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會讓她走不?出靜安苑那?扇臥房門。


    可屆時她若泣聲哀求,場麵又該如何自處。


    她有?她的選擇。


    隻不?過他始終不?是她的第一位選擇罷了。


    徐聞洲讀懂了他的沉默,瞧他眼?底一閃而過的黯意,他溫聲勸道:


    “其實現在這個關頭,弟媳離開未必不?是好事,你?和季延在深市布的局成功讓裴士元吃了那?麽大一個悶虧,他現在正?不?擇手段拚力反撲,到?時候他若傷著弟媳,你?豈非也跟著分心……”


    徐聞洲站在原地望著疾馳離開的車子,陷入良久沉思。


    徐斯衍主?張集團改革,引起那?些迂腐頑固的老股東和裴士元一派不?滿,再加上?他一心力捧老二上?位,更視徐斯衍一派為眼?中釘,恨不?得除之後快。


    徐聞洲被提拔之後,周旋其中瞧著他這位三弟雖身居高位,行事卻總是雲淡風輕。


    通常善於不?損耗一兵一卒便能沉穩掌控局麵。


    是以沒有?多少事情能激起他的情緒起伏,徐斯衍在集團上?下?年輕一派的員工心目中的形象便是一個穩字。


    誰料竟也有?這樣滿身冷戾的一麵。


    徐遠瞻暗想,看來他對明舟未必有?恨,但一定是愛極了。


    第47章


    “這些年你爸一直在找你, 如今你總算平安回來了。”


    icu病房外,一名衣著樸素的中年女人抬手擦了擦欣喜的眼淚。


    明舟透過玻璃窗看著躺在病床上插滿管子的中年男人。


    他戴著氧氣麵罩下常年勞累以致憔悴凹陷的麵容已經看不出多少舊日的模樣。


    明舟的眼眶泛起濕潤,她抬手輕撫冰冷的玻璃窗, 被時間衝淡的模糊記憶逐漸變得清晰, 那就是她的爸爸,她的親生父親。


    “對了, 還?有件事……”


    聽出了她話裏的欲言又止,明舟垂下眼睫,稍稍定了定思緒, “姑姑有什?麽話就直說吧。”


    如今的她沒有任何?消息是不能承受的了。


    姑姑道:“你失蹤後, 家裏人一直在?找尋你的下落, 兩?年了,沒有任何?消息傳回來,你媽就想再要一個孩子, 可你爸不同意,說有了孩子就更?沒有精力去找你。”


    姑姑歎了口氣, 接著道:“為這事, 你爸媽爭執過很多次, 沒過多久,你媽就提出了離婚, 如今她也有了孩子和新的家庭,你爸病了到現在?……她,一次也沒來看過。”


    “你想見她我可以去聯係看看,但不一定聯係得上, 就算聯係上了, 她也不一定會來。”


    姑姑抱了抱她,眼裏有著心疼, “孩子,你……”


    這些話對一個漂泊數年剛找著家的可憐孩子來說實在?殘酷。


    但沒辦法,現實就是需要去麵對。


    父親的家屬看望登記冊上,隻留有姑姑和姑父的名字,再就是明舟自己的。


    她其實也已經隱隱猜到。


    明舟神色溫淡道:“不必了,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生活的權利,我不怪她,姑姑您也不必去聯係了。”


    反正,在?她的成長歲月裏,對‘母愛’這個詞從來也沒有太多的概念。


    不過……她曾經也是體會過的,淑姨雖然是接了老太太的命令才到靜安苑照顧她。


    可她待她細心周到,總是笑眯眯地喊她乖乖,想吃什?麽她都能給她變出來,還?親手為她織了暖呼呼的圍巾和毛鞋,待她宛若親生女兒。


    明舟黯然垂眼。


    到頭來,她卻連,一句再見都沒有同淑姨說……


    聽她如此說,姑姑頓時放下心來,她拍拍她肩,是安慰亦是讚許,“你這孩子看著小,看事比我們大?人通透多了。”


    -


    京市酒吧。


    重金屬音樂聲震耳欲聾,閃爍的絢麗燈光,妖冶舞動的姣好身軀。


    徐佑川摟著一個身著吊帶裙的女人走下舞台,勁嗨過後臉上泛著激動潮紅,他往沙發上敞腿坐下,端起冰酒仰頭喝下,“來——慶祝小爺的好日子即將開始!”


    “恭喜二?公子!”


    卡座裏的年輕男女端起酒杯迎合。


    徐佑川露出得意高笑,仰頭喝下一整杯威士忌。


    “先?別高興太早,”裴士元拉著他坐下,叮囑他道,“趁著這個關口你要好好表現,務必勸說你父親讓你入主集團。”


    徐佑川洋洋得意地靠向?沙發背,“老三為了個女人已經徹底折了進去,我那個隻知?道回家抱孩子的大?哥又一直壓在?舅舅你的手底下,如今我爸就隻剩下我這麽一個兒子,他不仰仗我還?能仰仗誰!”


