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不著開燈,開燈浪費電。”顧大發憨厚地笑笑。


    “用不了多少電,有需要盡管開。”馮易開了燈。


    顧大發笑笑不說話。


    馮易知道他大概率沒有聽進去,隻能道:“小姑父,我們要回去了。”


    “好。”顧大發點頭,然後小心翼翼地把油漆桶密封好。


    馮易把三輪車上的東西搬下來,又對馮秋鳳道:“秋鳳嬸,等我們走了你就把門關上,門後麵放上桌椅。”


    馮秋鳳連連點頭。


    馮易這才踩著三輪車,載著顧大發前往橋頭村。


    等馮易他們走了,馮秋鳳就關了門,又把笨重的門栓架上去。


    做完這一切,她又搬了些桌椅放到門後,這才開始熱自己的晚飯。


    中午飯是薑瘸子夫婦做的,他們刻意多做了一點,留著給她當晚飯。


    煤爐裏的煤餅還沒有燃盡,馮秋鳳把小鐵鍋放上去,舀了一點炸雞用的油,再放進去剩米飯翻炒,沒一會兒,炒飯的香味就彌漫開來。


    她覺得炸雞的油是可以一直用的,但炸過幾次之後,薑麗雲就讓扔,說是油用久了,吃著對身體不好……


    她見不得浪費,也不介意這東西吃了對身體不好,就偷摸把油留下了,拿來炒飯吃。


    她還自己做了一個油燈。


    她拿了一個用來給客人裝醋的小碟子,裝上薑麗雲要扔的油,再把從麵粉袋子上拆下來的棉線搓成粗條浸在裏麵,點燃之後,就是油燈了。


    開電燈費電,有個油燈就很好了。


    煤爐的火並不旺,飯也就過了好一會兒才炒熱,等飯熱了,馮秋鳳又把剩菜放進去,簡單翻炒。


    說是剩菜,其實是中午大家還沒吃飯的時候,就給她留開的,有一塊紅燒肉,還有炒青菜。


    當然,現在被她做成了青菜炒飯,上麵還放了一塊紅燒肉。


    馮秋鳳端著飯碗坐在桌邊,扒了一大口飯,一時間覺得無比幸福。


    這樣油水十足的炒飯,是她以前絕對吃不上的!


    她沒想到,自己竟然還能過這樣的好日子。


    不用挨打,每頓都能吃飽,還每頓都可以吃點肉!


    之前薑麗雲問過她,問她一個人住在這裏會不會害怕。


    她一點都不怕,一個人住著,怎麽會害怕呢?


    她住在家裏,睡覺都睡不安穩,時時刻刻要防備著有人突然進來,抓起她的頭發打她,那才讓人害怕!


    她在家的時候總是睡不著,有時候甚至睜眼到天明。


    難得有一次睡得還不錯,又會突然驚醒。


    她以為自己得了睡不著的病,結果這幾天,把門牢牢關上,整個房子裏隻有她一個人,她不知道睡得有多好!


    馮秋鳳吃完飯,忍不住笑出聲。


    隻點了一盞油燈的昏暗的房子裏突兀地出現笑聲,其實怪瘮人的。


    但馮秋鳳隻覺得高興,她現在的生活好得不可思議,唯一的問題,就是她有點想自己的兒女。


    不過她不在家,對她的兒女反而好。


    她的兒女跟爺爺奶奶住一個屋,都早早睡下,她男人是不會去打他們的。


    但她挨了打,有動靜的話,她的兒女會出來,攔著她男人打她。


    每到那時候,她的兒女就會跟著挨打。


    她不想他們受罪,盡量忍著疼不出聲,但她男人一邊打她一邊還罵罵咧咧,總會把孩子驚醒,然後孩子就會出來,就會挨打……她有時候都想,她要是死了就好了,對孩子也好。


    不過現在她不想死了。


    就算每個月上交五十塊錢,她也還能剩下三十,一個月攢三十,一年就能攢三百多……她要攢錢給孩子。


    天已經黑了,晚上也沒事幹,馮秋鳳吹滅油燈,早早爬上閣樓睡覺。


    明天早上,她還要早起。


    另一邊,馮易騎著三輪車,先把顧大發送回家,然後才急急忙忙回到薑家。


    他回到薑家的時候,薑麗雲剛回來,正在洗臉洗手。


    這時候的冬天要洗個澡很麻煩,在薑麗雲小時候,她常常一個冬天都不洗澡,就拿熱毛巾擦擦身體。


    她重生後受不了這樣,倒是時不時會洗一次,但一般會選白天。


    他們家後麵有個小棚子是拿來洗澡的,她往裏麵的泥地上插三根竹竿,掛上去一張做大棚的塑料膜,然後就在用塑料膜圍起的三角形密封“小房間”裏洗。


    有塑料膜擋著,熱氣跑不出去,冷是不冷的,但裏麵的水蒸氣濃度過高,洗的時間長了會呼吸不過來,那時候就要扯一下拖地的塑料膜通風了,不然可能會暈倒。


    現在都晚上了,薑麗雲懶得洗澡,就隻把手臉仔細洗了,然後換了衣服吃飯。


    等吃好飯,她又打了熱水泡腳,順便把馮易交給她的錢盒跟賬本拿出來,泡腳的同時算賬。


    晚上不用揉麵剁肉,真的輕鬆很多。


    薑麗萍探頭探腦,想要看薑麗雲的賬本。


    薑麗雲瞧見皺眉:“薑麗萍,你有空可以去輔導小雨做作業,別往我這邊湊。”


    薑麗萍撇撇嘴:“你當我稀罕看你。”薑麗雲開鋪子賺得再多,也肯定沒有孫金山賺得多!


