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元妙沒想到他會這麽問?,明明保送是他個人的事,為什麽要問?她的想法?仿佛他猶豫要不?要申請保送,是因為她。


    “我能有?什麽想法啊……”


    她幹巴巴地說:“你?一直想去東晏大學的數學係,現在臨門一腳了?,不?用再跟我們擠高考這條獨木橋,不?是很好?嗎?”


    她知道祁熠有?多喜歡數學,東晏大學的數學係也?是他一直以來的目標。


    祁熠低著頭,垂落的額發遮住眉眼,看不?出歡喜的成分:“但是這樣,我們就會分開?。”


    他聲音很低,薑元妙沒能聽清,正想問?他說了?什麽時,又聽見祁熠開?口:“我還是想參加高考。”


    “開?什麽玩笑?”


    薑元妙驟然起身,聲音也?不?自覺拔高,“這事可不?是兒戲,你?別身在福中不?知福,浪費這大好?機會,你?忘了?你?準備競賽時候的辛苦嗎?”


    雖然祁熠能被?保送,她羨慕嫉妒恨,也?難過以後不?能再跟他一起上下學,但他要是放棄保送,第一個不?同意的還是她。


    祁熠仰起頭看她,麵容平靜:“我參加競賽不?是為了?保送。”


    薑元妙被?狠狠一噎,這人是不?是還嫌她今天的自卑不?夠多,故意來她家拉仇恨?


    她又坐回沙發上,恨鐵不?成鋼地咕噥:“臨門一腳就能上大學了?,你?非要繞什麽遠路去過那獨木橋,腦子進水吧……”


    即便參加競賽並不?是衝著保送去的,但競賽的成果能讓他如願去上東晏大學的數學係,這明明是一舉兩得?的好?事,就這麽說不?要就不?要,除了?腦子進水,她想不?出別的什麽原因。


    薑元妙臭著臉問?:“你?自己都決定好?了?,還要來跟我商量什麽?想讓我幫你?想主意應付你?爸媽?”


    換成是她放棄保送,被?老薑同誌知道,肯定打斷她半條腿。


    祁熠的爸媽平日?就不?苟言笑,想必更難接受這事,別說他爸媽了?,就連她這個發小都想打斷這逆子的腿。


    “不?是。”祁熠撇開?頭。


    薑元妙嘟嘟囔囔:“那你?就是故意來氣我。”


    祁熠沒說話,側臉的下顎線條緊了?緊,偏頭看向?她。


    無論朝夕相?處多久,薑元妙也?無可否認,他長得?真的很好?看,是看一眼就念念不?忘的長相?。


    尤其是那雙眼睛,瞳仁很黑,眼尾微微上揚,盯著人看時,有?種帶著攻擊性的帥氣,也?有?著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敏銳。


    “眼睫毛進了?你?哪隻眼睛?”祁熠忽然問?。


    沒頭沒尾,前言不?搭後語的一句。


    薑元妙有?些懵:“什麽?”


    祁熠抬起手,修長的手指落在她眼尾那處不?正常的紅暈,微涼的指腹輕輕摩挲。


    他的聲音很輕,“怎麽兩隻眼睛都是紅的?”


    第22章


    窗外的天已成深藍,客廳裏開?著日光燈,冷白色的光落在少年的臉上,漆黑的頭發上。


    臉頰被他的手扶著,薑元妙隻能被動地與他對視,望著那?雙如同藏著一汪墨潭的眼睛。


    祁熠的語氣平靜,卻也顯得不近人情,近乎冷酷地撕破某些偽裝。


    他總是這樣,寡言少語卻在關鍵時候直言不諱。


    薑元妙喉頭一梗,仿佛什麽都被他看穿般,心慌意亂。


    “兩、兩隻眼睛都是被我揉紅的!難不成你?還?以?為我嫉妒你?被保送嫉妒到偷偷哭了不成?”


