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欽將名冊放在了旁邊的桌案上, 聽到?這話臉色有些難看,但?也無從辯駁,“多謝侯爺。”


    “你夫人?知道了?”


    顧欽站直身?子,視線落在了屏風後的人?影上, “知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還是因為對雲皎皎愧疚感占了上風, 總是在想她,他這會兒莫名覺得?司延懷裏的人?身?形有些眼熟。


    雲皎皎能感覺到?自己身?上落了一道灼熱的視線, 頓時心如擂鼓,攥著司延衣領的手?又收緊了幾分, 眼神不?滿的催促他,讓顧欽趕緊走。


    司延垂眸看著她,捏住她的下巴抬了起來,“那麽也就恭喜顧大人?不?必再裝腔作勢,裝著那麽喜愛你夫人?、事事為你夫人?的樣?子了。”


    顧欽凝眉,“不?論?侯爺怎麽看我,我對皎皎始終還是真心一片,並不?想與她和離,隻是這世事難料,我……”


    司延毫無征兆的俯身?噙住了懷裏人?微開的檀口。


    雲皎皎嚇了一跳,頃刻間便被?侵占了個幹淨,卻偏偏礙於?顧欽還在外麵,根本無法掙紮,她動也不?敢動。


    司延有力的手?指順著她的下顎,穿過她後頸發絲,將人?牢牢扣住,近乎是逼迫。


    顧欽說到?一半的話,陡然?停住,愣了片刻立馬避開視線。


    “那便不?打擾侯爺了。”


    顧欽退下,雲皎皎才有了掙紮動作,隨即被?司延反剪雙手?,壓在身?前。


    司延漆黑瞳孔籠罩著她的影子,“躲什麽?”


    雲皎皎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唇,卻不?敢看他的眼睛。


    司延低頭,鼻尖抵到?了她的,“他碰過這裏嗎?”


    氣息沉重糜亂。


    雲皎皎別開臉。


    她不?想告訴他。


    非常不?想讓這等登徒子知道,她和顧欽之間客氣的甚至從未有過親密接觸。


    他占有的都是第一回 。


    她轉移話題,“你答應我的條件,幾時能做到??總要給我個期限。”


    司延沉吟著笑了,“一月之內?”


    “好。”雲皎皎動了動被?反剪在身?後的手?,“那你現在可以放開我了嗎?”


    司延粗糲的指腹摩挲著她的手?腕,視線輕慢的在她臉上遊移了片刻。


    像是鈍刀子一下一下磨她的心弦。


    直到?雲皎皎身?子軟得?繃不?住時,他卻突然?放了手?。


    司延戲謔的笑著,“當然?可以。”


    雲皎皎身?上一空,明明被?放開,臉頰卻更紅了些。


    她不?太明白自己為什麽會有這樣?的反應,隻腹誹了一句登徒子就是會勾女人?,起身?規整好衣物,快步逃離。


    司延看著雲皎皎回去,將衛軻叫進了房間。


    “怎麽樣?了?”


    衛軻稟報,“如侯爺安排,一切順利。宮中當前太子負傷,陛下今日都在東宮。”


    司延淡淡道,“桓王那邊知道了嗎?”


    “知道了,桓王殿下正要與您商議下一步該如何趁機壓製太子。”


    “這個簡單,”司延指尖蹭了一下豔紅筆墨,落在雲皎皎身?上是妖冶,落在他手?上反倒多了幾分血性氣息,“自古以來奪權,要搶占武力,去告訴桓王殿下,讓他考慮下鎮國將軍衛府。”


    “好。”


    司延收起筆墨起身?。


    衛軻不?由得?跟上前詢問,“那我們是去桓王府?”


    “自然?是去東宮,”司延笑了,話語間半真半假讓人?捉摸不?透,“幫桓王殿下打探打探消息。”


    “是。”


    東宮裏外人?來人?往。


    司延踏進殿中,燕程剛查看完太子傷情從裏間出來。


    看見?司延,緊皺的眉頭倒是舒展了幾分,“愛卿來了,昨日事多真是辛苦你了。”


    “能為陛下分憂,是臣之榮幸。”


    “前朝那個小公主是不?是在你那?”燕程琢磨著什麽,“改日將她收拾收拾送到?皇宮來。”


    司延倒是規規矩矩的應了一聲,“陛下放心。”


    燕程心下的陰霾隨之散了不?少,慢悠悠道,“朕就說雲峰怎麽可能舍得?殺了妖女淑妃,原是給藏了起來,改名換姓立為了皇後,他當真是喜歡啊。”


    “不?過要說來,朕後宮要有這麽個天生媚骨的美人?,朕也得?專寵。可惜民間搜尋數年與她相似的美人?都苦苦不?得?,如今得?來全?不?費工夫。”


    後麵從太子房中出來的薑皇後恰好聽到?這一句,她抬眼神色不?明的看了一眼燕程,又收回了視線,裝作沒聽到?,坐在後麵。


    “雲峰怕是死也沒想到?,他死活不?願送淑妃給大燕,如今江山歸朕,連唯一的女兒也是朕的。”燕程無比痛快。


    站在旁邊的蕭平冷不?防出了聲,“陛下,臣有一言,不?止當不?當講。”


    “說。”


    “昨日之事有了些眉目。”蕭平走上前,將東西遞了上去,“當前審訊盤查過後,臣等推測此番行刺多半和雲珩有關。”


    “雲珩?”燕程接了過來,聽到?了什麽關鍵字眼,“你的意思是雲珩和古侖的人?有所勾結?”


