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紅軍皺著眉,表情很嚴肅:“怎麽?你想賄賂領導?我可告訴你,不要有這種不好的想法,被人知?道了,以後我還怎麽在部隊混下去。”


    他為人正直,做事一板一眼,絕對不允許身邊的人有這種錯誤的想法,害人害己。


    王麗英沒好氣地?瞪了眼李紅軍:“你想到?哪裏去了,我倒是想賄賂,拿什麽賄賂,家?裏什麽都沒有,人家?也看不上?,我是想讓你打聽負責這事的領導有什麽計劃,我們早點知?道也能提前?做準備。”


    李紅軍鬆了口氣,還好妻子沒想著犯錯誤,語氣也沒了剛才的嚴厲:“知?道了,明天我找人打聽一下,有消息了再說。”


    王麗娟端著碗慢慢吃著,低頭沉思,在夢裏,她記得自己就是部隊小學的老師,至於是怎麽當上?老師,書?中沒有詳細介紹。


    她很相信書?中的一切,絕對不會允許出現任何意外。


    王麗娟看了眼王麗娟:“小妹,在想什麽呢?怎麽都不吃菜?”


    王麗娟掩飾性地?笑了笑:“沒有,就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不知?道薑穗涵會不會也有這個想法,一想到?有這個可能,她就渾身不自在,很不想和薑穗涵待著一個地?方。


    瞥了眼牆上?掛著日曆,距離過年還早著,暗暗祈禱時間能過得快點,這樣她就能早日實現夢想,過上?夢寐以求的生活。


    薑穗涵遞給徐昭一條毛巾,讓他擦一下頭上?的汗。


    徐昭伸出手給她看,手上?都是泥,他彎下腰,臉往她麵前?湊近,嘴角含笑地?看著她。


    薑穗涵抿唇,還是隨了他的意,抬手幫他擦掉額頭上?的汗。


    徐昭仰起脖子:“脖子也要擦。”


    還得寸進尺了。


    薑穗涵沒說什麽,臉微紅,繼續擦汗的動作。


    這兩天回到?家?,徐昭第一時間翻出鋤頭給院子裏的一塊地?鬆土,鋤頭是他向後勤部借的,以後去縣裏得買一把鋤頭回來,不然每次都去後勤部借用很不方便。


    徐昭:“打算種什麽?”


    他有些擔心,薑穗涵自小在城裏長大,沒種過地?,這要是不小心種死了,可能要傷心一陣子了。


    薑穗涵很有信心地?說:“你可不要小瞧我,我問過桂花嫂子了,她說這個季節可以種蘿卜和大白菜,這兩種作物好生長,不難的。”


    徐昭:“……”


    一個壓根沒種過地?的人說種菜不難,這話很難叫人信服。


    沉默了一秒鍾,他說:“試試也無妨,不要太辛苦。”


    薑穗涵:“放心,我把桂花嫂子說的都記到?本子上?,她種了好多年的地?,張口就是滿滿的經驗,不懂我就問她,你等著瞧吧,我肯定能成?功。”


    她準備種菜,還打算種些花,院子裏光禿禿的很難看,等種了花,以後每天醒來看著院子盛開?的鮮花,心情也能變好。


    徐昭默了默:“祝你成?功。”


    薑穗涵語氣歡快:“謝謝。”


    隻是種菜,何況她還有外援,她一定會成?功的。


    徐昭:“部隊的小學計劃招三?個老師,學曆在初中以上?,過兩天應該會把招聘要求張貼出來,先報名?,然後統一參加考試。”


    和她預想的一樣,薑穗涵單手托著下巴,她都小學畢業好幾?年了,家?裏沒有小學課本,她在想要不要找吳嫂子借,趙大軍剛小學畢業,應該還留著小學課本。


    “家?屬院裏初中畢業的人多嗎?”


    徐昭:“據我所?知?,她們當中很多人來自農村,家?裏窮,讀不起書?的大有人在,有的甚至連學都沒上?過。”


    薑穗涵開?玩笑說:“那我豈不是很占優勢?”


