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不?要……”李詩桃又哭了出來。


    讓她當著所有人的麵承認自己做過的事——怎麽可能?!她已?經受到了懲罰,就?不?能?讓這件事不?聲不?響得過去嗎?她不?喜歡當其他人眼中?的焦點!她隻?想安安靜靜當個小透明……


    看她哭得這麽難過,張楠不?由放軟了聲線,勸道:“這件事既然李詩桃已?經承認了,要不?你們各退一步?學院可以配合發聲明證明處罰的公正性,這樣也可以還你清白,你看可以嗎?”


    阮稚執拗地搖搖頭:“不?行。老?師,難道哭就?能?解決問題嗎?那我也在您麵前哭一通,您就?會?向著我嗎?這件事已?經到造謠的程度了,如果?不?能?很好地解決,我隻?能?報.警解決了。”


    “報.警”兩個字像是悶頭一棍,砸得李詩桃頭腦發蒙。


    就?連張楠也不?由蹙緊眉頭,勸慰道:“這件事沒你想的那麽嚴重。”


    阮稚不?容置喙地望向他:“老?師,這件事對您或者學院可能?確實沒那麽嚴重,您或許會?覺得我小題大做,但對不?起?,這件事對我影響很嚴重,我必須報.警證明自己的清白。”


    張楠深深地望了阮稚一眼。


    而後,他苦笑著輕歎一聲:“你們這些學生,動不?動就?要報.警,知不?知道會?給警察叔叔添多少麻煩……行,如果?這件事必須要報.警解決的話,我支持你。”


    李詩桃沒想到張楠真的會?支持阮稚報.警,徹底慌了。


    她拚命地搖頭:“老?師,不?能?報警,會?把事情鬧大的!”


    她抓住阮稚的衣袖,臉上掛著淚水:“阮稚,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有及時向其他人解釋那些話是假的,可那些話真的不?是我說的,是其他人說的,我從來沒有覺得是你造謠。就?算你真的想把我從三好的名單裏擠下去,舉報我,也是我罪有應得!求求你,原諒我好不?好?那些話真的不?是我說的……”


    說到最後,李詩桃又哭了出來,抽泣的聲音淹沒了她說話的聲音。


    她的模樣楚楚可憐,令人忍不?住心生可憐。


    可阮稚還是搖了搖頭:“對不?起?,我不?能?原諒你。”


    ……


    從辦公室出來,其他教室還沒有下課。


    樓道裏隱約能?聽到老?師講課的聲音。


    阮稚筆直地走在前麵,李詩桃低著頭,跟在她身?後。


    關上辦公室的大門,李詩桃忽地抓住阮稚的胳膊,淚眼汪汪地看著她:“阮稚,求求你,原諒我吧……公開?聲明的事,我真的做不?到……”


    見阮稚報.警的態度強硬,李詩桃最終答應當著全班學生的麵向阮稚公開?道歉,並且學院會?配合發出通報批評。


    上過兩次學院的通報批評,李詩桃已?然和“三好學生”、獎學金及未來保研無緣了……


    李詩桃不?知道事情為?什麽發展成了這樣,明明她沒說過阮稚的壞話……她認為?自己已?經受到了嚴厲的懲罰,足夠了,沒必要再在其他人麵前丟人現眼。


    李詩桃淚眼婆娑,祈求地望著阮稚。


    可阮稚依舊不?為?所動,拒絕了她。


    她快步甩開?李詩桃,沒有回到教室,而是拐出了學院樓。


    望著她消失的背影,李詩桃的眼淚像是斷了弦的珠兒,不?停地滾落下來。


    她絕望地擦了擦眼角,轉身?回了教室。


    從學院樓出來,阮稚拐到樓後麵的角落。


    那邊全是雜草,幾乎沒人會?從這裏經過。


    方才的強硬態度似乎用盡了她全部力?氣,她靠著牆壁,緩緩蹲了下去。


    那一瞬間,委屈的情緒悉數湧了上來。


    她回想著剛剛李詩桃可憐又無助的模樣,不?停地反省著自己是不?是做得太?過分了。


    冷靜下來,她意識到自己的做法確實有些過激。其實李詩桃最在乎的就?是在其他人麵前的形象,自己如果?不?當著那麽多人的麵指責李詩桃,讓她在其他人麵前丟臉,態度溫和一點,或許李詩桃會?把事實全部講出來,事情也不?至於鬧得這麽難堪。或許還有更好的處理方法……


    可自己也隻?是想要個事實,想把事情說清楚。


    阮稚突然覺得很可笑。


    自己什麽也沒有做過,自己也很委屈,可她卻?還要去照顧別人的臉麵。她又做錯了什麽?


