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龍顏大悅:“準!”


    *


    長樂殿。


    謝柔嘉猜了許久也沒能猜出裴季澤被召入宮中的因由。


    她想了想,吩咐,“派人去查一查他的腿如何。”


    不待文鳶回答,又搖頭,“算了。”


    欠他的已還清,從今往後,他是死是活,與她也沒有半點幹係。


    正在這時,長樂殿的黃門管事阿敬進來,道:“皇後請殿下過去興慶宮一趟。”


    謝柔嘉立刻道:“就說我已經出宮,並不在宮中。”邊說邊入內殿,著人替自己更衣。


    “公主這樣躲著皇後殿下也不是辦法。”文鳶勸,“皇後殿下這兩年來很是掛念公主。”


    “能躲一日是一日!”謝柔嘉又何嚐不掛念自己的母親,“可兩年前我偷偷跑出長安也就罷了,如今一回來還幹涉朝堂之事,恐怕她見了我,不但會把我關起來,還會馬上替我選駙馬。”


    皇後殿下確實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文鳶一顆心也跟著提起來,“那公主打算躲到哪兒去。”


    謝柔嘉道:“西山莊園!”


    文鳶也不多問,即刻命人備馬車。


    待馬車行出朱雀大道時,與另外一輛並不顯眼的馬車擦肩而過。


    趕車的清秀少年回頭對著馬車裏的人道:“公子,好像是公主車駕。”


    許久,馬車裏傳來低沉沙啞的嗓音,“避讓即可。”


    少年應了聲“是”,待那輛華麗的車駕走遠,方駕著馬車一路駛離朱雀大街,朝著義寧坊而去。


    半個時辰後,馬車在義寧坊一座宅院前停下。


    少年打開車門,先是將輪椅放在地上,而後才將端坐在馬車裏不良於行的男人攙扶下來。


    他抬眸望向眼前的宅院。


    昔日鼎盛一時的門庭不過短短數月的功夫便殘破不堪,緊閉的烏頭門上貼著的封條在寒風中獵獵作響,上麵還殘留著幹涸的血漬。


    眉目若雪的男人在寒風中足足佇立良久,吩咐,“去終南山。”


    作者有話說:


    今天提前更,卑微求評!


    第4章


    ◎官複原職◎


    *


    西山莊園位於終南山的西邊,距離長安城約四五十裏地,是謝柔嘉的私產之一。


    謝柔嘉已經在此住了兩三日。


    原本她聽說這附近紫金山頂上近日舉行清談會,想要去瞧一瞧,隻是這幾日化雪,到處都是泥濘,不方便出門。


    好在連著兩三日都是晴日,大地算是徹底回暖。


    這日晌午,文鳶道:“莊園西側的油菜花開得極好,公主可要瞧瞧?”


    謝柔嘉頷首,“也好。”


    文鳶忙叫人備馬,謝柔嘉攔住她,“你去叫人牽一頭驢子來。”


    在田間地埂行走,金貴的馬兒還不如驢子穩妥。


    莊園裏的人一聽說公主想要驢,不出半日的功夫,從莊子裏頭的數百隻驢中挑了一隻生得格外漂亮溫順的驢來。


    謝柔嘉換上一身素白布衣,帶上一頂竹編的鬥笠就要出門去。


    她獨自騎著驢朝著油菜田的方向去。


    她愛貓,莊園的人投其所好,散養了許多貓,沿途總能碰見一兩隻,十分地有意趣。


    約走了一刻鍾的功夫,果然大片的金色油菜田映入眼簾,景色極佳。


    謝柔嘉心曠神怡,倒躺在驢背上,將鬥笠蓋在臉上,任它四處走。


    也不知是不是花香太宜人,還是陽光太明媚,她有些昏昏欲睡。


    正做夢,突然聽到有人叫了一聲“老伯”。


    一連叫了幾聲,她坐直身體,回眸一看,見不遠處的油菜花田埂站著一書生打扮的白袍少年。


    生得斯文俊秀的書生大抵沒想到“老伯”比自己年紀還小,呆愣片刻後,拱手問道:“請問小兄弟,如何出這莊園?”


    謝柔嘉道:“你如何進來,便如何出去。”


    “實在慚愧,”書生解釋,“方才某一直顧著賞景,不知不覺誤入這片油菜田,未曾留心路上的標識。”


    謝柔嘉環顧四周,見四周圍的油菜田一模一樣,確實容易迷路。


    她問:“可是要去清談會?”


