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本就沒指望你是因為喜歡我才嫁給我。”陳嘉遇十分平靜地望著她,“你答應跟我結婚,總歸有別的理由,否則對你來說這樁婚姻一無是處,你為何要答應。”


    喬落蘇小心髒緊張地亂蹦著,聲音也有些抖:“那你沒生氣嗎?”


    男人深邃的眸裏看不出喜怒,下一秒,又變得更沉一些:“生氣。”


    喬落蘇眼皮一顫,心慌了:“那……”


    “生氣你不會哄我嗎?”陳嘉遇麵色沉沉地盯著她,“你到底在怕什麽?”


    怕什麽?她也說不清。隻是覺得他可能在生氣,就沒有勇氣去主動麵對。


    哪怕他對她千般溫柔萬般好,在她眼裏終究是個男人,還是個軍人,那種滲入骨髓的硬氣和威懾沒法忽略。


    她不知道自己在他心裏究竟算什麽,會不會突然之間,那些溫柔體貼都消失不見。


    假如他真的對自己發火,她基本毫無招架之力。


    陳嘉遇看著她顫抖的目光,無奈地歎了一聲,握住她手。


    “喬落蘇。”他認真地叫她名字,盯著她的眼睛,“我也是個人,有自己的情緒,我不可能永遠不生氣。你心情不好我都會哄你,我生氣了,你就不能哄哄我,一定要躲我遠遠的嗎?”


    喬落蘇胸口顫動:“你們男人還需要哄……”


    陳嘉遇笑了笑:“男人怎麽不需要哄?”


    心裏一塊石頭落下了,她終於能輕鬆地麵對他,心跳也逐漸平複下來,一臉認真地望著他:“那你需要我怎麽哄你?”


    陳嘉遇摟住她腰,唇角痞氣地勾著:“自己想。”


    喬落蘇從來沒哄過人,也想不出什麽好聽的話,索性心一橫,抬頭對著他唇瓣親了一口。


    蜻蜓點水的一個吻剛要結束,卻被男人溫熱的手掌按住後頸,比剛才濃烈滾燙千萬倍的吻落下來。


    她被他抱起來放在腿上,感受到溫度逐漸失了控,抬手在他肩膀上推推:“大白天的,等晚上再……”


    剩餘的話被他吃下去,帶回臥室裏。


    神智潰散的那一秒,腦海裏仿佛有光閃過,什麽都聽不見了,隻有他在耳邊的低喃:“晚上有晚上的任務,先補作業。”


    在這件事情上,陳嘉遇從不吃虧,缺了幾天都要有頭有尾地補起來。


    喬落蘇一個下午沒離開臥室,中途點外賣吃了頓飯,再補昨天的。


    一直到夕陽西沉,夜幕降臨。


    喬落蘇不得不佩服他,這種時候還知道護著她的腳,感覺有點憐惜但不多。


    晚上七點,陳嘉遇在廚房做飯,她還軟軟地躺在床上,連手指都沒力氣,費了好大勁才把手機從床頭櫃上拿過來。


    倪染找她要她家窗簾的照片,想給自己家換個新的,喬落蘇想起之前拍過。


    沿著時間線在相冊裏往上翻找,還沒找到窗簾的照片,手指卻倏然頓住,目光也發了怔。


    那是相親前別人發給她的,陳嘉遇穿軍裝的照片。


    時隔這麽久再看到這張照片,心裏的感覺卻像是翻天覆地,和最初截然不同。


    從前她是個一眼定生死的人,那些相親對象說沒感覺就沒感覺,縱使對方試圖努力,她也不會給機會。


    陳嘉遇似乎是個例外。


    或許從一開始,他就是個例外。


    喬落蘇至今無法否認,第一次在姚思沁手機裏看見他照片時,是有一瞬間心動的。


    所以後來姚思沁問她真的沒感覺嗎,她遲疑了一下,才把那陣躁動壓入心底。


    她隻是以為他們不合適,也不會有未來。


    心動很容易,一張令人驚豔的臉蛋足夠。


    但喜歡並不容易,愛上更難。


    手指輕輕撫摸著屏幕上那張正氣凜然的臉,她無比平靜地發現,自己好像快喜歡上他了。


    會在意他的感覺,在意他的舉動,在意他對自己的態度,會擔心,會想念,會牽腸掛肚。


    喬落蘇輕輕地長按那張照片,一串標簽出現在屏幕上。


    手指落在“設置為屏保”的上方,停頓了下,她還是咬咬唇,滑到下方,點擊“設置為背景。”


    他的臉被藏在密密麻麻的app後,乍一看,隻有一抹藍色。


    剛把照片發給倪染,陳嘉遇從屋外進來。


    喬落蘇心虛地把手機屏幕關掉,若無其事地坐起來:“飯好了嗎?”


