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雲川神情淡淡,隻說先領證,婚禮還沒定。


    那些人又將目光似有若無地落在梁招月的肚子上。


    梁招月一時好不尷尬。


    周雲川便拉著她來到後院。


    那會正是孩子睡飽醒來的時候,幾人圍著孩子打趣。


    孟安安說:“她好可愛,怎麽能這麽可愛。”


    餘浩說:“喜歡嗎,喜歡就自己生一個。”


    孟安安切了聲,頂回去:“你當買菜呢,生孩子哪是那麽簡單的事。”說著,她又去推身邊的梁招月,說,“招月,你和哥哥準備什麽時候要孩子?”


    梁招月一懵,旋即低頭看向自己的肚子,轉而想起剛才那些人聽聞自己是周雲川的妻子,卻隻是領證還沒辦婚禮時的異樣眼光。


    旁邊幾人聽到這話,也都看向周雲川,說:“雲川,什麽考慮要一個孩子?”


    還未等周雲川說話,徐明恒先開口,他嘖嘖道:“還真的很難想象周雲川做父親是個什麽樣。”


    姚崇景說:“這講究緣分。”


    孟安安插嘴:“就跟你和瑤姐姐的緣分差不多吧,糾纏了這麽多年,到頭來還不是甘願作為人父。”


    薑瑤聽了,笑著點了下她的臉頰。


    孟安安嘿嘿笑著。


    梁招月聽著他們的打趣,側過臉去看周雲川,發現他始終笑意淡淡的,有種若即若離的意思。


    她雖然不解,這會到底人多,也不適合說悄悄話,便作罷。


    眾人都在逗趣小孩,小孩也不認生,瞪著大眼睛看眾人,眼裏滿是驚奇。


    梁招月看著,也覺得歡喜,她隔空逗弄了一會,再去看周雲川,隻見他還是神情淡淡的,有種隔絕在外的冷漠感。


    她突然想起不久前的一件事。


    有次他到杭城找她,聊到姚崇景有孩子一事時,她便問他是喜歡男孩還是女孩,那時他沒有直麵回答而是轉移話題。這會見他態度偏冷淡,和其他人的歡喜很是格格不入,明明中午那會他態度還是挺平和的。


    他始終站在一旁,輕描淡寫地看了那孩子一眼,並無往前一步逗弄的意思。


    這幾個人當中,大家或多或少看得出是喜歡小孩的,唯獨他,至始至終興致寥寥;更有甚者,他是不願在小孩的話題上多說。


    難怪剛才那些人看向她肚子的時候,他拉她離開,她以為是他看出了那些人的不懷好意,原來是別的原因。


    她盡量忽略心裏那份怪異的不舒服感,故作輕鬆地問他:“她可愛吧?”


    周雲川反應實在平靜,隻是附和般地嗯了聲,除此之外,再無其他多餘的情緒。


    至此,梁招月心中的那份怪異感逐漸得到證實。


    周雲川不喜歡小孩。


    他也沒有想過要做父親。


    這就不稀奇那天他會問她要不要來參加滿月酒,看來他本意是不打算來的。


    隻是她想要來,所以他無奈也就跟著來。


    這也就說得通,為何那天兩人第一次聊到孩子的話題,她說得頭頭是道,而他始終興致缺缺。


    梁招月繼續逗弄小孩,麵上笑意不減,看起來沒什麽異樣。


    隻有她自己知道,她笑得有多勉強。


    她很想和他再進一步,不止是在一起的圓滿,還要是那種組成一個美好家庭的圓滿。


    可看他這樣子,她的願望好像有點難滿足。


    -


    晚上的宴會隻有幾個好友相聚,講究的就是一個隨意,氛圍偏輕鬆許多。


    吃過飯後,薑瑤要抱孩子上樓換衣服,孟安安拉上梁招月一起。


    她說:“他們幾個男人好無趣哦,講的話題都好沒意思,我們還不如去看孩子,和瑤姐姐聊天。”


    梁招月回頭看了眼,周雲川和姚崇景還有餘浩以及徐明恒在談事情,話題圍繞醫療投資為主,難怪孟安安覺得無趣,如此正經的工作話題確實很難有能說得上話的地方。


    她沒去打擾他們,隨著孟安安上樓。


    小孩才出生一個月,小小的一個,安分地由薑瑤換衣,一點兒也不鬧。


    看著那圓溜溜的一雙大眼睛,梁招月心裏某處軟成一片。


    是真的很可愛的一個小孩,看著她,總覺得周圍一切都是很美好的。


    薑瑤說:“招月,你要抱抱她嗎?”


    梁招月手腳立即緊張,問:“可以嗎?”