    徐昭點頭:“可以這麽說。”


    他就一個想法,她想去工作就讓她去,哪天煩了累了,不想去了,辭職回家?也行,反正他養得起,隻要她開?心。


    薑穗涵開?始給他畫大餅:“等我工作賺錢了,給你買好吃的。”


    徐昭笑了笑:“行,那我等著。”


    當他和薑樂昀一樣是小孩子呢,這還沒工作,就想著花錢了。


    這邊提到?薑樂昀,第二天就和人幹架了。


    “樂樂你怎麽了,身上?這麽髒,和人打架了?”


    薑穗涵一把將薑樂昀拉過來,緊張地?盯著他上?下打量,小孩身上?的衣服亂糟糟的,像是在泥地?裏滾了一圈,脖子上?有一道明顯的紅痕。


    薑樂昀癟嘴,努力忍住不哭:“我和小軍哥在操場那邊玩,李自力想搶走我的小坦克,我不給他,他就硬搶,小軍哥幫我,然後我們就打起來了,他力氣大,把我推倒在地?,不過我不怕他,我還咬了他一口,沒吃虧。”


    最?後那句透出驕傲的語氣,似乎還挺得意的。


    他們玩的好好的,李自力那群小孩過來想和他們一起玩,趙小軍不樂意,他在家?屬院的小孩群裏玩的開?,知?道李自力的德行,不是個大方的,總愛搶其他小孩的玩具,而且還喜歡耍賴,不講道理。


    李自力看中了薑樂昀手上?用子彈頭做成?的小坦克,張口說借來玩玩,薑樂昀不肯,小坦克是徐昭送給他的,第一次擁有這麽酷的禮物,他很珍惜,每次玩的時候都很小心,開?口說不借。


    被拒絕了的李自力很不開?心,尤其是當著其他小孩的麵,覺得丟臉了,大罵薑樂昀小氣,說他是拖油瓶,跟著姐姐賴在他姐夫家?不走,讓他姐夫花錢養他,也不知?道他一個小孩子從哪裏學來的這麽話,說的那些話很難聽。


    薑樂昀哪裏忍得住,衝李自力直接撲了上?去,揮舞著小拳頭揍人,李自力比他大了兩歲,長得比他高比他壯,李自力一個反撲,把他反壓倒在地?上?。


    趙小軍很講義氣,看到?小夥伴不占優勢,被敵人掌握住了主動權,他立馬衝了上?去整個人壓在李自力身上?,一邊和李自力掐架,一邊招呼其他的小夥伴們快來幫忙。


    小孩子愛湊熱鬧,熱血沸騰,呼啦啦一群小孩就這樣打了起來,你抓我的頭發?,我撓你的臉,你揍我一拳,我踢你一腳,打著打著漸漸的不分敵我陣營了,看到?人就揍,管你是誰,薑樂昀和李自力這兩個當事人反而被忽略了。


    聽明白了事情的原委,薑穗涵都不知?道該擺出什麽表情,小孩子打架本來也不是什麽大事,沒必要上?綱上?線,況且薑樂昀是出於維護家?人才出的手,不能打擊了小家?夥的自信心。


    快速在腦子裏過了一遍,薑穗涵蹲下身,目光和薑樂昀平視:“我不是說你做錯了,但是你也不完全對了,那個叫李自力的小孩他沒有禮貌,家?裏人沒有管教好他,讓他在外麵亂說話,這是他的不對,你很勇敢,敢於和欺負你的人抗爭,沒有退縮,這一點姐姐要讚揚你。”


    薑樂昀眼睛慢慢亮了,緊抿著的小嘴不禁翹了起來。


    薑穗涵話頭一轉,語氣變得嚴肅:“但是有一個很重要的點你忽略了,你才多大,屁大點的小孩和人打架,還打得那麽凶,人家?比你大,比你壯實,你這個小身板打得過嗎?要是受傷了,讓我和你姐夫擔心,你就不覺得心裏愧疚嗎?”