    “嗯。”陳嘉遇俯身要抱她。


    喬落蘇腦子一激靈,連忙躲過:“不用,我自己可以。”


    陳嘉遇意味深長地望著她:“我是怕你的腳。”


    “……”喬落蘇尷尬地臉熱了熱。


    還以為他良心發現,知道自己太過分了,想著不能讓他看扁,第一次那種下床就腿軟的情況也斷不可以再發生。


    可調已經起到這兒了,不能再落下來,她一臉認真地說:“我也是說我的腳,可以自己走。”


    男人勾了勾唇:“真可以?”


    “可以的。”喬落蘇無比淡定地挪到床邊,穿上拖鞋。


    腳疼倒沒那麽明顯了,可能是因為藥效不錯,也可能是因為剛剛運動出了身汗,覺得經脈暢通。


    然而站起來的那秒,像是別人的骨頭拚到她身體裏,忍不住吸了口氣。


    陳嘉遇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瞬間緊繃的臉色,見她似乎還想強撐,索性不由分說地把人抱起來。


    雙腳離地,喬落蘇倔強地在他懷裏彈了彈腿:“我可以。”


    “嗯,你可以。”男人低頭啄了一口她的唇,像是安撫,“是我想抱,拜托你給我抱。”


    喬落蘇不禁笑出聲,把手勾上他脖子:“我有九十六斤誒。”


    陳嘉遇抱著她掂了掂,像掂一團棉花,不鹹不淡地說:“太輕了,還能再長點兒。”


    喬落蘇抬頭看著他精致的下頜線,彎彎的唇角根本落不下來。


    她參加過不少婚禮,也見過許多新郎抱新娘的場麵。大部分應了她高中時那句話,現實中男生太拉跨了,沒有任何美感。


    後來她知道電視劇裏的公主抱也都是演的,很多之所以隻拍上半身,是因為下半身根本不堪入目。


    她一度以為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小說裏那種浪漫的公主抱,直到她第一次被陳嘉遇抱。


    她覺得自己像一朵雲,在他懷裏輕得不像話,他的手臂就像小說裏描寫的那樣結實有力,甚至能單手把她拎起來。


    她想象中的男人就該是這樣,能在她心中填滿安全感。


    吃飯的時候,喬落蘇把腳放在他腿上,因為這樣比較舒服。


    她側著身,看自己粉色襪子上的毛沾上他的黑褲子,兩種顏色融在一起,心裏莫名有種溫暖的感覺。


    喬落蘇看著他認真吃飯的臉,把胳膊肘放在餐桌沿,手掌托住一邊臉頰:“陳嘉遇。”


    男人停了筷子看過來:“嗯?”


    她在他腿上翹了翹腳:“其實我小時候學跳舞的。”


    陳嘉遇目光微動,唇角勾起來:“是嗎?”


    “嗯。”喬落蘇點點頭,“我學的是古典舞,那時候跳得可好了,每次表演都是領舞,還拿了好多獎。”


    陳嘉遇把碗筷放下來,卻沒有問她什麽,隻是目光灼灼地望著她,眼底的沉痛被黑暗掩蓋住。


    喬落蘇隻看見一片深邃,自顧自地繼續說:“我的夢想就是當舞蹈演員,長大了去到處巡演,把我們國家的舞蹈給全世界看。”


    陳嘉遇抬手摸了摸她的頭:“還挺愛國。”


    “是啊。”喬落蘇衝他笑,甜甜的,“跟你一樣。”


    他會把生命獻給祖國,她做不到,沒有那個能力,她隻是覺得古典舞很好看,一點都不輸給風靡全球的拉丁和芭蕾,應該讓更多人看到中國的舞蹈,喜歡中國的舞蹈。


    可現實不盡如人意,她還沒能長大,就被迫離開了舞台。


    那是人生中至暗的一段時光,很多人陪著她,安慰她,卻依舊很孤單。


    後來她選擇學英語,當老師,和身邊的大部分女孩一樣,她以為把自己埋在洶湧人潮裏,普普通通的,就不會再奢望什麽夢想。


    事實上她從來沒忘記過,隻不過慢慢能接受了。看似毫無希望的前方,沒準也會給她出乎意料的驚喜。


    比如陳嘉遇。


    他是她在這一段路上最大的驚喜。


    “可惜你沒看過我跳舞,以後也看不到啦。”喬落蘇雲淡風輕地歎了一聲,“不過你這個人應該也不感興趣,你不會喜歡看的。”


    放在她頭頂的手掌緩緩挪動到耳垂,再溫柔地捧住她臉頰,粗糲的大拇指輕輕摩挲。


    喬落蘇望著他眼睛,好像忽然變得更加幽黑,像不見底的深淵,下一秒就要將她吞噬。


    她不禁屏住了呼吸。


    陳嘉遇一隻手摩挲著她的臉,另一隻手將她的手指攥入掌心,唇角淺淺地勾起來。


    “你怎麽知道我沒看過?”


    喬落蘇腦子裏嗡地一下,眼波怔怔地,仿佛在夢中震顫。臉頰粗糙的觸感讓她一陣陣酥麻,掌心的溫度燙到她心底。


    陳嘉遇笑了笑,握緊她手,眼底帶著揶揄,又依稀有一閃而過的認真:“你又怎麽知道,我不喜歡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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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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