    “正是如此,今日靖安先生在紫金山頂開主持清談會,”書生邀請她,“小兄弟可要去?”


    靖安先生乃是當世大儒,謝柔嘉也想去見識見識,頷首,“也好。”


    那書生燦然一笑,“某姓崔,單字鈺,請問小兄弟如何稱呼?”


    謝柔嘉道:“姓謝,稱呼小謝便可。”


    兩人結伴同行,不過謝柔嘉騎驢,他牽馬。


    一路上,崔鈺不時拿眸光打量著謝柔嘉。


    隻見生得雌雄難辨的“美少年”騎驢在開滿野花的田埂上慢悠悠行走,好不愜意。


    快要出莊園時,“他”突然轉過頭,一臉戲謔,“崔兄總這樣瞧我作甚?難道有龍陽之好?”


    崔鈺頓時麵紅耳赤,“某,某並沒有此癖好!”


    謝柔嘉眼底浮現出一抹笑意,“真是個書呆子!”


    崔鈺這下連脖子都紅了。


    謝柔嘉好久不曾見過這麽有意思的人,沉鬱的心情好了許多。一路上故意逗他,等兩人到達紫金山腳下時,已經將他的背景摸得清清楚楚。


    她翻身下驢,將韁繩丟給書生,頤指氣使,“找個地方栓好。”


    他也不惱,真就找了陰涼多草的林子拴好。


    待兩人爬上紫金山頂上時,已經是半個時辰後。


    山頂上的人或品茗閑聊,或手談,哪兒有什麽清談會。


    兩人歇了口氣,書生道:“謝兄在此等我片刻,我去去就回。”


    謝柔嘉見他朝一亭子走去。


    約過了半刻鍾的功夫,他去而複返,一臉歉意,“今日靖安先生身子抱恙,恐不能赴會,叫謝兄白跑一趟,甚是抱歉。”


    謝柔嘉爬了近半個時辰的山路,卻聽到這樣的結果,確實有些失望。


    不過來都來了,兩人四處閑逛起來。


    書生是這裏的常客,一路上不斷有人同他打招呼,卻對鬥笠遮臉,農夫打扮的謝柔嘉視而不見。


    謝柔嘉不以為意,那書生卻不高興,再有人打招呼時,會主動介紹謝柔嘉。


    謝柔嘉不禁對他刮目相看,也不再言語上輕佻。


    兩人行至一亭子處,見一老一少正對弈。


    執白子者的年輕人已經窮途末路,正向周邊人求助。


    她不免有些技癢,道:“某願一試。”


    那人見是個臉都瞧不見的農夫,心中有些不屑,不過馬上就要輸棋,不如叫她代替自己出醜,於是殷勤將位置讓出來。


    謝柔嘉望著棋盤凝神片刻,捏著一粒白子落在角落處,白子頓時起死回生。


    原未將她放在眼裏的老者眼睛發亮,坐直身體。


    周遭的人見狀,也都圍過來。


    約過了兩刻鍾的功夫,那老者望著棋盤,歎服不已,起身向謝柔嘉拱手見禮。


    那老者在這山頂也算小有名氣,竟這樣禮待一農夫。


    就連方才瞧不起謝柔嘉的那些人也不免對她刮目相看。


    書生亦與有榮焉地望著謝柔嘉。


    老者問: “敢問公子師承何處?”


    謝柔嘉的棋是裴季澤教的。


    隻是她當時一門心思隻在他身上,也隻習得一二。


    饒是這一二,也已經勝過許多人。


    她笑笑沒作聲,向那老者拱手一禮後便揚長而去,留下一眾人猜測她的身份。


    那書呆子追上來,真心實意地稱讚幾句後,道:“某觀謝兄的棋路與某認識的一先生十分相似。”


    謝柔嘉心道她兩年不在長安,難不成長安又出了後起之秀?


    她道:“若是有機會,倒可討教一二。”


    他笑道:“改日我一定介紹給謝兄認識,謝兄見了,一定會很喜歡他!”


    謝柔嘉心中有些不以為然,憑她什麽人沒見過,真正能看上眼的極少。


    她見天色不早,向他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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