    見小家?夥露出心虛的表情,薑穗涵停頓了一秒鍾:“我不是讓你做個沒脾氣的小孩,別人都欺負到?頭上?了,站在那兒讓人打那叫笨蛋,沒腦子,怎麽著也要打回去,不然人家?會以為我們是好欺負的,以後就逮著我們家?欺負。”


    人都是欺軟怕硬的,有時候越是善良的人越容易被人欺負。


    薑樂昀一臉讚同,攥著小拳頭,連連點頭:“就是,必須要打回去,讓他們知?道我們是不好欺負的。”


    所?以在李自力搶他的小坦克的時候,他打了回去,就算兩敗俱傷也要讓李自力知?道,他的東西不想給那就不給,誰都別想欺負他。


    看著她弟一副咬牙切齒的小模樣,薑穗涵忍不住笑了,揉了揉小家?夥的發?頂:“不管怎麽說,打人是不對的,當然了,是那個小孩不對在先,你打回去是自衛,姐姐想和你說的是,打人可以,安全第一,必須保證不能受傷。”


    “還有就是,是他搶你的東西在先,做錯事的是他,但是如果是你先動手打的人,那麽有理變成?無理,別人就會覺得你蠻橫不講理,站在李自力那邊一起來指責你,有時候做事不能全靠武力來解決,這是最?下策的辦法。”


    薑樂昀化?身好奇小寶寶,眼巴巴地?看著薑穗涵,困惑地?撓了下頭:“那我應該怎麽做?”


    薑穗涵耐心地?給弟弟解答:“用你那聰明的小腦袋瓜子想一想,本來這件事是你占理,可是你打人了,那就變成?你們兩個都不對,很多人看事情不在乎原因是什麽,他們隻相信自己親眼見到?的。”


    等小家?夥消化?了一兩秒鍾,她接著說:“你說是不是很吃虧,聰明人喜歡用腦子解決問題,有時候不用你親自動手,通過一些其他的手段,也能讓那個人受到?懲罰,明白不?”


    薑樂昀似懂非懂,感覺腦子漿糊了:“什麽手段?我不是很明白,不用我自己動手就能報仇,什麽辦法這麽厲害?”


    他迷迷糊糊地?覺得自己似乎站在一扇門前?,隻要推開?門就能見到?門裏麵新奇的世界,然而那扇門看似離得很近,實則很遠。


    薑穗涵現在還不知?道,今日的這番談話在薑樂昀心中留下了很深的印象,等到?他長大了,心眼比蜂窩煤還多,對於一些總是找他麻煩的人,暗地?裏給人挖坑不止,還以救命恩人的身份出現在人麵前?,端的那叫一個坑死人不償命。


    心知?不能和小孩講得太透,怕把小孩子教壞了,薑穗涵含糊地?說:“你現在還小,說了你也不懂,今天先說到?這裏,等將來你長大了,自然就懂了。”


    薑樂昀撇嘴,不服氣地?嘟囔:“每次都這樣,我小怎麽了,你不說清楚怎麽知?道我聽不懂,你們大人就會欺負我們小孩子。”


    薑穗涵笑得很開?心,點了點小家?夥的鼻子:“現在不欺負你,等以後你長大了還怎麽欺負,看你這髒兮兮的樣子,快去洗個澡把衣服換了,身上?還有沒有其他傷口?”


    小孩子也就是這個年紀可愛點,長大了就不好玩了。


    薑樂昀哼了一聲:“沒了,我去換衣服了。”


    姐姐是越來越難搞了,她就是故意的,就愛逗他玩。


    果不其然,告狀的人來了。


    王麗英一把推開?院門,來勢洶洶:“薑穗涵你給我出來,別以為躲在家?裏不出來,我知?道你在家?,你看看你弟都做了什麽,小小年紀就打人,看把我兒子打成?什麽樣了,有你這麽教小孩的嗎!?”


    “我兒子不過是說了幾?句話,不喜歡聽可以不聽,二話不說直接上?手打人,還有沒有天理了,你今天不給我一個說法,我就不走了,我要去部隊舉報你們欺負人。”


