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他當時掉眼淚的時候,其實不疼。


    不料俞笙還真就扭過頭,上下打量了一番這機艙尾部的內飾結構,在認真思量片刻之後,還特意起身比劃了一下,從這小床到前艙座椅之間的距離,淡淡開口:


    “回去之後就讓人這裏做個隔斷。”


    秦星羽大驚,一下子坐起來了,他就是吐個槽懟一下,誰要來真的了?


    結果他這忽然一起身,用力過猛,以至於沒能控製好身形,牽扯得腰側一根筋痛的眼前發黑,差點沒再次倒下去。


    俞笙幾乎是無縫銜接地,將人一把撈在懷裏,輕車熟路地摸索上對方腰側疼痛的部位,手法到位地順了好幾下。


    蹙起劉海之下的那雙清俊眉宇,秦星羽依舊疲憊昏沉,沒什麽力氣地坐著,伏在俞笙懷裏,這回是真沒客氣地,發狠用力咬住對方的肩頭。


    機艙裏的暖風開得充足,對方隻穿了襯衫,於是這一下秦星羽不但咬著了衣服,還實實在在地,咬了一口對方的衣服底下的皮膚。


    意料之外,居然沒聽見俞隊長說疼。


    秦星羽耳畔,似乎還傳來一聲極低的、若隱若現般淺笑,以至於他茫然抬起頭來,詫異極了。


    俞笙就喜歡看對方氣急敗壞,又咬不疼他的模樣。


    秦星羽氣得兩道清冽目光,冷冷盯了上去,他剛才就是開個玩笑,逗俞隊長一下,看對方那模樣,還真要在私人飛機裏裝隔斷不成?


    憑什麽隻許俞笙逗他,不許他反逗回去!


    回京後的幾天,秦星羽和俞笙的雙人晚會節目,進入為期三天的場館彩排。


    作為回歸舞台後的第一場演出,秦星羽格外重視,盡管隻有一首歌的表演,他和俞笙歌詞一分,其實也就一人半首左右,但即便如此,也投入了全部精力。


    除此之外,平台方更是相當重視,非但節目安排的是壓軸,方方麵麵也照顧周到。對於兩人合體登台的宣發,更是足足賺了一大波熱度。


    誰讓這倆都是娛樂圈裏,屈指可數的頂流,其中有一位還退役了,演出是看一場少一場,下次合作保不準什麽時候了。


    那晚,彩排完畢的場館後台,秦星羽和俞笙已經連續兩天,遇到了前來打招呼的數不清熟人,有晚會節目方,也有其他藝人朋友和團隊。


    而今秦星羽終於能夠說話了,也能回答朋友前輩們的問題了。


    盡管實際上,安辰不讓他和太多人交流。


    一是他精力有限,人多了、吵了容易累,再者也怕人們七嘴八舌什麽都問。


    當然,與他受到同等待遇的俞笙,也沒好得到哪去,一樣在後台被圍得挪不動步。


    盡管俞笙如今作為一線時尚品牌的年輕總裁,但在不少娛樂圈前輩眼裏,也仍舊是那個從小看著長大的少年。


    一時間人們熱情四溢地聊著,關於“想不想複出”、“恭喜開年新專輯大賣”,以及“什麽時候還可以合作”等等諸多話題,一個個全拋了出來。


    熱情程度堪比采訪。


    俞笙一一回答了,言行恭謹有禮,和從前做藝人時沒什麽兩樣。


    秦星羽這邊,被圍得更甚,帶著安辰、時川等多名工作人員,也難以抵擋前輩們的熱情。


    安大經紀一邊笑嗬嗬地遊刃有餘回應,一邊努力試圖擠開一條通道,把自家藝人帶走。


    尤其是他聽見遠處,圍著看熱鬧的幾位前輩,明明也是這個圈裏的工作者,但似乎並不怎麽關注娛樂新聞,在人群外圍擠不進去,便聲音不大不小地聊天,還不明狀況地什麽都往外說:


    “這兩年他們組合不是都不出來了麽,都改單人了,也沒聽說解散,今天這倆咋又一塊來了?”


