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不是廢話。”他輕哼了一聲。


    何珊咬了咬牙:“不過你不是說她今天不來演唱會嗎?怎麽突然來了,還和一個男人——”


    “那是她朋友。”


    “?我沒說不是她朋友。”何珊被他打斷得懵了一下,隨即心領神會,這小子如此著急地掩耳盜鈴,“裴明晏,你該不會是吃醋了吧?”


    “沒有。”


    嘖嘖,死不承認。


    醋味大得把人都醃酸了。


    “她那朋友長得還挺一表人才的,和她坐一起不知道的還以為—宮中號夢白推文台—”何珊沒說完,裴明晏戴上了眼罩,一副懶得再理她的態度。


    “當然比起你還是遜色一點,不過演唱會結束了,你今晚幹嘛不在家陪她,你想學大禹啊,三過家門不入......”


    依舊不理她。


    行吧,何珊也不繼續吵他了,拿出手機,開始給自己點夜宵。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夜色裏。


    “她不喜歡我。”突然,一聲很輕的聲音從後麵飄過來。


    何珊劃著屏幕的指尖停了停,發現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又摘掉了眼罩,雙手抱在胸前,側著頭眼睫低垂地看著窗外。


    他說什麽?自己是不是幻聽了?


    “她其實不喜歡我。”茫然間,他轉過頭,又低聲重複了一句,窗外路燈和樹影交錯地灑到他身上,襯得他整個人有種深冬的凋零和頹敗。


    何珊:“不是,她怎麽會不喜歡你呢,你突然拉她上車她都沒生氣還悄悄看你呢,再說她不喜歡你怎麽會嫁給你,對不對?”


    “嫁給我一定是喜歡嗎?婚姻必須是愛?”


    這個...雖說原則上應該是這樣,但在這個物欲橫流節奏過快的社會,多的是飲食男女為了填補空虛滿足欲望走到一起,又或者不堪家中長輩催婚和才見過幾麵的人草草結婚的例子也比比皆是。


    婚姻,大家現在更看重的是合適,而不是愛情。


    反正這在很多人眼裏就和一項必經的人生任務一樣,能過得下去就渾渾噩噩地過。


    因為彼此相愛而步入婚姻的是少數。


    可小祖宗的這顆心啊,比純淨水還純,何珊也不忍心打擊他:“那肯定是,不然你看我怎麽還沒結婚,不就是還沒遇見喜歡的人嘛。”


    “你不是有很多男朋友?”


    “......”幹嘛拆穿得這麽徹底。


    何珊噎了噎:“反正你要相信你這麽大魅力,她怎麽會不喜歡你,你不信問問你輝哥,他有老婆有孩子最有發言權——”


    “我很早就知道了。”裴明晏也聽得出這些話都是在安慰自己,“她不喜歡我,嫁給我也隻是因為我爺爺想讓我們結婚。”


    “包辦婚姻啊?”


    裴明晏沒答,垂著眸繼續說,像是隻說給自己聽,聲音低得有些飄忽,又像是在回憶:“她來裴家第一次見到我時就不喜歡我,明明在其他人麵前都可以開心地說笑,我一出現她就不說話了。我去英國第一年回來的那個春節,她和大哥在後院玩煙花棒,一開始還玩得很開心的,看到我之後立馬丟下煙花棒走了。本來爺爺應該會讓她嫁給大哥吧,隻是沒想到大哥居然背著家裏有喜歡的人,她也真是心軟,都不為自己爭取一下。”


    “隻要她堅持,爺爺肯定是不會讓大哥娶別人的,但還好她心軟,後來說嫁就嫁給我了。”也不知道是開心還是自嘲,他突然笑了一聲,“本來我以為結婚後她說不定會對我日久生情,但沒有,她還是怕我,我一在家她就各種不自在,我有時候挺生氣的就會欺負一下她——”