    兒子一路哭著回家?,鼻涕眼淚糊了一臉,身上?的衣服也被扯破了,髒兮兮的,扣子都不知?道掉到?哪裏去了。


    王麗英就這麽一個兒子,平日裏很寶貝,做錯事了都不舍得打,頂多罵兩句,兒子抽噎著和她告狀,說新來的那個小拖油瓶把他給打了。


    可把她心疼壞了,拿出幾?塊餅幹把兒子勉強哄住,王麗英一時間氣不過來,覺得徐家?太過分了,薑樂昀一個依靠姐夫養的拖油瓶,敢打她兒子,小崽子膽子也太大了。


    拉上?兒子直奔徐家?,要徐家?給她家?一個說法,不然她和徐家?沒完。


    薑穗涵在屋裏看書?,砰的一聲,緊接著聽到?了王麗英的大嗓門,她看得正入神,被嚇了一跳,輕輕拍了拍胸口,緩和驟然加快的心跳。


    出來看到?王麗英幾?人站在院子裏,氣勢洶洶,看著就不會好惹。


    薑穗涵不怕王麗英,部隊可不是耍橫不講理的地?方。


    她站在王麗英對麵,隔著幾?步遠,表情平靜,先發?製人:“王嫂子你這一上?門就要打要殺的,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搶了你家?的錢,偷了你家?的糧食,我知?道你來做什麽,不就是你兒子被打了,這是來我家?賠罪?我之?前?還擔心你不來了,打算抽空去一趟你家?。”


    王麗英怒目而視:“我什麽時候說過賠罪?你弟弟打了我兒子,你還要找我說理,你腦子被門夾了,傻了吧你!打了人不說和人賠罪,還倒打一耙,這天底下的理都到?你們姐弟那兒去了!”


    “我今日算是知?道了,你們家?的家?風是強盜作風,怪不得你弟弟沒教養,你爸媽沒教過你們吧?!”


    氣死她了,她兒子受了這麽大的委屈,這姓薑的小妮子竟然異想天開?,反倒過來要她賠罪,有毛病吧!


    她就不信了,她會幹不過一個才二十歲的小妮子,薑穗涵要是不親口和她道歉,賠償她家?的損失,她就告到?部隊去,找部隊的領導給她家?做主。


    第42章


    被人指著鼻子?罵, 還牽扯到?了父母,薑穗涵脾氣還沒好到這種程度,臉色當場冷了下來。


    “麻煩你先搞清楚, 是你兒子先動手搶我弟弟的東西, 我弟弟才還的手?, 在法律上這叫正當防衛, 沒有任何?過錯,知道你讀書少,不了解我們國家的法律,我原諒你的無知, 如果你不相信, 可以去找人問問。”


    薑穗涵攔住想要衝上前的薑樂昀, 小孩像一隻蓄勢待發的小獸,氣到?眼?睛都紅了, 誰都不可以說他沒有家教, 辱罵他的父母。


    安撫了好弟弟,薑穗涵冷眼看著王麗英:“俗話說的好, 有其母必有其子?,你兒子?說話難聽,不尊重人,都是跟你這個母親的學?的吧, 都說父母是孩子人生中的第一個老師,言傳身教,對孩子?的成長影響最深, 你應該沒少在家說別?人的壞話, 孩子?在家聽得多了自然也就學會了出口惡言,蠻橫不講理, 沒有教養,你給你兒子做了一個很壞的榜樣。”


    對於李自力這個小孩,薑穗涵自然是不喜歡的,但是也?談不上厭惡,孩子?就是一張白紙,什麽都不懂,很多時候都是和身邊最親近的人學?的,他們是什麽顏色主要取決於他們的父母。


    李自力會說出“拖油瓶、吃白飯”,甚至“你父母死了吧”更惡毒的話,肯定是身邊的人說過類似的話被他聽到?了,有時候小孩很善良天?真,但是有些時候他們會變得很惡毒。


    王麗英臉色變得極為難看?,她小學?隻讀了三年?,對於薑穗涵說的什麽自衛一點都不了解,無法分辨真假。


    輸人不輸陣,她梗著脖子?,不肯低頭:“你別?給我繞彎子?,我是比不得你讀書多,我兒子?說了,他隻是想借你弟弟的小坦克來看?看?,小孩子?好奇,看?看?又怎麽了,是你弟弟小氣不肯借,我兒子?就說了他幾句,誰知道你弟弟小小年?紀脾氣這麽大,幾句玩笑話都聽不得,撲上來直接打人。”


    “我呸,還說是讀書人,我就見過有你們這樣的家教,打了人不道歉,反倒叫被打的人給你們道歉,還有沒有公?理了?你們也?別?說我冤枉你們,道歉必須要有,還要賠償我們家的損失,我兒子?被你弟弟抓傷了,肚子?還挨了好幾拳,可能還有內傷,這錢必須賠。”


    打了她兒子?還想全身而?退,想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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