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那是什麽,反正他看不懂、受不了,不知在第幾輪巔峰之際之後,他終於將那份不知道重不重要的合同文件,給揉得皺了。


    俞笙明明看見了,卻一點兒也不介意,還故意淺笑著,替他延長那份持續的體驗,直到那份已經不知簽過誰名字的文件,在少年白皙修長的指尖,被揉成了紙團。


    似乎那上麵還沾染了,一滴眼角滑落的生理性淚水。


    淩晨兩點多,俞笙終於如願以償,在這張他惦記已久的總裁辦公桌上,把人給辦了。


    生活設施一應俱全的辦公室,傳來浴室的花灑流水聲。


    聽說當晚小俞總在公司加班,加到了快淩晨三點。


    至於是為了什麽緊急的工作,就不得而知了,反正聽大樓24小時的物業保安說,後半夜那輛黑色勞斯萊斯的車主,從寫字樓裏出來時,懷裏還抱了個毛毯,毛毯細長細長的,裏麵像是裹了個人。


    次日上午,俞笙按時抵達公司。


    作為一個名副其實的卷王,他才不會因為前一晚熬夜加班,就消極怠工,更何況這種“加班”,往往讓他更有工作的熱情。


    上午王秘書進行工作報備時,意外地發現昨天送來的那兩份,乙方已經簽好的合同文件,其中的一份被揉得皺巴巴地,躺在桌子一角。


    王秘書心裏打起了鼓。


    這是他們采購部門與乙方公司,一個不大不小的合作,合同法務部過了好幾遍,俞笙也親自拍板定了稿。


    乙方那邊簽了字蓋了章,昨天剛寄回來,就等著他們這邊也簽字蓋章,將一式兩份合同中的一份,再給乙方公司寄回去,合作就開始履行了。


    怎麽昨天剛送來合同,今天就成這樣了?


    王秘書小心謹慎地,瞅了一眼那兩份一模一樣,卻一份平平整整,另一份被揉皺了、上麵似乎還染了一滴水漬的合同,內心犯起嘀咕。


    他記得他們小俞總,再生氣訓人的時候,也沒有毀壞物品的習慣。


    察言觀色了片刻,這一回王秘書是真沒看出什麽名堂,隻好試探著開口:


    “俞總,那合同……要是有什麽問題,我拿回去跟采購部說一聲……”


    “不用。”


    俞笙淡淡答了兩個字,都沒抬頭,而是將那揉得皺巴巴的合同展開來,與另外幹淨整潔的那份放在一塊,在兩份合同末尾的甲方位置,都簽了字。


    在那份被揉皺了的合同底下簽字時,小俞總似乎還停頓了那麽幾秒鍾,低頭認真檢視,棱角分明的眉眼間,有難以捉摸的淺笑一閃而過,而後才一筆一劃簽下自己的名字。


    這一份,俞笙簽得格外認真。


    這神情王秘書就看不懂了,饒是再擅長揣摩人心的社交高手,也捉摸不透小俞總當下的心思。


    這太難為王秘書了,這道題委實超綱了!


    好在俞笙沒讓他揣測太久,而是簽完字便吩咐:


    “讓法務部的同事上來蓋章。”


    “哎,好……”王秘書連連答應著,給法務部的同事打電話去了。


    他們這種大規模企業,審批合同,以及簽字、蓋章、批款,是一條龍的流水線,各個環節都有專人負責,公章也是設立了專門崗位的負責人保管。


    按照以往的流程,通常都是各位領導們簽完字,合同送回法務部蓋章,蓋完章送還各部門,該入庫存檔的入庫,該給合作方寄走的,便直接寄走了。


    而今更加令王秘書匪夷所思的是,小俞總沒有讓他把合同送去法務部,而是讓法務部的同事持章上來!


    這究竟是出了什麽天大的事?