    “是。”蕭平應聲,“昨日事發突然?,想來刺客並無提前準備,隻是一直潛伏在坤部禁軍隊伍中。刺客突然?行刺的原因,可能是因為……太子對前朝公主雲皎皎欲行不?軌之事,被?奸細撞見?發作。”


    燕程濃眉擰起,“太子?”


    燕程轉頭看向司延,司延接道,“臣趕去救太子時,的確看到?了太子與雲皎皎共處一室。”


    燕程臉色沉下來,“這個逆子。”


    “陛下,”蕭平出聲,“微臣以為,在未查清楚坤部禁軍有多少奸細以及雲珩下落之前,雲皎皎不?宜入宮。”


    燕程沉默下來。


    “這次是太子中箭昏迷現在還沒醒,萬一下次是陛下您,這麻煩就大了。雲珩如今和古侖勾結,保不?齊有沒有和其他諸侯國勾結,也未查清禁軍之中有多少細作,萬一真惹惱了暗處的雲珩,惹得?他硬碰硬,臣擔心陛下安危。”


    燕程麵色難看起來,但?一聽也確實如此。


    他才剛剛坐上皇位,這雲峰的江山他近乎坐享其成,但?根基不?穩,朝官也都沒清理幹淨,保不?齊會有再次的行刺風險。


    他大約是不?情願的考量了片刻,“依你所言,何時可以?”


    蕭平猶豫了下,“禁軍清掃徹查,保證安京內外安全?,估摸得?三五個月。”


    燕程很顯然?並不?滿意這個時間,本是想近日就能享受一番月族後人?,又是雲峰的女兒。


    但?是燕程也明白這禁軍清掃,又不?能隻保證他龍床周圍的安全?,他來往走動的地方?,都得?安全?才成。


    總不?能他幸她一次,出門就遇刺。


    這得?不?償失,“罷了,你們禁軍動作快一些。”


    燕程看向旁邊司延,“你先幫朕好好的盯著她,等風平浪靜,再俏俏將她弄進宮來。”


    司延應聲道,“但?憑陛下吩咐。”


    燕程歎了口氣背著手?,轉頭吩咐薑皇後,“既然?如此,開年三月,選秀之事好好操辦。”


    薑皇後眼簾微垂,“臣妾領命。”


    薑皇後停頓了下,複而開口,“陛下,臣妾瞧著淞兒年紀不?小了,行事這般不?穩重,想必該有個知書?達理的正妻管束著他,臣妾想借此機會,為淞兒尋一個太子妃,陛下意下如何?”


    燕程並不?在意,“你看著挑就是了。”


    “謝陛下恩典。”


    司延走出東宮大殿,與旁邊蕭平悄無聲息對視一眼,兩?人?心照不?宣的移開視線,各自離開。


    傍晚支芙帶著阮太師府拿來的詩經和樂譜交給了雲皎皎。


    雲皎皎翻開書?本,看到?了幾頁阮知韞自己寫的曲譜夾雜在裏麵,雲皎皎簡單的翻了一下,將最後一頁拿了出來,迎著屋內燭火看了片刻。


    而後將紙張放在燭燈上輕輕灼烤,筆墨印記的反麵,近乎全?然?重疊的位置,浮現出了另外的淺淡文字。


    “古侖國主在先皇後出嫁前,曾與先皇後有約,城南東家藥鋪,問掌櫃要十七兩?桂心,他便會命人?接先皇後回家。如今藥鋪還在,可幫皎皎離開安京。”


    雲皎皎細細看了半晌,十七兩?數字特殊,是通常不?會有人?說出的斤數。


    十七,是古侖地域計算之中,以安京為中心起數,古侖的方?位數。


    桂心,是歸心。


    雲皎皎本是想要問一些關於?先皇後和古侖的關係,倒是沒想到?阮知韞仿佛完全?知道她想要什麽,最簡單直白的告訴了她最有效的方?式。


    隻不?過,這種約定,想必她父皇都不?知道。


    阮知韞竟然?能知道這種私約,她與他們兄妹二人?曾經的關係怕是比她想象的要親近許多。


    她記得?東家藥鋪,這個藥鋪是全?京城最大的藥鋪,並且開了很多分店,一般情況下京中官家用藥,都是這家的。


    若是真能順利通過這個離開司延,離開安京,那是再好不?過。


    雲皎皎放下手?裏曲譜,順手?扔進了炭火爐中,曲譜“刺啦”一聲,被?火舌吞沒。


    忽然?,窗戶被?一陣風吹開,反倒將炭火生得?更旺了些。


    雲皎皎起身?,剛要去關窗,一轉頭猛地看見?司延坐在她身?後桌前,一瞬不?瞬的盯著她。


    雲皎皎倒吸一口涼氣,猝不?及防跌回凳上,“你怎麽走路沒聲呢?”


    司延饒有興致一句,“皎皎要來詩經曲譜,怎麽燒了?”


    第27章


    “不小心掉進去的, ”雲皎皎自?然的說著,簡單的擦了下手裏的灰塵,“都怪你, 本來我是可?以?撿出來的,你一進來風把火吹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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