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傷就這樣,無非就是止痛藥、止痛貼和護腰一塊上,能緩解一些,再不行就打一針。如若不去管它的話,躺個幾天也能自行恢複。


    他甚至打算, 跟俞笙說下次出通告, 不用安排隊醫了,他這點毛病自己能處理,沒必要浪費醫療資源。


    人家隊醫也有正經工作, 都是各大三甲醫院跳槽到私立醫院,有些是退下來的專家,都有其他更要緊的病人。不是誰都有功夫, 在這天南海北的劇組守著他, 一守兩三個月。


    隊醫跟著安辰一塊回到房車, 來查看秦星羽狀況的時候,他們辰哥一手插著兜,一隻胳膊肘搭在前排座位的靠背, 大經紀人範兒十足地教訓自家小藝人:


    “我就是腦抽了我才讓你接這個劇本!秦星羽你信不信, 以後凡是有打戲的, 我都不給你接了!等過幾天俞笙回來,我就跟他說,不,我一會就給他打電話!”


    安大經紀操碎了心,一大早剛讓導演和製片人給熊了一頓,到頭來在自家藝人麵前,還沒半點話語權,他圖啥啊!


    秦星羽神色清淺安然地瞥了他一眼,不接就不接唄。


    反正到時候還不是他說了算?他要有看上了的本子,別說安辰了,俞笙都拿他沒轍。


    似乎也知道這樣分量的話,奈何不了自家藝人,安辰不解氣,滿嘴跑火車的架勢拉開了,氣場也拔得更足了:


    “秦星羽,我不但不給你接戲了,明年上半年的舞台你也別想了,你就給我閉關回去躺半年,我寧可待業,那叫什麽來著,停薪留職!對,你可別忘了,我有人事權!我給我自己停薪留職!”


    秦星羽知道對方說的是氣話,也不接茬,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帶著羽翼般的濃密睫毛,一會閃動,一會垂下,眨啊眨的還仿佛氤氳著淡淡水霧。


    安辰最後也不大忍心,他家藝人不愧是拿過電影獎項的,剛才還是在外麵跟人拚打戲,carry全場的氣勢。


    這才剛下了戲幾分鍾,挨他訓時,一個眼神就能讓人心軟得一塌糊塗。


    於是他轉身,拿保溫瓶倒了杯熱水遞了過來。


    秦星羽微微扭開了頭,賭氣不喝。


    安辰也不著急,心裏有數地將水杯遞給身邊的時川,轉身回前排坐了。


    “羽哥,溫度剛剛好,一點都不燙。”


    時川樂嗬嗬地將水杯遞給秦星羽時,還仔細用毛巾擦了杯子底部的淺淺水漬。


    秦星羽頓了一秒鍾,接過杯子慢慢地小口喝著。


    他自來就是這麽一個人,相當好哄,不願意配合的事,換個人來溝通就行了。


    ……


    原本自打扶著秦星羽上了房車,就縮在後排角落一言未發,拚命降低存在感的江引,此刻口袋裏的手機震了一聲,他第一反應是調成了靜音。


    他這個級別的演員,一般沒有工作上的事臨時找他。


    果然,信息來者是他的大學同班同學齊年,跟他住隔壁寢室的,之前也與他一同來過紅豆影業麵試,不過後來簽了秦耀堂和宋雨畫的畫堂傳媒。


    齊年直接甩來一張劇組的路透,是就在一個小時前,媒體進行采訪直播的物料。


    雖然沒能采訪到秦星羽,但好歹遠遠地拍了幾張圖,媒體們也是心滿意足的。


    圖上秦星羽和江引同框了,在認真聽導演講戲。


    齊年在這張圖底下附帶了一句話:


    “爽麽?”


    江引愣了愣,沒頭沒腦的兩個字,他回了個問號。


    對方顯然對於江同學的榆木腦袋,十分不滿意,隻好頗不耐煩地又打了幾個字:


    “戲,拍得爽麽?”


    “還行。”江引答得輕描淡寫。


    “哼,假正經。”


    齊年這句話,給江引整蒙了,盡管相識也是第二年了,可他仍舊摸不準齊年的路數,以至於他們偶爾的微信聊天,通常都是各說各的。


    齊年想問的那句話本意是:跟秦星羽一塊拍戲爽麽?


    結果硬是給生生拆得稀碎,江同學也沒能get其中的陰陽怪氣,還反問了句:


    “說什麽呢?”


    電話另一端的人輕歎了口氣,也不再糾纏這回事,而是直接轉了話題:


    “我能去探班麽?”


    這一次,江引沒有立即回複。


    以他的資曆,其實是不大能夠安排朋友探班的,他也一向不願意給工作上的夥伴添麻煩。


    等了一會不見回複,齊年又打了幾句話:


    “沒通告無聊,課也結了,去你那呆幾天,元旦之後等你殺青一塊回來,複習期末考試。”


    這一次江引果斷拒絕:“還半個月呢,不行。”


    時間太久了,第一次進組就安排朋友長達半個月的探班,非但耽誤他工作,也影響其他人的觀感。


    被拒絕了,齊年那邊顯然情緒不高:


    “我又不花你們劇組的食宿費,跟你住一塊就得了,再不濟,我自費旅遊還不成嘛。”


    江引再次沉默了好一陣,回複了六個字:


    “那早來,早點走。”


    “為啥?”


