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珣的吻總是這般霸道,清冽的氣息蔓延過來,彎著腰將?蘇婉禾緊緊貼在自己的身上,讓人分毫無法動彈。


    他?算是明?白了,想要?從蘇婉禾口中騙出幾句真心話?來,簡直比登天還難,更別說讓她主?動了。


    他?隻有不斷加深這個吻,讓懷中的人明?白自己究竟是誰的女人。


    蘇婉禾的手原本是放在裴珣的腰側,為了不拖延時間,她慢慢將?手環在裴珣的脖頸上,安撫著他?。


    第29章


    蘇婉禾的主動反倒讓裴珣的動作多了些狂風暴雨,那腰肢差點被他折斷,滾燙的手心將她的心燙得一顫,蘇婉禾也沒有?放下手腕,隻虛虛環著,承接著裴珣的熱切。


    兩人換了一個方向,裴珣將身子抵在門上,蘇婉禾靠在他的胸膛之上,兩人的呼吸,彼此清楚可見。


    雲枝在門外聽到類似嚶嚀的聲音,以為蘇婉禾不小心磕到,忍不住擔心,也顧不得其他,用力推著門,試了好幾次都沒法推開,心中突然著急起來。


    “娘子,您還好嗎?”雲枝不明所以,又沒有?聽到蘇婉禾的傳喚,心中越來越擔憂。


    蘇婉禾的手包括唇都被裴珣緊緊束著,聽到雲枝的聲音,再?睜開眼看到裴珣眼低的欲色,哼了幾?聲想?要製止男人,一旦時間?過長,雲枝恐怕會懷疑。


    裴珣就像是沒有?聽到般,直到將人親得迷迷糊糊才終於放開,蘇婉禾一雙秋水剪瞳,水光瀲灩,明眼人一看就知她剛剛經曆了什麽。


    想?到這?抹顏色是因為自己添上的,裴珣的唇角忍不住勾了勾,用大掌輕輕撫著蘇婉禾的背,替她平息,手放在她的腰肢上,力度卻絲毫未減。


    蘇婉禾得到短暫的寬鬆,趕緊回了雲枝一聲,生怕這?姑娘一會兒會叫來整個府上的人來。


    她瞪了裴珣一眼:“殿下總是這?樣?,這?還是在我?府上,若讓人看了去,我?該如何辯解呢?”


    蘇婉禾似嗔似怒,眼底的嬌俏帶著剛剛承受過的瀲灩,就連眼尾也被染上了淡淡的紅色,她本就素淨,添上這?抹顏色後?,多了幾?分明媚與嬌豔。


    裴珣將人抱進懷中,好好用手安撫著她,哪裏還有?平日裏淩冽的眼神?,心口軟了幾?分:“好了,是孤的錯,可孤也是太久沒有?見到你,誰讓你這?樣?狠心,孤不過來,你也不來找孤。下次想?孤了,就到蘅蕪苑,會有?人到東宮稟告,好不好?”


    蘇婉禾胸口起伏著,小口呼吸著,嬌豔的唇瓣,即便口脂已經沒有?了,卻還是帶著些嬌媚,裴珣低頭忍不住啄了好幾?口,才暫時停下。


    “嗯,若是殿下不在上京又如何?”蘇婉禾仰著頭,眼下已經是平複了,晉帝有?意將手中的事情交給裴珣,與那些養尊處優的世家公子不同,未來的儲君平日裏可不會總是呆在東宮,若不知民生多艱,如何做一方盛世明君。


    “那孤就將你帶在身邊,孤走到哪裏就把你帶到哪裏,有?時候孤真是恨不得將你裝在口袋裏,免得你又在打什麽算盤。”


    裴珣拿起蘇婉禾的小手輕啄了一口:“且不說?,你心裏沒孤,隔一段時日就將孤王忘得幹幹淨淨,和孤裝不熟。”


    裴珣意有?所指,看得蘇婉禾麵上一熱,她起先確實?不想?與東宮惹上幹係,侯府經不住有?更大的風波,後?來漸漸明白,即便是她什麽也不做,隻要在這?上京,便不可能置身事外,權勢與利益,本為一體,缺一不可,否則護不住侯府與爵位。


