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淺歎了口氣,盛欲摸開床頭燈開關,翻身趴在床上,若有所思地囁嚅:


    “爸爸的病例……”


    也許,在二樓外公的書房。


    三秒鍾做下決定。盛欲騰地一下從床上蹦起來,邊披外套邊掃了眼時間。


    淩晨一點半。


    嗯,這個點,老爺子應該睡下了。


    她走出臥室,躡手躡腳地下到二樓,走到書房門口,彎腰從一株大鶴望蘭盆栽後摸到一把鑰匙。得意地彎起嘴角,迅速抓起鑰匙起身插入鎖孔,“啪嗒”一聲,她擰了擰把手,擰是擰得動,但推不開?!


    什麽情況??


    盛欲左右瞅了眼,確定周圍情況安全後,拿出手機打開電筒照向門。結果不看不知道,外公什麽時候給書房多上了個人臉識別鎖??


    不是,都有門鎖了還搞個人臉識別幹嘛呢?


    “……老頭防盜意識真夠強的。”盛欲忍不住吐槽。


    門是無論如何都走不通了。


    那就隻剩下,窗戶。


    盛欲當機立斷,轉身悄聲奔下樓,跑到別墅外的側牆處,試著摞起一張茶幾和一把椅子,站上麵努力夠了幾次,都因為不夠高以失敗告終。


    來回試了幾次都不行,盛欲累得雙手掐腰,跳下小桌,仰頭望著二樓的書房窗後,倒著往後退了幾步。


    “喲,哪來的小家賊啊?”


    這時候,身後猝然響起一聲低沉嘲笑。


    盛欲差點被嚇個半死,肩膀哆嗦了一下,回身看到江峭正懶洋洋地仰身躺在前院的長椅上,正笑眼瞧她。


    盛欲氣不打一處來,低聲咒罵:“神經病啊你!大晚上不睡覺在這幹嘛!?”


    “看星星咯。”江峭雙手枕在腦後,散漫成性地翹起一條腿,望著星耀碎亮的天幕。


    盛欲很快被他牽走注意力,走去他身旁,追隨他的視線仰頭看向夜空,嘴上還是憋不住損他:


    “我以為你晚上隻會去蹦野迪,想不到還有這種閑情逸致呢。”


    “誰知道呢。”江峭拖著腔調哼笑了聲,“雖然七年來我對星空有著莫名的情感,但現在想來,也許並不是我的情感。”


    “那是……”盛欲剛想問“誰的”,突然又閉了嘴。顯然是回想起昨晚帳篷裏江峭跟她說的話,意識到愛看星空的,應該是所謂的“另一個人格”。


    這個該死的雙重人格。


    江峭也不再繼續自己的話題,轉而看向她:“怎麽,你大晚上不睡覺,喜歡爬牆玩。”


    被他這麽一說,盛欲才想起自己的正事,忙靠近他蹲下,拍拍他的肩:“我爸的病例在外公的書房裏,但他書房走不了門,隻能走窗戶。”


    江峭偏頭看她,眉梢挑動了下,“什麽意思?”


    “幫我。”盛欲也不跟他客套,直截了當地提出要求,“你幫我翻窗進去,找到病例看看。”


    “翻窗就不叫找了,叫‘偷’吧?”


    “少廢話,你到底幫不幫!”


    江峭翻身坐起:“起開。”


    盛欲若有所覺,退開兩步。


    他走到樓下,目測了一下二樓窗台的高度,又看了眼盛欲搭起來的“梯子”,原地蹦跳兩下熱了熱身。然後往後大退幾步,退至足夠距離後,猛地朝前衝刺。


    長腿兩步蹬上茶幾台,踩在椅子上的瞬間躬起身蓄力,短暫一秒後猛然爆發,左腳借著椅背頂端的支撐點一攀而上,右手一發入魂,扣緊窗台。


    他身軀的所有重量,隻靠驚人的右臂力量攀引向上,同時抬起左手拔開窗戶,兩臂都有了支撐,他翻躍過去的動作格外輕鬆。


    盛欲仰頭目瞪口呆地驚歎:“這、這比猴子還利索啊。”


    還好外公平時有把窗戶開條逢通風的習慣。


    “說吧,你要偷、不是,找的東西在哪?”已經在二樓的江峭趴在窗台上,對她招手。


    盛欲回過神來,如實答道:“不知道啊!”


    “?”江峭臉上閃過一絲疑惑。


    她也不是故意的,本來平時就很少回來,外公的書房更是好幾年沒進去過了。


    什麽時候換的鎖都不知道。


    想了想,隻能賭一把了:“你看看書桌左邊是不是有個櫃子。”


    江峭扭頭:“有。”


    “你看看上麵有嗎?”


    江峭去了,一會兒後,他從窗口冒出來:“全是書,沒有。”


    盛欲又想了想:“那書桌抽屜裏翻翻看有沒有!”


