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餐廳的最後一名員工,叼著片吐司從門後闖了進來。


    祈妄下意識轉了下頭。


    隻見喻年一手抓著門,他穿了一件白色的薄款毛衣,小圓領,裏麵藍色的小翻領,露出一截細白修長的脖頸,底下是水洗藍的牛仔褲。


    他沒有注意到在最裏麵的祈妄,先笑著跟吧台上的幾個人打了招呼。


    明媚的晨光裏,他趴在吧台上,深栗色的頭發睡得四處亂翹,笑得眉眼彎彎,充滿朝氣,連一旁的客人都忍不住多看他兩眼。


    祈妄收回眼,又問宋雲椿,“他應該不會在這裏待太久吧?”


    “不會不會,”宋雲椿立刻道,“喻年還小呢,哪能真的一直在我這裏打工啊,以後肯定還是要乖乖上大學的。”


    “那行,”祈妄說,“他留在這兒的時候,生活上有什麽麻煩我會幫著搭把手,不用給我加工資,但我頂多看他兩個月,過時不算。”


    宋雲椿先是一愣,然後才明白祈妄的意思,頓時喜出望外。


    “你怎麽又改主意了?”宋雲椿喜滋滋的,對祈妄說不加工資也沒放心上,反正這事她說了算,“這樣太好了,我也算放了一樁心事。”


    她本來真的在考慮住喻年樓下去了。


    祈妄有點心不在焉,他無意識地又看了喻年一眼。


    “不為什麽,就當還他人情。”


    他說得不清不楚,宋雲椿是一點沒聽懂。


    “什麽人情?”宋雲椿好奇道。


    祈妄卻沒再回答。


    作者有話說:


    這人情還著還著,就欠下了更多~


    第10章 喝咖啡嗎


    他回來了的位置上,喻年已經換好了自己的工作服。


    兩個人隔著一個吧台視線相撞。


    喻年的嘴角還黏著一個餅幹碎屑,是剛才主廚投喂他的。


    他看見祈妄,雖然有了昨晚的相處,兩個人多少算破冰了,但是僵持了一個多禮拜,他還是不太適應,下意識繃直了嘴角。


    但幾秒後,他又鬆懈下來,低頭咕噥了一句,“傷還沒好上什麽班啊,也不怕傷口開裂。”


    他覺得祈妄很不珍惜他的勞動力。


    好歹昨天是他送人去診所的。


    他撇撇嘴,心想,再開裂可別想我搭理你。


    他也沒指望祈妄會搭話,拿了菜單準備走人,可下一秒,他卻聽見祈妄說,“我會注意的。”


    喻年往外走的腳步頓時頓住了。


    他像見了鬼一樣看著祈妄。


    祈妄洗好了手裏的一個量杯,抬眼看見喻年這副表情,不知道哪裏被戳中了,居然微微笑了一下。


    他平常看著像冰山,但這樣輕輕勾起唇角,卻也像春風拂麵,整個人都柔和了下來。


    喻年情不自禁嘶了一聲。


    夭壽了。


    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吧,他還能看見祈妄對他笑。


    但更讓他離奇的還在後頭,祈妄問他,“你想喝咖啡嗎,我給你做,正好出了新品,你可以試一試。”


    喻年:“……”


    這個世界真的不好了。


    在大腦混亂了十幾秒後,喻年終於冷靜了下來。


    他看著祈妄,也看明白了祈妄的示好,昨晚的善事是真沒白做,一覺醒來,祈妄居然真的轉性了,不準備再拿他當空氣了。


    他得意洋洋,下巴都抬高了幾分,本來是想繃住的,但是隻是堅持了一會兒就破功。


    他噗嗤一聲也笑了。


    他一笑就露出小虎牙,他天生一張討喜的臉,眼睛在陽光裏被染成了琥珀色,蜂蜜糖一樣。


    “你非要做的話,也不是不行,”他手指點了點菜單,“我要芝士海鹽拿鐵。”


    祈妄點了點頭,意思是收到。


    .