    那些過去的功勳確實?讓百姓銘記,可眾人也是容易遺忘的,大家能看到的隻有?眼前,多年以後?,大浪淘沙,沒有?人會記得父親曾戎馬一生,鞠躬盡瘁。


    不能為大晉征戰沙場的侯府在世人眼中能有?幾?分重量,與普通人無異。


    “殿下說?笑?了,即便我?跟過去,也隻會給殿下添亂。”蘇婉禾從不會將裴珣的話當真,她低垂著眉睫,看起來那般善解人意。


    “那要看???蘇娘子願不願意跟過去,總之,下次孤去到哪裏,就派人將你接過去。”


    裴珣將蘇婉禾的神?色看在眼裏,用指腹點了點她的眼尾:“今日不早了,孤先走了。”


    看著裴珣已經離開,蘇婉禾才打開了房門。


    雲枝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終於看到自家娘子走了出來,她將頭伸到門內,四處張望,終於鬆了一口氣:“娘子,奴婢以為府上來了意圖不軌之人,您再?不出來奴婢就要喊人了,還好您現在沒事。”


    蘇婉禾心虛了片刻:“走吧。”


    “等?下,小姐您的窗戶怎麽沒關。”在雲枝看來,小姐最怕冷了,怎麽會在半夜還開著窗。


    蘇婉禾定了定心神?,以裴珣的身手,想?必現在已經走遠了,也不怕雲枝會看到:“屋內的地龍燒的太熱了,所以剛剛開窗透了透氣。”


    “原來是這?樣?啊,那下次小姐再?悶的話可不能開太久,這?冬月裏的風最寒涼了,不小心感染了風寒就糟了。”


    雲枝絮絮叨叨囑咐了幾?句,一起和蘇婉禾走了出去。


    宮道?口,周策遠遠看到一道?人影,本以為今日裴珣不會再?回來,正想?要回東宮囑咐幾?句,就看到在夜色中逐漸清晰的麵容,來人雖緊繃著臉,肅冷淩冽,看起來已經與出宮時大不相同。


    隻有?他知道?,裴珣如今的模樣?頗有?些神?采奕奕,隻是可憐殿下,每日不僅要忙於政事,還要到宮外去尋蘇娘子,這?一來一回,路途顛簸,周策都有?些心疼他了。


    他可不敢在裴珣麵前惹到他不快,待裴珣回到寢殿,就如同獻寶一般走上前去,將下午打聽的事情如實?告知了他。


    第二日,蘇婉禾坐著馬車來到京兆尹,不多時,一位戴著帷帽的姑娘被人攙扶入內,聽雲枝說?這?就是當初在清漪閣買了衣服全身潰爛的姑娘。


    蘇婉禾打量了一眼,隻覺得那姑娘似曾相識,尤其是身高,還有?體型,仿佛在哪裏看見過一般。


    雲枝支著下巴,眼中滿是疑惑,突然小聲抵在蘇婉禾的耳邊說?著:“娘子,您有?沒發?現,這?位娘子與薑娘子的身形有?七八成相像。”


    她與蘇婉禾一起進宮,也曾親眼見過薑沐蕤,加之雲枝做衣服的手藝極好,若她說?像便是真像了。


    “確實?有?那麽幾?分相似。”蘇婉禾是清漪閣幕後?的老板,今日這?件事她不得不出席,是以也沒有?遮擋自己的麵容。


    眼下守在堂外觀看的百姓逐漸增多,不知道?有?誰直接喊了一聲:“是永成侯府家的蘇娘子。”


    頓時,人群中如同炸開了鍋:“真是不當百姓是人,小小年紀就做著黑心的買賣。”


    “可不是,將人家姑娘的一輩子都毀了。”


    “若是永成侯還在,定要被她氣死。”


    ......


    人群中你一言我?一語,將話說?得越來越難聽,雲枝是個衝動的性子,上趕著要去理論,被映月一把拉了回來。


    “還在公堂之上,你這?樣?隻會讓人以為我?們侯府仗勢欺人,到時候批評娘子的人隻會更多,說?娘子連府中的下人都不會教養。”


    “那現在就讓那些人白白侮辱了娘子嗎,府上年年布施,哪次不是給了這?些上京的百姓,現在卻要恩將仇報。”雲枝忿忿不平,也知道?映月的意圖。


    好在京兆尹王大人上來,堵住了悠悠眾人之口。


    他三十歲狀元及第,從翰林院底層到今日的京兆尹,如今年過五十,原本這?樁小事不需要他出麵,但涉及到官家的女眷,又有?上麵的旨意,王大人眼下不敢出丁點的差錯。


    “大人,您要為我?做主啊,我?前幾?日在清漪閣買了衣裳,才穿過半日,身上就紅癢難耐,看了不少的郎中,大夫都說?沒有?根治之法,如今藥石難醫,蘇娘子好歹毒的心啊!”