    “噓……聽說這組合裏有個人,都進去吃牢飯了。”


    “真進去了啊?去年是聽說,好像他們幾個打官司來著,我還以為最後怎麽著也能私下和解。”


    安辰一聽,要完蛋,他是真怕再有不懂事的,在秦星羽麵前亂提周亦承,以及兩年前的那場事故。


    盡管事實上,秦星羽已經釋然多了,不怎麽在意這回事。


    但他們辰哥仍舊一邊努力疏散著人群,一邊朝圍在身邊的幾位同行,開著玩笑:


    “那個,麻煩大家讓一讓啊,謝謝,多謝了,這個不許逗,要逗啊去逗那個,那邊那個隨便逗……”


    言罷還特意扭過頭,指了指同樣擁堵在人群裏,幾步開外的俞笙。


    與此同時,對上小俞總兩道清清冽冽的目光。


    果然不是親藝人,待遇還真就高下立顯。


    安大經紀一句話,原本圍著秦星羽的人群,嘩啦啦一下子全跑去圍俞笙了。


    俞笙神色間波瀾不驚,沒事兒,替老婆扛推當炮灰這活,他願意幹。


    隻不過,似乎也沒什麽人敢提敏感話題來問他,他原本就是個拒人千裏之外的冰山人設,大家即便混亂地圍著,也依然像剛才那般,恭恭敬敬地好好說話。


    彼時彩排剛結束,退場的演職員太多,安辰當機立斷,先把自家這兩位小祖宗,重新送回了化妝間。


    隨即隻身到門口應酬去了,盤算著等一會兒人少些,再送兩人上車回家。


    秦星羽一如既往,安靜坐在化妝鏡前,俞笙從自己的座位離開,湊對方身邊來了。


    倚著那一長條的化妝台麵而立,還非要手欠地輕抬了抬眼前少年的下巴,順著之前在後台走廊的話題,調笑了句:


    “這個隻有我可以逗。”


    秦星羽端坐著身子,抬眸投去一個看神經病的目光。


    說好的工作場合,調什麽情!


    他懶得跟俞笙爭辯。


    “不行?嗯?”


    越是收到對方同樣強勢挑釁的目光,俞隊長越是壓不住心底那陣,想要好好逗弄一番的心思。


    趁著化妝間裏沒其他人時,他忍不住揉了揉眼前人的頭發,又俯身親了親唇角。


    今天的彩排是私服和素顏,明天就是帶妝了,等到上了妝做了發型,就不能親不能碰了。


    秦星羽這回倒也沒抗拒,而是順勢靠在懷裏休息。


    離開了舞台這麽長時間,這兩天應對場館彩排,以及諸多紛擾的人群,他屬實是有些疲憊的。


    “累了?”


