說:“三公子,到了。”


    來到徐公館,肖白自覺更換稱呼。


    因為在徐公館,真正代表權威,發號施令,主宰一切的“老板”隻有一個,那就是徐家家主徐遠瞻。


    徐斯衍慢條斯理地正了正衣肩,從車上下來。


    徐公館的傭人們紛紛側目過來,但他們也不敢隨便議論主家的事,隻在徐斯衍經過後,看著他的背影竊竊私語一兩句。


    主樓正廳氣氛安靜,透著一股與往日無異的肅穆,令人喘不過氣。


    端坐在沙發主位上翻著報紙的正是徐遠瞻,他雖然已經年過六十,但依舊容光煥發,精神矍鑠。


    徐遠瞻眼光獨特卓越,在他的多年帶領下,宏運涉足金融服務,風險投資,地產建造等領域,使得徐家在京市享譽舉足輕重的地位。


    徐斯衍步入正廳,腳步停在徐遠瞻麵前,斂眸沉聲喊道:“爸。”


    徐遠瞻摘下鼻梁的老花眼鏡,抬起頭,不怒自威的視線先掠過徐斯衍身後的肖白,“路上不好走嗎,怎麽這麽晚才到家。”


    肖白身形一抖,正要解釋,徐斯衍便已開口,“回之前,我去了趟明家。”


    “噢?”


    見他坦言,徐遠瞻便也放下手中報紙,直截了當問:“看來你已經想好了應對之策。”


    “也不算是什麽應對之策,這件事我一直都想跟您說,隻是沒找著合適的時機。”


    “你說。”


    “明徐兩家的聯姻照舊。”


    徐斯衍緩緩道:“我娶明舟。”


    坐在沙發左側的另一位當事人徐佑川聞言不滿地冷笑一聲:“你娶她,你讓老子的麵子往哪兒擱?!”


    徐遠瞻淡淡睨了過去:“我還坐在這,你跟誰老子?”


    徐佑川一噎,不等他開口,側廳忽然疾步走進來一位身著暗藍旗袍的女人。


    “什麽換人了,怎麽就要換人了!”


    方婉怒氣衝衝地走到徐遠瞻,揮著手裏把玩的玉柄折扇,“你問過我了嗎,什麽阿貓阿狗的就拿來配我兒子!”


    “那個女人有了佑川又來勾搭斯衍,骨子裏就不安分!”


    “小小輿論怕什麽,媒體消息壓下去不就好了,我就不信這麽個新聞能給宏運帶來多大的影響,憑什麽就要我兒子娶了她!”


    “媽。”徐斯衍眉心微攏,打斷母親的連珠炮火。


    “她是我喜歡的人,我當然要娶。”


    徐三公子這句話說的那叫一個深情款款,不知情的人聽了起碼能信八分真。


    方婉麵露狐疑:“你之前都不認識她,哪來的喜歡?”


    “一見鍾情,就跟您和爸年輕時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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