    “等下,”聽他嘀嘀咕咕地念這麽久,何珊也算聽明白一點了,這臭小子和他老婆是打小就相識啊,還打小就喜歡人家,隻不過怎麽喜歡人家還欺負人家呢。


    何珊不用細想就能預見他那個欠嗖嗖的勁:“小祖宗,戀愛不是這麽談的,你這種逮著喜歡的人欺負就完全是小學生的幼稚行為,她能喜歡你才有鬼。”


    “?沒有逮著她欺負,”裴明晏想說自己一直是很有分寸的,“我隻是偶爾,想試探一下她的反應。”


    何珊:“那她什麽反應。”


    “不生氣,默默走開,什麽反應都沒有,”都不能說心如止水,是心如死水了,裴明晏疲倦地揉了揉眼眶,“你說她這是喜歡我嗎?”


    何珊沉思了一會兒:“說實話,光聽你這麽描述,我也沒和你老婆接觸過,還真摸不準她對你是個什麽態度,不過你這情況挺像我朋友家的狗的。”


    “?”


    “她家養了一條阿拉斯加,那現眼,拆家,討人厭的程度和你一模一樣,”遭到一個警告的眼神,何珊收斂了幾分語氣,“有一天她突然覺得光養狗子還差點什麽,就抱了一隻布偶貓回來。”


    “那隻布偶長得特漂亮,藍色的眼睛,和寶石一樣,性格也特別乖,她覺得兩個小家夥肯定能和平相處,結果這狗子從貓貓來家第一天就各種欺負人家,打翻人家貓碗,占人家窩,還咬壞人家的玩具。我朋友就以為是狗狗不接受家裏有別的寵物,為了防止自己不在的時候狗把貓咬傷,就把貓先送到了父母家裏,結果你猜怎麽著?”


    “狗茶不思飯不想,萎靡不振,還生病了。”他聲音懶懶的。


    何珊震驚地睜大了眼:“我靠,你怎麽知道?裴明晏,你就是那隻狗吧?”


    “......這不就是ann姐家的狗嗎?她都在朋友圈說過好幾次。”


    “是這樣嗎?可能是我朋友圈人太多了沒注意,”何珊說,“反正後來她帶狗去醫院,醫生說瞧不出毛病可能是狗狗抑鬱了,結果第二天她在小區遛狗,碰到她爸抱著貓出來,那傻狗哼哧哼哧地就撲上去,叼起小貓咪就跑。”


    “她這才知道那狗喜歡著小貓咪呢,打翻碗是想讓對方吃自己的,占窩是想一起睡覺,咬人家玩具是想一起玩,幸好她那貓咪也挺喜歡狗的,還願意回去和那傻狗待在一起。不過你老婆......”


    她說著,瞄了眼裴明晏晦暗不明的表情,“你要不問一下人家,別自個兒瞎猜,說不定猜錯——”


    “不問。”


    這種問題,問了她肯定也是沉默,要不然就是難為情地轉移話題,不會正麵回答的。


    何珊當他是心高氣傲:“算了,我也勸不動你,不過在感情裏不肯低頭不一定是好事。因為這感情啊就像棋局,你不低頭,你出局了,自然還會有下一輪的人替上,就比如今晚和她一起來那男的,看著就比你會來事多了,到時候把人勾跑你不生氣啊?”


    氣,怎麽不氣。


    光是今晚看他坐在林姝身邊,他氣得心肺都要炸了。


    “別以為婚姻就是保障啊,”何珊看他一言不發的,又說,“現在和父母那一輩不一樣了,大家都更偏向為自己活,不喜歡隨時能散夥,而且你們還沒孩子,這婚姻可不就如同虛設嗎?”


    “她不會的。”裴明晏沉著臉回她。


    何珊:“當然我不是質疑你老婆人品,但架不住外麵小妖精多嘛,萬一——”


    “那就隨她,她如果真喜歡上別人,我還能打斷她的腿把她捆在我身邊嗎?”裴明晏不願再繼續這個話題,戴上眼罩。


    聽聽這語氣,何珊知道這小子心裏火大呢,嘖嘖了兩聲:“這麽大方啊?眼罩摘下來看看?”