    輕輕揉弄了幾下懷裏人的耳垂,俞笙不再鬧騰他,而是讓人就這麽安然地,靠在自己懷裏休息。


    秦星羽閉眼歇了一小會兒,覺得有短暫的片刻似乎睡著了,其實也不過三五分鍾,卻仿佛比吃著安眠藥睡一整晚,睡得更好。


    從俞笙懷中抬起頭時,他精神好多了,看見了化妝台麵上,工具箱裏的兩盒眼影盤。


    今天雖然不是帶妝彩排,不過他團隊的化妝師也來了,十足敬業地根據舞美燈光效果,進行了妝造計劃的微調。


    當下眼見著化妝師沒在屋子裏,秦星羽又伸手去夠那化妝箱,開始打人家眉粉和眼影盤的主意。


    俞笙也沒攔著,相反還極其沒原則地,把整個小箱子給提了過來。


    順手還從那化妝台上,拿了幾張打印了通告單的a4紙,將那兩盒不同色係的眼影盤都打開了,換了個姿勢從身後抱著,拿化妝刷在那通告單的背麵,一起畫畫。


    等到後台的演職人員退場了大半,安辰返回化妝間,招呼兩人上車時,人家小俞總和他家小藝人,已經拿化妝刷蘸著眼影盤,在通告單上畫了好幾隻卡通小熊了。


    安大經紀愁眉苦臉地扶額。


    秦星羽小時候,就閑著沒事謔謔化妝師的工具,再就是精神不好的那兩年,化妝時喜歡拿眼影盤當水粉盒玩。


    近來隨著心理狀況的恢複,已經沒這習慣了。


    都是小俞總給慣的,他們辰哥不由得在心裏默默腹誹。


    並且這玩意還帶買一贈一的,俞笙什麽時候也跟著,染上這亂塗亂畫的毛病了?


    尤其是,他們辰哥打從心眼裏覺得,這倆的畫功,還一個不如一個,水平不比他家錦錦強多少。


    連續兩天,秦星羽的彩排效果都不錯,即便於舞台沉寂已久,頂流藝人的業務能力,照樣沒話說。


    他已經基本找回了舞台的感覺。


    由於他和俞笙是這場晚會的壓軸節目,又是節目組的重點關注對象,導演和節目方知道他的情況。


    隻聽說如今有所恢複,但至於具體恢複到個什麽程度,甲方們心裏也都沒譜,因而指導彩排,溝通表演細節時,格外細致耐心。


    更何況,秦星羽著實是個專業度頂級的歌手,舞台發揮穩定,唱功依舊巔峰,與樂隊、舞美、燈光等等各位老師交流,也溝通順暢,毫無障礙。


    即便經曆了那樣一個嚴重心理障礙、到幾乎精神失常的過程,如今從中恢複過來的少年,照樣將工作做到最好,一如既往清冷安靜的模樣,不怕生人,也不怕舞台和燈光。


    直到最後一天彩排時,出了一點小插曲。


    由於次日便是正式演出,今晚這場彩排,帶妝、穿演出服,一切流程與正式演出沒區別。


    秦星羽和俞笙的團隊,一如既往地早早到場。


    一行人穿越過場館後台那狹長的走廊時,意外地遇見了一位熟人:


    他們紅豆影業的練習生江引。


    作為尚未出道的練習生,這場頂級大平台的晚會演出,江引沒有參加。


    但卻同樣來到這魚龍混雜的場館後台,並且還一路低頭、行色匆匆、衣袂攜風,看上去也是剛到不久的模樣。


    迎麵而遇時,無論對麵的江引一人,還是這邊秦星羽和俞笙的一眾團隊,雙方的腳步都一下子頓住了。


    不得不說,在這兒看見江引,任誰都有些意外。


    畢竟沒有入場資格的江引,如今卻在後台暢行無阻,以至於人群的氛圍間,忽然就生出了那麽一絲微妙的尷尬。


    眾人怔了幾秒鍾,江引先行禮貌鞠躬問好,叫了聲:


    “俞總,羽哥,辰哥。”


    俞笙雙眸冷冷,一抹寒意驟然掃過。


    安辰見狀,喜笑顏開地打了個哈哈,上前一把勾住江引的肩膀,打破這瞬間安靜下來的沉寂,笑嘻嘻地問:


    “嘿,兄弟,今天怎麽在這啊?”


    “我……我來看個朋友。”


    江宇說出這句話時,明顯猶豫了一瞬,明明在回答安辰的問話,目光卻是望向秦星羽。


    “哎喲,不錯啊,朋友也在這演出?”


    安辰言語間,還給對方比了個大拇指。


    “……嗯。”


    江引頓了兩秒鍾,點了點頭,抬眸間,又不經意對上了俞笙那兩道刀鋒般,冰冷的目光。


    到底還是年輕的小孩兒,即便也是走當年俞隊長的人設路線,同樣相似的內斂冷酷範兒,終究還是氣場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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