    這合同,送到小俞總這之前,他看了,隻是采購些珠寶配飾的原石材料而已,乙方也是老供應商了,不是什麽大不了的合作。


    王秘書不敢怠慢,立即讓法務部的同事,帶著公章上樓來了,一分鍾都沒多耽誤。


    站在小俞總辦公室,那位專門負責蓋章、每天都有大大小小的合同章要蓋的同事,都開始莫名地緊張。


    俞笙一言不發,先將那份平整幹淨的合同擺在麵前,讓對方當麵蓋了章。


    而後又將那張雖然攤平,但仍舊皺巴巴的合同翻到尾頁。


    這一回,卻是從對方的手裏接過公章,按照上一份一模一樣的手法,親自在上麵重重地蓋下了頁尾章和騎縫章。


    “交還采購部,盡快寄出。”


    將那份平整幹淨、蓋了章的合同遞給王秘書,公章也還給法務部的同事。


    而後的小俞總,卻是從手邊的櫃子上,抽了個嶄新的文件夾,將那份揉皺了的合同,妥妥帖帖地夾了進去,珍惜地放進辦公桌下第一個抽屜。


    “跟采購部說一聲,另一份合同我留存了。”


    從小俞總辦公室離開了半天的王秘書,以及那位持章同事,誰也沒能摸清,這份合同,與其他的存檔合同有什麽不同。


    當然不同了!


    誰又能猜到小俞總的心思,自己老婆昨夜特殊情況下,親手揉皺了的合同,怎麽可能再給別人碰!


    那晚過後,王秘書更奇怪的是,原本中午空閑時,他們小俞總習慣把椅子調整角度,靠著休息二十分鍾。


    怎麽近日來不喜歡靠著椅子睡了?而是喜歡抱個軟枕,伏在桌麵上睡?


    第三天的下午,秦星羽忍著腰疼從床上起來,出了門。


    一是他今天確實有事,有個在談的商務合作,甲方爸爸要求安辰帶他到公司見一麵。


    除此之外,今晚宋雨畫的航班,飛往東南亞的某個小國家,他打算去機場看看,湊個熱鬧吃個瓜。


    於是這天傍晚,與品牌方的領導們見了麵,安辰還有些事處理,秦星羽在幾個保鏢的陪同下,乘電梯下樓。


    彼時還沒到正常下班的點兒,寫字樓一層,j.y集團那大理石裝修的氣派大廳裏,安靜空曠。


    隻有三五個端著咖啡的高管,在聊公事;以及鋼化玻璃窗外,那春意盎然的暖融融太陽底下,幾個年輕員工趁著工作的間隙,抽根煙休息。


    氛圍相對清淨,因而剛踏出電梯間的秦星羽,輕而易舉便留意到了,大堂前台方向傳來的爭執聲,來自一個年輕的小男生:


    “姐姐,你讓我上去吧,就紅豆影業,你們大樓20層,租出去的那一小塊……”


    聽到自己公司的名字,秦星羽不由得抬頭望了一眼。


    居然又是齊年,今日的齊年,不知什麽緣由,心急如焚的模樣,頭發亂蓬蓬的,外套的袖子也隻穿了一隻,斜斜地掛在肩膀。


    “先生,對不起,我們沒有查詢到您的預約記錄。”


    前台的小姐姐並不買賬,一泓平湖般的官方淡淡微笑,管他是什麽漂亮小男生,還是大明星,在全球頂級時尚集團當前台,她見的人,比老板還多。


    齊年顯然沒有預約,此刻垮著一張小臉,連連央求著:


    “姐姐,我都來了好幾回了,我真著急找人,就讓我上去吧,他這會兒就在樓上呢,他天天這個點兒都在。”


    “不好意思,先生,沒有預約的話,還請您給您的朋友打個電話,讓他下樓來見您。”


    前台小姐姐依舊是一如ai般的甜美微笑。


    “我就是聯係不上他,才來這裏找的……”


    齊年自言自語般嘟囔著,同時翻開手機微信,那最新的聯係人頁麵上,是他今天上午發給對方的一張機票照片。


    機票上的姓名是他齊年,時間就在今晚,目的地是東南亞的某個小國家。


    而後,他就再也聯係不上那人了。


    秦星羽在保鏢們的護送下,走上前時,大堂之內,無論是一整排的漂亮前台小姐姐,還是附近喝著咖啡聊工作的員工,目光清一色地,齊刷刷望向這位頂流大明星。


    誰讓秦星羽實在是太耀眼了,更何況,這麽耀眼的大明星,即便是簽約在他們公司,也不是經常能見到的。


    齊年扭過頭,斜倚著那白色大理石的前台台麵,盯了一眼秦星羽,以及身旁的幾位保鏢,笑了。


    緊跟著是虛張聲勢的倔強揚眉:


    “這不是秦總麽?平時下個班也這麽大排麵啊?小弟受教了,學習了。不好意思啊,我這個孑然一身的小藝人,又涉足你的地盤了,你們俞總約我來:共、進、晚、餐。”


    特意將最後的“共進晚餐”四個字,說得一字一頓,言罷還似笑非笑地,觀察秦星羽的神色。


    秦星羽神色波瀾不驚,看不出一絲變化,微微閃了閃那雙即使素顏,也頎長驚豔的羽睫,淡淡開口:


    “你找的人今天請假了,沒來公司。”


    言罷,轉身就走。


    秦星羽耳朵格外好使,剛下電梯時,對方在前台的那幾句嚷嚷,全聽見了。


    雖然對方一口咬定,被俞總邀約共進晚餐,但實際上,秦星羽十之七八能夠判定,這小男生是來找江引的。


    今天江引確實沒來公司。


    原本哪個練習生,哪個員工請假這種小事,秦星羽從不親自過問,偏巧今天下午見完了甲方,談完正事,他閑著無聊,自己到公共休息區,煮了杯咖啡喝。


    於是在公共休息區,他們負責練習生的經紀人,與舞蹈老師的聊天,他聽見了幾句。


    聽說是作為一個除了期末考試外,一年365天來公司訓練,風雨無阻,哪怕生病發著高燒,都沒請過假的勞模練習生江引,今晚的訓練請假了。


    秦星羽當時一聽一過,也沒當回事。


    而此刻在大樓底下,齊年信口胡謅的,什麽被俞總邀約共進晚餐,他更加不信。


    因為就在幾分鍾前,那輛黑色的勞斯萊斯轎車,已經穩穩地停在了公司大門口,他是收到了俞笙的微信,才下樓來。


    俞笙下午外出談事,沒在公司,晚上約了和他一塊去機場,找宋雨畫,吃瓜看熱鬧。言膳廷


    因而一回來,也沒上樓,而是直接給他發了條信息,接人上車。


    那位齊年小朋友口中,要共進晚餐的人,此時此刻,就坐在大門外的那輛勞斯萊斯裏。


    與陪伴自己的保鏢大哥們,打了招呼告別,秦星羽一眼便望見了已經替他留了車門,座位上放好了靠枕,此刻正坐在勞斯萊斯後排的俞笙。


    彎腰上車時,即便他已經將動作幅度,盡可能地減到最小了,仍舊牽扯得腰間酸痛,痛得他整個身子都跟著微頓了頓。


    以至於他抬眸,瞪了一眼此刻同樣坐在車子後排,等他的這位始作俑者。


    是有點小抱怨的目光。


    也不知道是氣對方前晚弄得他腰疼,還是氣對方桃花泛濫。就在幾分鍾前,那個三番五次找上門來的小練習生,還在打著小俞總的大名,招搖撞騙。


    車裏的俞笙,卻是一副心情不錯的模樣。


    更不知道是由於下午的公事談得順利,還是由於期待著今晚,跟老婆一塊去機場遛彎,恭送宋老板自此遠離他們十萬八千裏。


    秦星羽坐上車時,俞笙一如既往將人往懷裏攬了攬,那雙深邃俊朗的眸子裏,染上一絲疑惑,似是琢磨著,對方那麽一瞬間生氣的模樣,究竟是因為什麽。


    是又腰疼難受了?還是自己談事回來晚了,以至於讓對方在公司見完了甲方,還多等了一個來小時?


    沒能琢磨明白的小俞總,在對方唇畔淺淺地印下一記輕啄,同時調整了身邊座位上的靠枕,確保從這裏到機場,幾十分鍾的路程,他這捧在手裏怕碎了的人,能坐得舒服些。


    秦星羽其實也就生氣了不到五秒鍾。


    坐在車裏倚著靠枕,腰不那麽疼了,再加上想起就在幾分鍾前,還在公司前台,口口聲聲忽悠他,說要跟俞笙共進晚餐的那位小老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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