    就瞎碰運氣吧,看能不能碰到。


    江峭又去了。一會兒又冒出頭來。


    “有發現嗎?”四下寂靜,盛欲焦急地捏著嗓子問他。


    “有,我發現有人往書房來了。”江峭歪了歪頭。


    “我靠!肯定是外公,你快下來!”盛欲嚇了一大跳,拍著大腿急的不行。


    上麵江峭卻是表情有些苦惱的樣子說:“我不敢誒。”


    盛欲急得跟熱鍋螞蟻沒區別:“你別放屁吧,你這個身手絕對摔不著,別鬧快下來!”


    江峭摸著自己的胸口,語氣裏是從沒見過的愧疚:“可是,這種偷偷摸摸的事違背了我的良心,我寧願被當場抓住。”


    “你還有良心呢?”盛欲後知後覺回過味來了,沒好氣問他,“說吧,你要怎樣。”


    二樓的男人露出一個“孺子可教”的笑容,毫不客氣地開始說自己的條件:


    “一,幫我‘監視’另一個人格,過去或者未來,他做了什麽你都要如實告訴我;二,和我一起研究人格轉換的契機。”


    “你趁人之危是吧!”盛欲咬牙切齒。


    江峭豎起三根手指:“腳步聲靠近門口了。”


    語畢已經收回一指。


    又是該死的倒計時!


    “我答應你,但是我也有要求,畢竟互相索取獲得的關係才更加穩固不是嘛!”眼見著江峭的手勢數到一了,她語速飛快,尖著嗓子說,


    “我要你現在開始,做我的人體模特!”


    第18章 誡防


    ◎別隨便,幫男人◎


    話音落, 門鎖開啟聲響起,同一秒裏江峭傾身手撐窗台躍下。


    代表他同意和盛欲互相達成協約。


    盛欲慌忙張開雙臂去接,生怕他摔出個三長兩短。


    可江峭穩穩的落在椅子上, 轉眼看盛欲護在他身邊,反而下桌子時身形搖搖晃晃, 非得扶著盛欲的手才能安穩跳下來。


    站穩後,他變戲法似的從身後摸出一本薄薄的冊子,在盛欲眼前晃了晃。


    “!”盛欲剛要叫出聲, 就被江峭一把捂住嘴。


    這是爸爸的病例!居然真的被他找到了!


    江峭指了指被她搭起來的桌子凳子, 盛欲點點頭表示了然。


    然後一人搬桌子, 一人抱凳子, 躡手躡腳撤離了“案發現場”。


    /


    跟江峭一頓折騰到後半夜,回去臥室躺床上盛欲反而一夜好眠。


    醒來時習慣性摸起鬧鍾, 一看時間才九點半,扔掉鬧鍾縮回柔軟被褥, 想補個回籠覺。


    可剛閉眼不到三秒,盛欲倏地又睜開眼, 短暫清醒的一瞬, 她猛然意識到, 江峭那小子還在家裏呢!


    這個想法讓她一個驚醒,迅速從床上爬起來洗漱換衣服,急急忙忙收拾好下樓時,外公已經去科研院了, 隻瞧見那位爺坐在餐桌前, 邊吃早餐邊打遊戲。


    主打一個閑散隨意。


    狗東西真是一點不拿自己當外人。


    “……”


    江峭手上忙個不停, 長指勾著手機飛快操縱, 聽見盛欲下樓, 他從遊戲畫麵上抬起眼,歪頭看過來,手指還在靈活嫻熟地激戰,嘴上卻沒忘了耍賤:


    “早上好,秧秧公主殿下。”


    完全聽不得這種肉麻稱呼,盛欲被他惡心得渾身難受,憋不住罵他:“吃都堵不上你嘴!”


    所以什麽情況下會切換人格啊求求了。


    至少“斯文人格”不會這麽賤。


    反而像是很享受被盛欲罵,江峭低頭樂了,瘋狂作戰的空隙,伸手搶走盛欲剛拿起來的乳酪包,三兩口消滅。


    盛欲愣住:“?”


    什麽毛病?


    見他遊戲打得火熱,盛欲勉強忍了,顧自重新又拿起另一塊蘿卜酥,結果剛要張嘴咬,就眼睜睜看著江峭挑起叉子在指間一個利落翻轉,故技重施,到嘴的東西再一次被他成功奪食。


    “你是狗啊搶搶搶!”盛欲抓起一個雞蛋在他腦門敲了下,薄脆外殼裂開,她三下五除二剝掉,總算安穩地咬下一口,灌了兩口牛奶趕他:“吃完了趕緊滾。”


    江峭被熟雞蛋敲得一個腦袋後仰,齜牙幽怨看了她一眼:“你就這麽招待客人的。”


    “你也知道自己是客人啊?”感覺跟這男人同桌吃飯簡直是會心梗的程度,盛欲狠剜他兩眼,懶得再跟他鬥嘴。


    草草解決掉早餐,抓起車鑰匙打算趕緊把這尊佛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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