    下午的時候,喻年就喝上了他欽點的芝士咖啡。


    謝天謝地,喝了這麽多天各種口味的果汁,他也算是喝夠了。


    離他彈琴還有半個多小時,店內也沒幾個客人,他坐在靠近吧台的高腳凳上休息,祈妄在他旁邊。


    他也是不記仇。


    兩個人剛剛破冰,他就又像隔壁的小哈士奇一樣,顛顛地湊上來。


    隻是他這次謹慎了一點,問過祈妄的意思,才扒了人家的領口。


    “還好,沒滲血,”喻年看了看祈妄綁著的繃帶,鬆了口氣,“你要是弄壞了,還得去醫院。”


    祈妄並不放心上,“哪有這麽容易。”


    喻年嘖了一聲,心想昨天那個摔倒的人是誰啊?


    不過他也沒說出口。


    阿彌陀佛,好不容易他跟祈妄現在能和平相處,他還不想再出別的幺蛾子。


    .


    旁邊的人望見喻年和祈妄這樣和平地坐在一起,也覺得很稀奇。


    等祈妄離開了,小穀立刻坐了過去,戳了戳喻年的胳膊。


    從剛才看見祈妄跟喻年坐在一起,她就好奇死了。


    “你跟祈妄這是怎麽回事啊?”她問喻年,滿臉寫著八卦,“這是和好了嗎?前兩天你不還苦大仇深的。”


    喻年在打弱智小遊戲,打完就準備去彈琴,他有點心不在焉,但還是聽清了小穀的意思。


    他笑了一聲。


    “什麽苦大仇深啊,我倆也沒這麽誇張吧,”他聳聳肩,“非要說的話,算是一笑泯恩仇吧。”


    但小穀再問,他卻又不再說了。


    小穀好奇心沒得到滿足,不輕不重掐了他一記,也跑遠了。


    .


    這天晚上,喻年跟祈妄也是一起回去的。


    倒不是兩個人關係突飛猛進,一下子到了焦不離孟的地步。


    純粹是祈妄背受傷不能騎摩托,所以他是跟喻年坐同一路公交回去的。


    33路公交車。


    因為已經是晚班了,車上人並不算多,喻年徑直拉著祈妄去了最後一排。


    公交車開到一半的時候,喻年就有點困了,一開始還想著不能睡過去,但也許是耳機裏的沙啞女聲太催眠,沒幾秒,他就頭一歪,腦袋碰在了祈妄的肩上。


    祈妄肩上一沉。


    他回頭掃了一眼,喻年的臉被他的肩膀頂住,明明不胖,臉被一擠壓,卻也像是有點肉乎乎。


    他背後雖然有傷,但是喻年這樣不輕不重地靠著,倒也不覺得疼。


    他想起今天下午,看見穀宇芽掐了喻年的臉,喻年的臉又白又軟,即使沒怎麽用力,也留了兩個紅印,過一會兒才消。


    手感很好的樣子。


    祈妄盯著喻年懵懂得睡臉,不知道為什麽也有點手癢。


    但他最終什麽也沒做,隻是扭過臉,望著窗外一路的霓虹燈在夜色裏連成一條閃爍的銀河。


    喻年一直到家門口才醒,當他發現自己枕著祈妄睡了一路,臉上的表情不可謂不精彩。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十分惶恐,“我沒有流口水吧?”


    “沒有。”


    祈妄從車上下來,掃了他一眼,“但是你一直在磨牙。”


    喻年:“……”


    靠了人家的肩膀就是氣短,喻年灰溜溜地跟著祈妄進了單元門。


    兩個人打開家門的時候,已經九點了,祈妄這幾天養傷,也不用去上夜班。


    大家各回各屋。


    進門之前,喻年的手搭在門上,望著祈妄,說了句,“明天見。”


    滴的一聲。


    祈妄這邊的門也打開了。


    他的手搭在門把手上,回頭看了喻年一眼,看了好幾秒,才低聲道,“明天見。”


    .


    喻年這兩天簡直神清氣爽。


    要不說人還是應該多做好事呢,做好事果然是會有回報的。


    前陣子他單方麵與祈妄冷戰,但是兩個人畢竟在一個屋簷下,低頭不見抬頭見的,想看不見對方根本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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