    等她嫁給孫金山,她可以數更多的錢!


    薑麗雲讓薑麗萍離開後,繼續數手上的錢,等數完了,就看向馮易:“馮易。”


    “麗雲姐。”馮易立刻就跑到薑麗雲身邊。


    薑麗雲給了他二十塊錢:“馮易,這是你的零花錢,有什麽想吃的可以買來吃。”


    薑麗雲之前,並沒有專門給過馮易錢,馮易又是個不會從錢盒裏拿錢去花的人,手上也就一直沒有什麽錢。


    那會兒薑麗雲不覺得這有什麽。他們當時還很窮,把錢統一分配才能利益最大化,而且她跟馮易朝夕相處,馮易想要什麽她直接就能幫著買,不需要另外給馮易錢。


    但現在馮易獨自開店,總不能手頭一點錢都沒有。


    做生意的錢,花了要記賬,這零花錢就不用了,隨便馮易怎麽花。


    “麗雲姐,我不用零花錢。”馮易道。


    “你拿著吧,現在我們還不富裕,我一個月給你二十,等以後有錢了,再給你漲。”薑麗雲道。


    馮易覺得自己不需要花錢,但薑麗雲堅持給,他也就拿了。


    他可以存起來,給薑麗雲買衣服!


    薑麗萍將這一幕看在眼裏,對自己的妹妹敬佩不已!


    要說厲害,還是她妹妹厲害。


    她嫁給了李旭陽,但李旭陽的工資她是摸不著的,她妹妹呢?馮易起早貪黑地賺錢,工錢全上交,她妹妹隻給馮易一點零花錢。


    等她以後結婚,要向她妹妹學習!


    薑麗雲並不知道薑麗萍打算學自己,她算過賬,就跟薑利海商量起月底訂婚的事情。


    之前他讓薑利海去問賀家,看賀家想什麽時候訂婚,然後賀家那邊,花錢去找了瞎子。


    因為跟瞎子說想要農曆十二月中旬訂婚,瞎子算來算去,算出了臘月十二這個好日子。


    就是她之前看日曆自己選的日子。


    她看日曆選了這日子之後,薑瘸子夫婦有點不放心,怕這日子不好,現在他們卻已經放下心來。


    這日子,瞎子都說好!


    兩人正商量著,馮易拿著薑利海的舊課本過來:“利海哥,這個字讀什麽?”


    薑利海看著那個字,直接讀了出來,又道:“這個擲,是扔東西的意思,還有相關的成語,有一個叫孤注一擲,還有一個叫擲地有聲。”


    薑麗雲聽到薑利海的話,渾身不自在。


    薑利海的普通話,太不標準了!


    “擲”這個字,薑利海讀成了“自”,“孤注一擲”他讀成了“孤租一自”。


    薑麗萍這時候道:“哥,你普通話不標準!”


    薑麗雲看向薑麗萍,薑麗萍去鎮上讀了三年初中,她的普通話應該會標準一點?


    結果薑麗萍道:“不是‘租’,租是第一聲,應該讀第四聲!”


    薑麗萍的普通話也帶著濃重口音,並不比薑利海好多少。


    想也是,這時候的他們,很少有機會用普通話,一天天的,都在說方言。


    薑麗雲無奈開口:“馮易,我來教你吧。”


    她的普通話,可比薑利海薑麗萍好多了。


    上輩子她那個白眼狼兒子讀書的時候,學校狠抓普通話,到了什麽程度呢?當時在學校裏說方言就要扣分。


    她普通話不好,被兒子嫌棄,再加上聽兒子整天在那邊背拚音,她就跟著把拚音學了學。


    再加上後來大家都用普通話,慢慢的,她的普通話就標準了。


    當然,她依舊存在前鼻音後鼻音分不出的情況,但比家裏這幾個人,真的好太多了!


    馮易坐到薑麗雲麵前,薑麗雲道:“這個字讀擲,是翹舌音……這樣吧,我從拚音開始教,我們先學拚音。”


    想到這裏,薑麗雲看向薑麗雨:“小雨,你也來跟著學!”


    薑麗雨這個在八十年代上小學的人,因為讀的是農村小學,普通話同樣不標準!


    一起學吧。


    她覺得自己的普通話,雖然沒有那些播音員說得好,但絕對比鄉村小學的老師說得好。


    這會兒人才緊缺,中專畢業的老師都是緊著城市分配的。


    薑麗雲把一個個拚音讀給馮易聽。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八零之從擺攤開始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決絕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決絕並收藏八零之從擺攤開始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