    帷帽之下的女子哀哀欲絕,控訴著蘇婉禾的罪行,正當時,一位老婦人衝了進來:“大人,老婦是她的娘親,她尚未定親,將來怎麽嫁得出去,老婦真是愧對她死去的父親,如今,還不如一頭撞死算了。”


    那老嫗說?著就要衝到柱子旁,好在侍衛眼疾手快,將人救了下來,不然還要鬧出人命來。


    蘇婉禾冷冷看著麵前的一場戲,不少她曾經布施過的人在堂外大聲怒罵,被王大人製止了:“蘇娘子,對這?件事可有?反駁?”


    “大人,可否讓陳娘子拿出在清漪閣買來的衣裳,清漪閣經營多年,若是我?們的東西,一看便知。”蘇婉禾不卑不亢,縱然有?些寒心,麵對這?樁案件還是還是希望讓真正的壞人繩之以法。


    陳娘子背脊一震,帶著哭腔有?些支支吾吾:“大人,那件衣服還在家中尚未帶來。”


    “本官不是早就讓你將證據帶來嗎?”王大人轉而看向一旁的老嫗和侍衛:“你,和這?位大娘回去一趟,將東西帶來。”


    不多時,一個藍布布包被呈了上來,陳娘子看向蘇婉禾時,手中捏著帕子哭聲也漸漸止住,直到一隻粗糙的手握住了她,對她使了使眼色,讓她看看堂外站著的人。


    堂上有?證人,還有?專門的大夫,在一番考證之下,將最終的結果拿了上來,蘇婉禾按兵不動,聽到那大夫的陳訴:“回稟大人,銀針測過,目前已經呈黑色,至於是何種?藥,還要再?查探一番。”


    堂下的人深吸一口氣,陳娘子宛若被揭了傷疤一般,哭訴聲更大。


    “蘇娘子看看,這?件衣服可是你清漪閣的?”


    蘇婉禾走上前去,隻看了一眼,如實?說?道?:“確實?是清漪閣的樣?式。”


    眼下鐵證如山,眾人都把矛頭指向了蘇婉禾。


    “蘇娘子可知罪?”王大人評判不偏不倚,這?是眾人都知道?的。


    蘇娘子拜了拜:“大人,我?還未說?完,這?件衣服的樣?式確實?是清漪閣繡女們做的,可是這?布料,非我?清漪閣的東西。”


    “你這?是強詞奪理!一定是這?樣?的,大人,你不要聽信她的一麵之詞。”陳娘子突然有?了力氣,看向蘇婉禾的時候滿臉的不可置信與憎恨。


    “清漪閣在上京已經多年,陳娘子不妨說?說?,我?謀害你可有?什麽好處?”蘇婉禾不是任人拿捏的好氣性,眼下的女子竟然明目張膽誣陷自己。


    陳娘子一時語塞,見眾人都在看她,支支吾吾好半天?:“興許.....興許......你就是心腸歹毒。”


    偶然間?得到這?樣?一個評價,不說?是蘇婉禾,就是堂前不少百姓,也說?不過去,他們也隻想?讓尋常人家得到一個公道?,若說?蘇婉禾心腸歹毒,萬萬是算不上的。


    “陳娘子不說?出個所以然來,那我?就上其他證據了。”周掌櫃被映月帶上來,蘇婉禾看到他狼狽的模樣?,還是微微愣了一下神?,被他用眼神?示意安撫。


    “參加大人,這?是老奴在京郊一家繡坊中尋獲的,其中流入京郊的布匹便是這?家的雲錦,若不是專業的繡娘,根本分不出這?雲錦與真正的雲錦有?什麽區別,在市場中,以假貨出售,很多人慕名而來,價格與真正的雲錦天?差地別,這?老板利用眾人貪利的心態,不少的假貨已經流入市場。”周掌櫃將這?幾?日調查的事情一一告知。