    薑瑤說:“有什麽不可以的?別緊張,沒事的。”


    孟安安也鼓舞她:“抱抱嘛,將來你和哥哥總要有孩子的,提前試試感覺。”


    要是不知道周雲川對小孩的態度之前,梁招月聽到這話,大概是喜不自勝的,可這會她聽著這話,竟然有種悲從中來的惆悵感。


    她是想和他有一個完整的家,可他不是。


    到底不好拂卻薑瑤的好意,以及讓孟安安瞧出異樣,梁招月說:“那我試試,”又補了一句,“我會很小心的。”


    薑瑤和孟安安相視一笑,都說:“你太緊張了。”


    梁招月伸出雙手,從薑瑤手裏接過小孩,當那小孩到了自己懷裏,她瞬間定住,軟軟小小的一團,就窩在她的懷裏,她忽然有點明白,為何當了母親的女人,總是格外感性。


    然後她必不可及地想到自己的母親林汀晚,她生自己的時候,是否也這般的心情。如果是的話,後來又為何能這麽狠心地丟下自己。


    梁招月越想,喉嚨忍不住泛酸,她低頭,隔空蹭了蹭小孩,說:“寶貝,你要好好長大。”


    孟安安扯著薑瑤說:“瑤姐姐你看看招月。”


    薑瑤說:“你別笑她,以後要是你有孩子了,你比她還誇張。”


    梁招月把小孩還給薑瑤。


    薑瑤抱著,一邊逗女兒,一邊問孟安安:“你和那誰最近怎麽樣?”


    孟安安努努嘴,說:“不怎麽樣。”


    梁招月一聽,有些意外薑瑤竟然知道孟安安的事,隨即轉念一想,薑瑤不過大孟安安四歲,又是很早以前就認識了,知道也不奇怪。


    薑瑤以過來人的態度勸她:“有時候也別吊在一棵樹上。”


    孟安安才不信:“那你和姚崇景怎麽說?以前鬧成那樣,現在又不是在一起結婚生子。”


    “你那麽能說,怎麽到那誰麵前就變啞巴了?”


    “薑瑤!”


    薑瑤笑了笑,繼續逗小孩,沒說話。


    孟安安鼓著臉不說話。


    梁招月看了看兩人,半晌,才出聲打破沉寂:“那誰今晚也在?”


    薑瑤驚訝:“你嫂嫂竟然不知道?”


    孟安安嗚了一聲,低頭埋在沙發的枕頭裏不說話。


    薑瑤朝梁招月搖了搖頭,說:“她就是太倔了。”


    孟安安著急辯解:“我這叫專一。”


    梁招月沒做評價。


    一是沒立場,二是她很能和孟安安感同身受,根本做不到理性評價。


    孟安安是倔強,那她呢?恐怕是有過之無不及。


    感情這種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外人說得再理性再客觀,當局者聽不進去,說了也是白費力氣,自討沒趣。


    三人移開話題,說起了其他事。


    也是通過這次聊天,梁招月這才知道,薑瑤和姚崇景的感情相當戲劇性和曲折化。


    薑瑤的爸爸早年是姚崇景父親的司機,姚崇景家裏知道兩人在一起後,極力反對,中間兩人分開過幾年,再重逢時,兩人的感情又死灰複燃,扛住姚崇景家裏人的反對,重新走到一起。


    難怪孟安安說他們糾纏這麽多年。


    梁招月問出當初孟安安問自己的那個問題,“你當時沒想過放棄嗎?”


    薑瑤一邊哄著孩子入睡,一邊說:“大概就像是那句話說的,人年少的時候不能遇見太驚豔的人?”


    這句被傳得爛俗的話,恰是最好解釋為何人世間有那麽多癡情男女。


    孟安安說:“你聽聽,剛剛還說我,瑤姐姐你不也是吊在一棵樹上。”


    薑瑤說:“安安你這嘴啊,要是能在其他事上那麽鋒利就好了。”


    孟安安靠在梁招月的肩膀上笑眯眯的,“傻人有傻福,你怎麽知道我的堅持不懈得不到想要的結果。”又問梁招月,“你說是吧,招月?”


    梁招月第一次沒有這麽快回答她,孟安安又問了一遍,她嗯了聲,說:“可能吧。”


    三人聊到九點,小孩還沒睡著,薑瑤抱到裏屋哄,孟安安和梁招月下樓,路過走廊時,孟安安手機響了。


    是工作來電,孟安安極為氣憤:“啊啊啊,資本家能不能體諒我們這些打工的,好不容易放假怎麽還要回去加班!明天就上班了,明早再做不行嗎?”


    罵歸罵,孟安安還是說:“招月我回公司一趟,待會你和我哥哥說下。”


    梁招月說:“你注意安全,看著點路。”


    “好啦,下周就是過年了,到時我們再好好聊。”


    梁招嗯了聲,送她到莊園門口,目送她車子遠去,她再轉身往回走。


    這處山莊實在大,總共分為三部分,一處迎客一處自居,另一處則是用作茶院閑聊。


    梁招月在前院沒找到周雲川,問了管家,才知道他們四人在茶院聊事情。


    薑瑤這會還在樓上哄孩子入睡,梁招月到底不太好上去打擾,樓下來來往往的人,她又不怎麽認識,略作思索,她索性問了管家茶院如何走,弄清方向後,她慢悠悠前往。


    山莊的環境很是別致幽靜,雪層覆蓋了周邊的小徑以及屋頂,放眼望去,幽寂夜色下,更是添了幾份沉寂。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招月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俞覽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俞覽並收藏招月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