    眼淚止不?住地湧了出來,阮稚從兜裏翻出手機。


    她甚至看不?清手機上麵的字。


    她恍惚地找到江嶼白的電話,撥了過去。


    她現在很迷茫,很無助,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怎麽辦。


    她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聽一聽他的聲音,讓他抱一抱自己。


    一切都?會?過去的。


    可她打了好幾個電話過去,都?沒人接。


    第70章 養白菜第十天


    接到江嶼白打來的電話時, 已經淩晨兩點?。


    阮稚一下午情緒都不太好,晚上又有點?失眠,輾轉反側才剛剛有些倦意?。


    她下午給江嶼白打了好幾個?電話, 他都沒接, 也發了消息, 沒人回。


    難過和氣憤的心情交織在?一起,漸漸的, 又變成了茫然和無助。


    看到江嶼白電話的時?候, 阮稚有些生氣。


    最需要他的時?候聯係不上, 這會兒她都快睡著了,反倒把她吵醒了。


    她想?把電話掛了繼續睡, 可想?了想?,還是接了起來。


    她想?聽?聽?他的聲音。


    “喂, 慢慢,是不是睡了?”江嶼白的語氣有些疲憊,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沒什麽力氣, “我?剛看到你的電話,沒打擾你休息吧?”


    “你說呢。”阮稚囁嚅了聲。


    “對不起。”雖是道歉, 他卻輕輕笑了出?來,像是鬆了口氣似的,“本來想?明早再打給你的,但是感覺你有急事,就現在?打了, 而且……我?想?聽?聽?你的聲音。”


    阮稚微微一怔。


    她想?和他說的事, 其實不算“急事”。


    最開始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一股氣頂在?胸口, 確實急著想?要發泄。可現在?她已經冷靜下來,內心更多的是失落和無力感。


    相較之下,她更擔心江嶼白。


    他的聲音聽?上去很不正常,像是剛剛經曆了什麽不好的事情。


    他很少會這樣,自從江爸爸去世後?,他無論?發生什麽事,都會以最冷靜的方式處理?,很少情緒失控。


    阮稚輕聲道:“我?沒事……你怎麽了?為什麽那麽久沒接電話呀。”


    “我?在?醫院。”江嶼白淡聲道。


    “醫院……?”阮稚愣了愣,“發生什麽事了?”


    “我?媽……她……”


    江嶼白坐在?監護室外,一手握著手機,另一手撐住額頭。


    他低著頭,輕輕抿了下煞白的嘴唇,後?麵的話,怎麽也說不出?了。


    “你等我?。”阮稚沒多說什麽。


    她迅速起身,下了床,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趕去了醫院。


    -


    霖城市中心一家私立醫院。


    阮稚在?四樓的重症監護室找到江嶼白。


    秦竹月剛做完手術,暫時?脫離生命危險。


    但麻醉劑的藥效還沒完全過去,從手術室出?來後?她又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暫時?不允許探視,江嶼白和陸柏隻能在?監護室外麵呆著。


    阮稚和陸柏雖然不熟,但見?過幾次。


    在?她的印象裏,陸柏雖是中年,卻儀表堂堂,氣度有加。大抵是沉浮商場多年的緣故,他無論?何時?都一副沉穩、掌控大局的模樣,偶爾會給人一種壓迫感。


    可此時?見?到陸柏,他正頹然地靠在?監護室外的牆邊,目光焦躁地盯著監護室裏的情況。


    阮稚莫名覺得,他好像比以前蒼老了許多。


    江嶼白坐在?離他不遠的地方。


    他沒有陸柏那麽焦躁,麵上似乎很淡,可卻沒有任何血色。他神?色渙散地望著監護室那麵透明的玻璃,一言不發,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阮稚快步朝兩人走去,簡單地和陸柏打了個?招呼,便走到江嶼白身邊。


    她什麽也沒說,伸手抱住他。


    江嶼白緊緊地抱了她一下。


    他渙散的目光似乎有了些許聚焦。江嶼白仔細端詳著阮稚的臉,看到她腫得像兩顆桃子似的眼睛,嗓音沙啞著問?:“眼睛怎麽是腫的?”


    “沒事,睡覺睡的。”阮稚隨意?找了個?借口搪塞過去。


    這會兒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她拉著江嶼白的手,坐到他身邊,輕聲問?:“情況怎麽樣了?”


    江嶼白搖了搖頭。


    秦竹月前幾年被查出?心髒病,一直在?配合治療,可江嶼白根本不知道這事。


    秦竹月沒有告訴他,也不讓陸柏告訴他,若不是這回情況加重,下了病危通知書,江嶼白或許到現在?都不知道秦竹月生病的事情。


    他對自己十分?失望。


    秦竹月身子弱,但她向來堅強。


    尤其是江政川去世的時?候,她既要承受丈夫離開的痛苦,又要獨自養育還未成年的孩子。


    江嶼白一直知道她很不容易。他比其他小孩懂事得要早很多,懂得去幫助秦竹月分?擔家庭的重擔。但他當?時?畢竟還是個?孩子,能幫她做的事情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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