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闕沒有說話?,隻?是看她一會兒,平靜道:“你先在家中好好休息吧。”說完,鬆開她的?肩,轉身出去了。


    她回過頭,隻?見他背影消失在門外,那一刻,她又有些後悔,怕他因為自己的?拒絕而真的?去娶翟雙雙做皇後。


    總之,她也很?苦惱,很?矛盾,這也不是,那也不是,最後隻?是心煩意亂地歎了聲氣。


    太後誕辰那一日,瓢潑一樣的?大雨,電閃雷鳴,昏天暗地。


    羨容本就猶豫要不要去,這會兒見了這鬼天氣,更不想去了,於?是一早便和大伯母說了,身體不舒服,不去了。


    這樣的?時候,王家隻?用?去兩個人就行?了,也不一定要羨容去,再說她“懷孕”,幹什麽都說得過去。侯夫人曾氏便帶了兩個兒媳一起進宮去了。


    她們走了,羨容就徹底不用?猶豫了,待在家中看話?本子,是個風塵女替夫君複仇、手刃當朝權貴的?故事。羨容小時候不愛念書?,認得的?字全是在這些話?本子上學?的?。


    看著?看著?,聽圓圓在那邊喊方方:“你快看這兩隻?鳥,這親熱勁兒。”


    於?是圓圓與方方兩人都在那裏笑。


    羨容抬頭,便見到兩隻?鸚鵡正並肩站著?,嘴對嘴,互相啄碰,好似……在親嘴一樣。


    嗬,這小容,平時不聲不想的?,現?在竟然和鬧騰的?小缺這麽好了,也是……它生?命裏也沒別的?小鳥,不和它玩和誰玩。


    對了,她之前說要給小容換個名字的?,後來是不是忘了?


    那邊圓圓和方方還在看鳥,羨容又低頭看話?本,才看了幾行?,便聽圓圓問:“小缺這是在幹嘛?”


    羨容抬起頭,就見小缺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站在了小容背上,將它死死踩著?,這小容竟也不反抗。


    然後,就見小缺的?尾巴將小容尾巴分開,從?中間穿了過去,懟著?它某個位置開始動了起來,身子一抖一抖的?。


    羨容也過去了,這下子真真切切看到奇怪的?一幕……


    “這雨可太大了!”平平一邊收傘,一邊從?外麵進來,見裏麵人都不吭聲,她將傘放下也走了過來,見了兩隻?鸚鵡,立刻臉紅道:“哎呀,這兩隻?鳥……”


    圓圓轉頭問:“平平姐,它們在幹嘛?”


    “在幹嘛,想也知道在幹嘛,小丫頭片子,不知羞,快去把郡主?的?衣服疊了,別看了。”平平道。


    圓圓吐吐舌頭不願走,又捱了片刻,兩隻?鳥兒結束了,小缺站回了原地,她與方方嬌羞地相視一笑,才跑去疊衣服。


    羨容也回去重新拿起話?本子,卻再也看不進去,腦中想起之前秦闕脫她衣服那次……總覺得,他當時不隻?是要脫她衣服,而是還要幹點什麽,他甚至掰她腿了……


    “郡主?,你臉怎麽紅了?今日應該不熱啊?”平平在一旁問。


    羨容清了清嗓子,“這書?裏的?壞人太可惡了,我氣的?!”說著?將書?放下了,往外走:“我去去就回來。”話?音落,人已拿著?傘出了門。


    她與王煥的?院子挨得近,走過幾條長廊就到了,去時雨還在下,院外都沒人,裏麵許卿玉和丫鬟隱約在說著?什麽話?,她沒聽清,隻?是跑進去,就見兩人正做針線活,看見她,嚇了一跳。


    羨容連忙道:“嫂嫂,那個……我就是來找點東西?,是我哥的?,他東西?還在那邊房裏吧,回頭你和他說聲就行?了。”


    許卿玉神色還有些不自然,半晌才“哦”了一聲,道:“你去,你去……”


    羨容去了,到了王煥的?書?房。就王煥這人她再清楚不過,肚裏那點墨水比她還少,書?房就是擺設,但不妨礙他這裏有書?,那種書?。


    小時候他就和五哥王炯一道鬼鬼祟祟的?,被?她撞見過幾次,有一次王煥從?外麵提個包裹回來,她看見了,非要瞅瞅裏麵是啥,他不讓,她越發覺得裏麵有好東西?,兩人一番拉扯,幾本書?從?包袱裏灑落出來,有一本被?打開,上麵隱約畫著?兩個人,扭在一起不知道在做什麽,還沒看清,就被?王煥搶走了。


    後來王煥說,那是武功秘笈,《玉女心經》,是一男一女合練的?邪功,看著?很?容易走火入魔,所以?她不能碰。


    她還真信了,剛剛突然想起來,那很?可能是那種東西?。


    她在書?房翻了半天,果然最後在個箱子裏將東西?扒拉出來,竟然有大半箱,她蹲地上迅速檢查一下,確實是那種,就偷偷拿了兩本揣在懷中,然後出來,最後與許卿玉打了招呼,出門去。