    一夜嗨到天?亮,徐佑川從女人堆裏起床,一個電話讓司機把他接回徐公館。


    -


    “爸,三弟把您氣得夠嗆那是他不識好歹,我就不同了。”


    花園裏,徐佑川一臉討笑地捧著鳥食盒子跟在?徐遠瞻身前。


    “我絕對聽您的話,您讓我娶誰就娶誰,更?不會為了區區一個女人跟您翻臉的。”


    徐遠瞻回身睨他,手上拿著根長條竹細棍,挑起一點鳥食進籠子裏的雛鳥嘴裏。


    “這話是你舅舅讓你過來說的?”


    徐佑川笑道:“哪能啊,都是我的肺腑之言。”


    “肺腑之言,”徐遠瞻嘲了聲,“身上的酒氣散幹淨了再來跟我說什?麽肺腑之言。”


    徐遠瞻撇了個眼神過去,一旁的管家會意,從徐佑川手裏接回鳥食盒子。


    “年輕人喝點酒怎麽了……”


    徐佑川臉上閃過不耐,“難道像您一樣,整天?喝那些苦得舌頭發麻的老陳茶嗎。”


    徐遠瞻沉了聲:“行了,回你房間去。”


    “爸!”


    徐遠瞻充耳不聞,目光隻在?籠子裏的雛鳥身上。


    徐佑川不服氣地咬了咬牙,轉身離開。


    瞧那一點兒都沉不住氣的暴躁背影,徐遠瞻淡淡問?道:“對老二?,你怎麽看?”


    主人問?話哪有真答的,管家在?徐公館待了幾十年,早曉得何?為生存之道。


    “二?公子還?算聽您的話,就如同這隻雛鳥,始終在?您手裏,翻不了天?。”


    徐遠瞻沉默片刻,暗歎了聲,“可是老二?空無本事,根本挑不起集團偌大?的擔子。”


    他漆黑眼底劃過冷意,“讓他執掌集團,隻怕不到一年,集團就該改姓裴了。”


    -


    徐佑川氣衝衝地從徐公館離開,直接就去了裴家。


    他憤然道:“老東西,半截埋土的人了還?把著不放,舅,您趕緊給我出個主意!”


    聞聽經過,裴士元眼眸微眯,“看來你那位父親,是還?沒對你三弟徹底失望啊。”


    徐佑川驀地跳腳:“那怎麽辦?絕對不能讓老三再翻身過來!”


    裴士元淡然笑笑,拿起手機撥了個電話出去。


    “魏韶,你嶽丈和你老婆的兩?套房子住得還?舒服嗎?”


    電話裏傳來年輕男人謙恭的語氣,“多虧了裴總提攜。”


    “既如此,是該你回報我的時候了。”


    魏韶是徐斯衍的親信,隻要他偽造出徐斯衍執掌集團期間以權謀私,中?飽私囊的證據,屆時裴士元便可以聯合其他幾位股東一起裁撤。


    加上這半個月以來,徐斯衍一天?都沒在?集團露過麵,外界早已盛傳徐三公子為情?所困,終日消沉。


    裴士元暗暗得意,如此種種,就算他那位老兄弟還?留有念頭,徐三也別想再坐穩那個位子。


    -


    悠境居包廂,季延接了通電話回來,瞧見徐斯衍麵前的酒瓶已經空了一瓶。


    他嘖了聲,往他身旁沙發坐下,“頭上那傷不是才結痂嗎,少喝點兒。”


    徐斯衍半眯著眼,雙腿微敞靠在?沙發椅背,麵色溫淡至極,仰頭喝了一大?口。


    “得,也就——”


    也就你老婆才管得住你的酒量。


    季延的話頭戛然而止。


    徐斯衍卻已聽出來,他喉結微動,眸光透過玻璃酒杯,那張梨渦乖笑的麵容映入眼前。


    季延失笑搖頭,別說外界謠言,連季延都看不明白,他這到底是裝的為情?所困,還?是真的陷了進去。


    看這架勢,隻怕三分假裝七分真情?流露。


    季延曲指點了點自己手機,說回正事,“魚上鉤了,你大?哥說養的那株牆頭草已經開始有所行動。”


    “嗯。”


    提起公事,徐斯衍眼裏驟然清醒,與他談起多處布局,仿佛又回到從前那位溫淡從容的矜貴公子。


    今兒這組局包廂裏人不少,卻沒往日熱鬧。


    宋幼寧咬了咬唇,起身走到徐斯衍麵前問?道:“舟舟她,還?好嗎?”


    這段時間,宋幼寧打過去的電話永遠是關機,發過去的微信也再沒了回信。


    “舟舟當時隻說要我幫她辦休學,沒跟我說要去哪裏。”宋幼寧垂下濃密眼睫,嗓音沙啞地道:“我很擔心她……”


    宋家有長輩在?a大?校領導高層,經宋幼寧之手,明舟的休學手續辦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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