    “......”


    “欸,我本來還想給你出個好主意來著。”


    “什麽?”依然戴著眼罩,他扯了下唇。


    何珊:“今晚那個陪她一起來的,是不是就你上次說的她師兄?”


    “嗯。”


    “做什麽的?和她一個大學的老師?”


    “不是,”具體做什麽的,裴明晏上網搜過,沒有太多相關信息,“好像就是哪個科研所的,你問這個幹嘛?”


    “了解敵情啊。”


    “?”


    何珊估計他也不懂:“知己知彼才能一招致勝明白嗎?我這不是尋思著幫你解決他嗎?”


    裴明晏:“你要殺人啊?別拉上我,違法犯罪的事我不幹。”


    “......不是。”


    這都哪跟哪。


    何珊:“我的意思是我幫你把他先泡走,這樣你老婆身邊不就沒有潛在情敵了嗎?怎麽樣,這個主意?”


    裴明晏認真思考了一會兒:“狗屎。”


    作者有話說:


    裴小狗:我會自己把老婆叼回窩裏╭(╯^╰)╮


    第23章 紀念日23


    ◎偏我來時不逢春。◎


    在降溫的冬夜吹了那麽久的冷風, 林姝最終還是生病了。


    一開始隻是嗓子疼,鼻塞,她還能堅持去學校, 到第三天夜裏,突然發起了高燒, 裴宏章說什麽也不讓她再出門了, 請了醫生來家裏,又讓陳叔去學校給她請了病假。


    學校那邊倒沒什麽大問題,莊教授還發了消息囑咐她要好好休息,周然更是關心地打來電話問她嚴不嚴重,又說起自己有認識的親戚在市醫院, 時不時幫她谘詢著症狀,都快成為她的線上醫生了。


    大哥和大嫂也帶著裴悅然第一時間趕回來看她。


    隻有裴明晏, 沒有打來電話。


    其實期間,自己有給他打過兩個,也不是想和他抱怨生病難受, 隻是想解釋自己和伍成言去看演唱會的事,但都被他以“在忙”為由給掛了。


    最終,她沒辦法,微信給他發了消息, 說是許嫣臨時出差, 才將票讓給了自己。


    那邊回複了一句“知道了”,再無他話。


    不過想想也在情理之中, 他現在人在崇州正忙著下一場演唱會的籌備, 大概無暇顧及這種小事。


    是她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 所以才一直對這件事耿耿於懷, 裴明晏興許已經忘了, 也根本不在意她和誰一起看演唱會,自然也不會因此生氣,否則那晚就不會好心送自己回來了。


    對他來說,自己隻是他法律上的妻子,是裴宏章硬逼著他娶的人。


    他對她能有基本的關心已經是他的最大極限了。


    自己明明一直都知道,也坦然接受了這麽多年,怎麽現在突然覺得委屈起來,還忍不住偷偷掉眼淚。


    是人生病的時候心裏也會變得脆弱嗎?


    “小嬸嬸!”門外傳來裴悅然清亮的聲音。


    她捏著被角,趕緊擦了擦眼淚,又捋了捋被淚痕沾濕在臉上的頭發。


    小家夥推開門撲到她床上。


    “怎麽啦?”她掐著沙啞的嗓子問。


    小家夥掰開她的手,將一顆糖放進她手心:“張老師發的,她說吃掉生病就會好。”


    想來是她今天早教課做遊戲的獎勵。


    正好她這幾天喝藥喝得嘴巴裏全是苦味,林姝剝開糖紙,將糖果含進嘴裏。


    “好了沒有?”小家夥爬到她身邊。


    林姝彎了彎眼:“好多了,不過你別離小嬸嬸這麽近,不然糖果的魔法就失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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