    誰知腳才拿出門外,許卿玉卻叫了她一聲,放下手裏的?針線活追了出來。


    到她麵前,許卿玉欲言又止,最後緊張道:“你別誤會,之前他的?確在街上攔下了我身旁的?媽媽,要找我,媽媽回來同?我說了,我沒理,後來他私自讓人送了封信過來,我才知道是他家爺爺犯了事,竟想我幫忙疏通關係,我將信燒了,也沒理睬,剛剛和墨兒說的?也就是這事……”


    羨容聽了半天,明白她說的?應該是那孫公子,她確實沒想到,那姓孫的?竟還有臉再來找嫂嫂。但剛才雨太大,她確實什麽也沒聽到,嫂嫂是多想了。


    她自己還一腦門子事呢,便倉促道:“嫂嫂,你就不該燒那信,你把那信給我哥看,讓我哥去打他一頓,保證他就老實了,再不敢來騷擾你。你可別念舊情狠不下心,他找你的?時候也沒心軟,就不怕被?人知道了影響你?我和你說那人就不是什麽好東西?,你就別再犯蠢了,當時他跑那麽快,也沒管你,現?在又一次兩次來找,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


    說完她便急道:“好了,我還有事,先走了,回頭再說……下次我看見他,替你教訓他!”說完就急匆匆往自己院裏去。


    許卿玉在後麵看著?她,怔了片刻,不由?笑了出來,隻?覺得之前胸中團著?的?那陣鬱鬱之氣煙消雲散。


    身旁丫鬟道:“小姐,我怎麽覺得……郡主?說的?挺有道理的??不瞞小姐,我要有那本事,還真想把那人打一頓,太可恨了!”


    許卿玉看著?羨容的?背影遠去,消失在雨幕中,回到房中重新拿起了之前的?針線活:“怪我之前鬼迷了心竅,以?為他是那才情滿懷的?溫潤公子。”


    “那小姐要將這事告訴七爺麽?”


    許卿玉被?問住了,她若問心無愧,的?確該一早就告訴他,可偏偏她問心有愧,在剛知道那孫公子竟要找自己時,她一邊知道不能搭理,一邊卻又為之亂了心神,不知他要找自己做什麽,甚至後來,她也曾設想過,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幫他。


    這是她做賊心虛的?部分,而這心虛,被?羨容郡主?堂堂正正說了出來,她讓她“別念舊情狠不下心”,對,她的?確念著?往日郎情妾意的?情分,的?確心軟。


    她為此深深自責,自覺無法見人,如今被?坦然說出來,好像又沒什麽大不了了,這就是人之常情。事到如今,也該放下了,單論人品,她的?丈夫比他好一百倍。


    看著?手上縫完最後一針的?王煥的?革靴,她回道:“晚上我同?他說吧,要不要去打那人一頓,就看他了。”


    羨容揣著?兩本冊子回了房,正好房中無人,她便先拿了之前的?話?本子,再拿了一本偷來的?冊子,放在話?本子上麵裝個樣子,然後打開。


    這冊子沒有封麵,裏麵全是畫冊,第一頁便畫得清清楚楚,竟是兩個人糾纏在庭院中的?石桌上,讓羨容吃了一驚。


    第二張是房裏,第三張是秋千……


    第一本冊子翻完,她雖麵紅耳赤,心中卻已全然明白。


    第二本冊子倒與第一本大同?小異,隻?是沒注意,裏麵還夾著?一本沒有圖,隻?有字的?話?本子,叫什麽《風月天》,竟是她沒聽說過的?,聽著?像那種講才子和佳人的?話?本子。


    她翻開,才知這不是普通的?話?本子,竟是個全講男女之事的?,一開始便是主?角在青樓的?一場歡好,寫得那叫一個……


    她在今日,才明白什麽叫真正的?“淫詞浪語”,也才知道為什麽有時朝廷會去書?局查封禁書?,為什麽會有小販在街上偷偷摸摸賣書?。


    原以?為竟有那麽多人敢幹抹黑朝廷、影射朝政的?事,原來那些隻?是極少數,大多數都是幹的?這事兒。


    兩本畫冊翻完了,話?本子倒隻?翻了兩頁,沒看完,主?要是這書?寫得太可惡了,第一回 還好,寫的?是那秀才在青樓與青樓女子廝混,第二回竟寫秀才威逼利誘自己的?嫂嫂鬼混,簡直是毫無廉恥之心,王煥這都看的?什麽玩意兒!


    羨容氣得不看了,卻想起一件事,這麽說來,她和秦闕就沒真正圓房,那她應該……也不會懷孕吧?


    所以?她謊稱自己懷孕這件事,不隻?是假,還特別傻,那為什麽秦闕會相信呢?