    “俞總過幾天就回來了,他不喜歡外人探班。”


    “切,他自己不就是個探班的外人麽?”提到俞笙探秦星羽的班這件事,齊年相當不服氣。


    江引沒接茬,而是看著對方的聊天框中,又劈裏啪啦地發來了新消息:


    “聽說是出差去了?哪天回啊?”


    “不知道。”


    冷冷三個字將人打發,江引是真不知道俞笙的行程。


    人家小俞總哪天回國,也不可能跟他匯報啊。


    ……


    當夜,秦星羽接到了俞笙的視頻。


    這個時間是芬蘭赫爾辛基的傍晚,聽說小俞總剛跟幾位國外的高管用了晚餐。


    俞笙出差這幾天,差不多每天這個時候,都會給秦星羽打個視頻,兩個人都不是煲電話粥的性子,有時候聊上一會,秦星羽就把手機放在一邊,洗澡吃藥看劇本。


    俞笙也悠閑自在地在視頻裏,安靜看著對方做事。


    昨夜國內的時間已經過了零點,秦星羽服的安眠藥勁兒大了些,窩在床上抱著劇本直接睡了過去。


    還一個不小心把床頭櫃上開著視頻的手機,給碰到了地上。


    於是手機裏的小俞總,就這麽以仰望天花板的姿勢,看了一整晚。


    今晚秦星羽收工還算早,導演也比較照顧他的身體狀況,即便如此,他也已然快撐不住了,連續幾天的高空威亞戲,他腰傷疼得厲害,止痛藥也已經不大管用。


    傍晚時分那幾個鏡頭,他是咬牙硬撐下來的。


    剛才他讓安辰約了隊醫,一會過來商量看能不能給他打一針封閉,還有好幾天的動作戲,怎麽著也不能耽誤工作。


    這會兒他早早地洗了澡換上了睡衣,一邊複習著明天的劇本,一邊等著隊醫過來。


    窗外是零下三十幾度的風雪天氣,房間是溫馨安暖的豪華臥室,環境舒適極了。


    秦星羽覺著唯一的美中不足,是他腰傷疼得厲害,躺也不是坐也不是,無心在這避風港般的溫暖飄窗前欣賞風雪。


    剛才他趴床上看了會劇本,結果一翻身,疼得他差點背過氣去,緩了好一陣,將劇本拿到客廳那設計考究的小吧台上。


    那裏有幾個鏤空鎏金的小吧椅,靠背很低,剛好可以卡在腰椎的位置,稍微緩解幾分疼痛感。


    結果他坐在吧椅上,才翻了沒兩場戲的劇本,俞笙的視頻就打進來了。


    視頻裏,俞笙坐在豪華轎車的後排,像是剛結束了下午會議,去往晚上另一場活動的路上。


    按照時差,午夜時分是那邊的傍晚,中午時分是那邊的早上,於是每天中午,秦星羽都能收到來自俞笙匯報的當日行程。


    總之出國這幾天,小俞總的日常向老婆報備得明明白白,妥妥當當。


    “聽說有人違反規定超時趕工,還拍攝合同裏明令禁止的動作戲?”


    異國他鄉的黃昏晚霞間,俞笙那雙俊朗而幽深的眸子裏,是參不透的深意。


    “什麽違反合同啊?我那是主動加班。”秦星羽不容置疑地糾正著,緊跟著埋怨了句:


    “也不知道我團隊裏是不是都成了你的人了……”


    即便相隔了十萬八千裏,劇組裏的大事小情也沒能逃過俞笙的耳目。


    對此秦星羽早已習慣了,言語間雖然抱怨,也沒多少責怪的意思,相反語氣中還難得拖上平日裏不常見的尾音。


    “看來你們劇組的後期宣發資金,是要沒了。”


    俞笙慢悠悠地輕歎,壓榨他捧在心尖上的人,可別怪他這個資方要撂挑子了。


    “沒了就沒了唄。”


    秦星羽忍不住挑釁,不買賬。


    他一個打工掙片酬的演員,劇組資金夠不夠用關他什麽事?不夠有製片人去找,那是他們那些資本大佬玩的東西,跟他沒半毛錢關係。


    也知道唬不住對方,俞笙也就是隨口逗著玩,當下微微歪著頭,目光眨也不眨地盯著屏幕裏的少年好一會,忽然換了話題:


    “今天這套睡衣沒見過,離近一點。”


    “沒見過?怎麽可能……”


    秦星羽反駁著,還是依言將手機屏幕拿近了幾分。


    他的衣食住行一向精簡,衣服貴在精而不在多,他一共就四套睡衣,一套純黑,一套深藍,一套水藍,還有一套黑白拚色,穿了好幾年。


    而且他的衣服,即便是睡衣,也都比較精致有特色,是那種可以外穿的版型,絲緞材質垂感十足,收腰有型的套裝,不是普普通通的居家服,俞笙怎麽可能沒見過?!


    “看不清,再近點。”


    視頻裏的人說得煞有介事。


    秦星羽微微蹙著眉,把手機又放近了些,都快抵到胸口了,有那麽一瞬的疑惑:


    看衣服難道不是該放遠一點,才能看見全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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