    王大人把兩種?布料一一對比,最後?的答案是顯而易見的。


    “陳娘子,你究竟是在何處買來的衣裳?公堂之上若是敢混淆事實?,你該知道?如何處罰。”


    “大人——”


    陳娘子看到堂外的女人,將已經準備伸冤的話堵在心口:“王大人,都是民女咎由自取,故意在衣物?上下了毒藥,想?要借機騙些清漪閣的銀兩。”


    堂外大驚,原來心思歹毒的人是陳娘子自己。


    王大人看到水落石出,也好還給蘇婉禾一個公道?。


    “大人,我?還想?問陳娘子一個問題,你下的是什麽毒?”蘇婉禾看到陳娘子口中潰爛的傷疤,想?到從前到江州所見。


    “是白青蘭。”陳娘子思索片刻,想?到這?樣?一個名字來,來人也並未提及。


    “不對。陳娘子不妨讓這?位大夫好好診治一番,你可能不是中毒,而是穿了帶著一種?罕見時疫的衣服。”


    蘇婉禾語出驚人,王大人心中也頗為大駭,這?可不是什麽好消息,可一傳十,十傳百,剛剛守在她身邊的老嫗捂住口鼻,與陳娘子拉開了一些距離。


    堂下的人,往後?退了好幾?步。


    王大人久經官場,這?種?事情寧可錯殺一萬,不可放過一個,讓大夫過去瞧瞧。


    官差裏的大夫不少跟過軍營,是???以除了日常的風寒雜症,還懂一些岐黃之術,見識也頗多,那大夫的眉頭越皺越深,語氣有?些沉重:“如蘇娘子所說?,陳娘子並非中毒,而是感染了疫病,這?還是初發?階段,尚能利用藥物?隔斷,眾人回去需要馬上用艾草洗身,不過,現在要緊的事情,是找到源頭,否則擴展開來就麻煩了。”


    “不會的,不會的,我?怎麽會感染疫病,一定是你診錯了。”陳娘子狼狽地摸著自己身上的膿包,看起來猙獰極了,她顫巍巍朝著蘇婉禾走來,王大人瞳孔微縮,趕緊讓人把她攔了下來。


    若是眼前的女子受了什麽傷害,他這?頂烏紗帽就要到頭了。


    清漪閣清白,封條被官府拆掉,陳娘子因為誣陷被送入天?牢,隻是因她患有?疫病,被單獨關在一處。


    蘇婉禾回府,雲枝和映月早早為她準備了艾草沐浴,疫病防不勝防,府中熏了不少草藥。


    這?件事被王大人報告朝廷,據陳娘子所說?,因身上長有?膿包,她好幾?日都未出去,感染的範圍相對較少,官府已經封鎖了她所在的坊院。


    眼下最重要的是要找到源頭。


    朝廷派人查探,沒有?想?到最先出現問題的是丞相府中,薑沐蕤身邊的侍女發?熱倒下,薑丞相告了假將人都封在府上,原本他不用如此,在幾?番拷打之下,發?現薑沐蕤買通陳娘子的事情,將她身邊的婢女連夜賣到京郊外。


    薑丞相愛女,第一次對薑沐蕤動用了家法,並把她關了起來,他何嚐不心疼,隻是到了後?半夜,薑沐蕤發?起了高熱,燒地神?誌不清,薑丞相悔之已晚。


    蘇婉禾憑借之前到江州的記憶,將預防疫病的藥方寫了一份,一連好幾?日口服加上藥浴,待到七日之後?,府中一切正常,她還將得到的藥方派人傳到各處,並非是她以德報怨,若上京感染的人越來越多,侯府也不能幸免。


    這?日夜裏,蘇婉禾早早進入了沐室,雲枝到小廚房給蘇婉禾做晚膳去了,一連幾?日的勞累,她都沒有?胃口,隻倚靠在沐桶邊緣,淡淡的草藥味充斥著整個屋子。


    那日,她去見了周掌櫃,他派人到京郊的繡坊,已經拿到證據,在回程的時候,突然被幾?個殺手圍住,來人手段狠厲,好在遇到一位身手不凡的恩人,讓他帶著證據先到官府。


    據周掌櫃的描述,蘇婉禾幾?乎確定那人就是周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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