    羨容一開始想,是不是秦闕自己也不知道。


    但後來又想,她覺得他顯然是知道的?,比如那天他強行?按她在床上,好像就是想幹那事,隻?是最後被?她拿匕首攔下了。


    那他是明知她騙他,卻故意不拆穿?


    她翻著?畫冊,陷入沉思。


    不知過了多久,平平從?外麵回來,看見她,意外道:“郡主?已經回來了呀,怎麽沒點燈?看這外麵,灰蒙蒙的?,還以?為天要黑了。”


    羨容看向外麵,確實一片昏天暗地,時不時還傳來一陣雷鳴。


    她問:“現?在什麽時辰了?”


    平平道:“快酉時了吧。我剛去二夫人那裏,看了眼漏刻。”


    羨容沉默了一下,然後道:“給我梳梳頭發吧,我想進宮去。”


    “現?在?”平平吃了一驚。


    “現?在怎麽了,不是才酉時嗎?宮裏都是辦晚宴,還沒開始呢。”羨容一邊說著?,一邊扔了書?,到梳妝桌前來坐好。


    平平連忙喊來方方等人,挑的?挑衣服,梳的?梳頭,趕緊替她打扮起來。


    第60章


    羨容進宮時, 晚宴已經開始。


    主位上坐著秦闕,另一旁坐著太上皇和太後,下麵正表演琴簫合奏, 已?到?尾聲。


    她悄悄走到王家兩位嫂嫂身後,正要找個地方坐下,上麵秦闕道:“羨容郡主到?了, 怎麽這麽晚?”


    這一聲問?候, 讓所有人都看向她。


    羨容沒想?到?他會當眾叫自己, 隻好恭敬道:“回皇上, 那個……上午有些不舒服,所以來晚了,耽誤了給太後娘娘賀壽。”


    “到?朕旁邊來坐吧。”秦闕道。


    這樣的意味, 便是十?分明顯了, 什麽人能做皇帝身邊呢,當然是皇帝的女人。


    羨容一直就隻有郡主的封號,雖說宮中?都傳她懷著龍種, 但傳說是傳說,至少現在為止她沒有任何名分, 可這會兒秦闕讓她上去?, 也就是承認她的名分。


    她現在有點後悔過來,因為不知道秦闕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但此時這麽多人盯著, 曾氏也輕聲讓她過去?, 她沒辦法,隻能緩緩走向上麵的主位。


    這還是她第一次坐這樣的位置。


    今日要進宮,她也梳了秀麗的發髻, 穿著隆重的大袖,此時難得地端莊一會兒, 發揮自己所有的嫻靜蓮步輕搖,走到?台階上,坐在了秦闕身旁。


    她生?得美,而且是那種豔麗華貴的美,如花中?之牡丹,雍容大氣,神采逼人,此時坐在上首,更將這種雍容華貴表現了出來,似乎她生?來便是做皇後的。


    一時之間,讓台下的翟雙雙陷入尷尬。


    她此番獻舞,太後說過,若皇上識趣,該當場屬意她為未來的皇後。可此時皇上將羨容郡主叫了上去?,這是什麽意思?意思是皇後之位已?是羨容郡主的?


    就在她腦中?思緒紛雜時,太監已?喊道:“下一場,由翟六姑娘獻舞,《霓裳曲》。”


    事已?至此,翟雙雙隻得硬著頭皮上場。


    好在舞已?練了許久,就算她亂了心,也能憑肢體的記憶將舞跳出來。


    一曲過後,太後道:“六姑娘的舞跳得是越來越好了,模樣也標誌,果然是女大十?八變。”說著,取下自己手中?的鐲子,賞給了她。


    翟雙雙上前領賞,秦闕道:“六姑娘的舞的確不錯。”說罷轉頭看向羨容:“你說賞點什麽好?”


    羨容哪知道賞什麽,這一下可被問?住了,她也沒那個身份說摘下身上什麽首飾賞給人家,隻能望著秦闕,一言不發。


    好在秦闕沒繼續等她的回答,而是說道:“當年東陽侯府立下軍功,賞無可賞,便封了羨容郡主之位,如今,朕也封六姑娘個郡主吧,霓裳郡主。”


    這是莫大的殊容,翟雙雙一時愣住,竟沒想?到?今晚會得這樣大的封賞。


    可她馬上反應過來,受封郡主的同時,也證明秦闕不會封她做皇後,更不會做皇妃,如果有那樣的打算,現在就不必封個郡主了。


    小翟後笑得溫和,朝她道:“還不快謝旨,天恩浩蕩,翟家永世難報。”


    翟雙雙立刻跪下道謝。


    後麵又是一場歌舞,秦闕將一盤山楂糖放到?羨容麵前:“嚐嚐這個,甜得膩人,你大概喜歡。”


    羨容嚐了一個,大喜,立刻就拿了第二個,小聲道:“來得急,我都沒吃飯。”


    秦闕便將自己麵前的菜往她那兒又推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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