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書說隻是自己最近太辛苦。


    她一個人做一整個項目本就是不堪負重,而如今沒了吳卓在一旁提醒吃飯,林知書有時便會跳過午飯或是晚飯。


    梁嘉聿每日定擠出時間同她打電話,有時問她吃過沒,她會說吃過。


    梁嘉聿隻比從前更加關心她,而這叫林知書更加痛苦。


    掛下電話,林知書也翻看日曆。


    今日是十月十三日,距離梁嘉聿回來還有一個半月。


    有時候林知書想說,可不可以多回來陪陪我呢?


    畢竟很有可能他們很快就會分開。


    但那念頭會在瞬間被林知書銷毀,一是她不願意耽誤梁嘉聿的事,二是她沒那樣卑微、無所事事。


    他說什麽時候回來就什麽時候回來好了,我難道沒有自己的事?


    林知書拿起電腦,又朝圖書館去。


    下午三點,正是陽光旺盛的時候。林知書被照得渾身發燙。


    最近烏雨墨生意紅火,隻要沒課她都人不在校園。另外兩名室友投身考研事業,早出晚歸藏身在圖書館裏。


    林知書在圖書館找了幾圈也沒找到位置,隻能退而求其次去了沒有空調的自習教室。


    平時課業也不敢落下,林知書翻開草稿紙,手寫計算過程。


    心髒和胃一直在燃燒,學習是唯一叫林知書可以“冷靜”下來的方式。


    她在自習教室一直待到晚上十點半,才發現今日又忘記吃晚飯。


    回到宿舍,烏雨墨正在用電腦修片。


    林知書坐在她身邊,靠著她的肩頭。


    烏雨墨察覺她不對勁,停下鼠標。


    “你最近好像情緒不好?”


    林知書望著她屏幕上的照片,語氣平靜:“可能因為要畢業了,所以會有些悲傷情緒吧。”


    “你舍不得我?”烏雨墨調笑道。


    林知書也跟著笑笑:“最舍不得你。”


    十一點,宿舍熄燈。林知書上床。


    一晚上睡得渾渾噩噩,起來並不記得到底做了幾個夢。


    林知書翻看手機,才是早上六點,宿舍裏已沒有人。


    她索性也起來洗漱。


    夏日的早晨還透著些涼氣,林知書隨便套了條米白色的無袖連衣裙。她今天正好起早,還想去圖書館碰碰運氣。


    沿著樓梯下去,走出宿舍樓。


    校園裏還很安靜。


    林知書拎著電腦包緩步朝食堂方向走,卻在宿舍路口停下了腳步。


    他身後有一顆茂盛的、巨大的梧桐樹,翠綠的葉子在晨風中輕柔地晃啊晃,投下一片溫柔的陰影在他的臉上。


    他沒有坐在車裏,而是站在外麵。


    林知書的鼻頭酸得叫她立馬要逃跑,可腳步還是無法自控地朝他走去。


    “你怎麽在這裏?”


    梁嘉聿笑起來的時候,正好有一陣輕柔的風吹過她。


    “我在等你。”


    “不是,你為什麽現在在這裏。”說話間,林知書卻已算出時間。從昨天她掛電話到現在,大約十五個小時。


    他是在她掛了電話之後就上飛機的。


    “因為你說想我了。”


    “可是……”林知書仍說,“你說你明天才有空。”


    梁嘉聿看著她。


    “是,但那是在你掛電話沒哭的前提下。”


    “誰說我哭了。”林知書話語已艱難。


    “你沒哭嗎,小書?”梁嘉聿問。


    林知書搖頭,身體卻流出淙淙淚水。


    第36章 好遠好遠


    在車裏隻是擁抱, 回到公寓才敢無休止地親吻。


    陷入柔軟沙發,手指插?入他微熱的發根。


    胃同心髒一起燃起熊熊大火,將林知書的身體也烘燙。


    梁嘉聿的手掌扶住她肩頭, 將人輕輕往後拉。


    林知書哭得一塌糊塗, 身體不停地輕顫,離開了梁嘉聿的雙唇。


    “發生什麽事了?”梁嘉聿語氣略顯嚴肅。


    林知書卻搖頭,“沒有。”


    梁嘉聿當然察覺她不對勁,昨天電話裏她情緒明顯低迷, 臨近掛斷時, 也沒有任何從前的輕盈、喜悅之情。


    電話結束, 他就請chole把他行程往後延,隨後馬不停蹄地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回來。


    開車到達她學校時不過早晨五點,六點半看見她出門, 風吹著她的裙子,她明顯心不在焉。


    “小書,我關心你。”梁嘉聿說,“所以你不應該拒絕和我溝通。”


    他手掌撫上林知書麵頰, 拇指輕輕擦去她眼角淚水。


    林知書仍然胸口起伏,但她如何說,我好想你,如何說, 請別再這樣對我好, 如何說,我不知道離開那天會是什麽樣。


    林知書想問, 畢業那天你要離開我嗎?畢業那天我們還會按照約定離婚嗎?你有想過和我的未來嗎?


    可是, 可是,她分明早已得出理性結論, 不管最後梁嘉聿如何選擇,她都接受,她都感激,她都覺得值得。


    但為何,為何,又在見到他的瞬間理智依舊分崩離析、哭得不能自已。


    林知書不肯回答他,隻把臉頰再次埋入他肩頭。


    襯衫也被淚沾濕,梁嘉聿並不逼迫她。


    手掌抱住她身體,一下一下撫慰她。


    梁嘉聿想,少女是水做的少女。他肩頭熱了又涼。慢慢身體不再抽動,最後聲音也消逝。


    梁嘉聿說:“我在家裏住一周。”


    肩頭上傳來濃重鼻音:“為什麽?”


    “因為我想林知書了。”他怎麽能這樣平靜地說出這句話。


    “你騙人。”林知書於是發出強烈指控。


    “我不想你,我飛十幾個小時回來見你?”


    “你又不是來見我的。”林知書說。


    “那我現在在做什麽?”


    林知書詞窮片刻,“惡狠狠”指控他:“你就是想看我哭的樣子有多醜!”


    梁嘉聿無奈地笑起來,他於是把人從自己肩頭拉開,去看她的臉。


    “既然如此,那讓我看看這張臉哭完有多醜。”


    林知書震驚,隨後震怒。


    梁嘉聿卻當真看得仔細,而後發出疑問:“怎麽哭過也還這麽漂亮?”


    “怒火”在瞬間湮滅,林知書鼻間擠出羞赧的聲音,眼淚更流。


    梁嘉聿笑了笑,把她額間濕發捋到耳後,又用手帕把她淚水擦幹淨。


    “如果現在不想和我說也沒關係。我帶你去洗把臉,你先睡一覺。”


    -


    林知書換了寬鬆的睡裙。


    臥室裏溫度適宜,她蓋一條柔軟的珊瑚絨毯子。梁嘉聿沒有立馬離開,他說在臥室裏陪她一會。


    窗簾拉上,陰影將他們之間距離拉近。


    梁嘉聿就坐在床邊不遠的沙發上,林知書很難忍住去看他的欲望。


    “睡一會。”梁嘉聿說。


    “你呢?”


    “我在這裏陪你。”


    林知書鼻子更酸:“你也去休息一會吧。”


    “我走了你會安心睡覺嗎?”


    林知書閉上雙眼:“會的,梁嘉聿。”


    青天白日,睡得比所有的夜晚都要踏實、綿長。


    沒有噩夢,也沒有驚醒。


    林知書睡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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