    她一麵?故作?有?底氣地解釋,一麵?又悲哀地覺得,自己像是電視劇裏明明漏洞百出?卻還?厚著臉皮狡辯的反派。


    連懷裏的小貓似乎都嫌她太吵鬧,喵喵叫出?聲。


    薑元妙順勢抓住機會?,把小貓塞進祁熠懷裏,“大福肯定是要尿尿了,我家可?沒貓砂了,你?趕緊抱它回去。”


    沒等祁熠說什麽,她拽著祁熠起身,推著他出?門。


    祁熠半推半就地被她推出?玄關,轉身還?想說什麽。


    薑元妙沒給他機會?,飛快一句“你?再不回去它又尿你?身上”,就甩上了大門。


    “嘭”的一聲,冷冷的門風甩了祁熠一臉,額前?的碎發都飛起。


    他低下頭,看著腳上的室內拖鞋,輕輕歎了口氣。


    另一邊,薑元妙甩上門後,虛脫般無力地靠在門後。


    門外傳來?漸遠的腳步聲,她靠在門後長唉短歎。


    顯而?易見,祁熠看穿她的謊話,發現她哭了。


    彼此太熟就是這點不好,什麽都瞞不住。


    薑元妙捂著臉,壓抑的聲音也壓不出?哽咽:“丟臉死了……”


    好朋友前?途璀璨,這麽好的事,明明應該第一個恭喜,歡天喜地地慶祝,她卻隻顧著自己胡思亂想,亂七八糟的感傷,真是沒出?息。


    還?被對方發現,更是丟臉丟到姥姥家。


    薑元妙在玄關自我唾棄了會?兒,起身回屋,餘光瞥見鞋櫃上的男生板鞋,腳步一頓。


    沉默。


    還?是沉默。


    長久的沉默後,薑元妙整張臉都漲得通紅。


    她她她把祁熠的人趕走了,鞋還?留著!


    原來?祁熠臨走時想說的話是這個!


    這絕對是未來?幾年做夢都會?尷尬到摳腳的一件事,女高中生大喊著救命滾進房間。


    偏偏這事還?要二次處刑。


    天黑後,薑礪峰也回了家,進屋的時候注意到門口一雙男生板鞋,以?為祁熠來?串門還?沒回去,正好想讓祁熠給他看看新?稿子,喊了半天卻沒人應。


    薑元妙從屋裏走出?來?,“爸,別嚎了,人早回去了。”


    薑礪峰指著門口的板鞋,“那?他鞋怎麽還?在?打赤腳走的?”


    薑元妙的心髒中了一箭:“……”


    心虛的人轉移話題,薑元妙打量了眼薑礪峰,平時走邋遢休閑風的中年男人今天竟然?穿著隆重的西裝。


    “爸,你?去相親了?”她開?玩笑似地問。


    薑礪峰後背一僵,立刻連呸三聲:“呸呸呸,嘴上沒個把門的瞎說什麽?”


    老薑同誌的脾氣還?是那?麽暴躁,就跟炮仗一樣,一點就著。


    薑元妙聳聳肩,習以?為常,“那?您穿得這麽花枝招展?”


    薑礪峰黑著臉:“什麽花枝招展,這叫正裝,正式場合穿的,懂不懂?”


    薑元妙還?真不懂。


    當初,路黎為了向他表達想要飾演他小說裏女主角的誠意,親自登門拜訪,他那?時都還?堅持走邋遢休閑風,穿著家居服跟人在家見了麵?。


    今天見的這人是有?多重要,讓她爸打扮得跟個孔雀似的,花枝招展,哦不,隆重。


    薑元妙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像電視劇裏演的那?樣,有?個性的文藝工作?者忽然?放下身段,隻有?一個原因——缺錢。


    薑元妙想起這段時間老薑同誌都寫不出?稿,很難不讓人懷疑是不是書賣不出?去,受了打擊。


    她不由擔心:“爸,您的書已經滯銷到這種程度了嗎?”


    薑礪峰被噎了下:“你?就不能盼著點好的?”


    薑元妙實話實說:“我在擔心您啊,書的銷量還?好吧?要去買幾張彩票碰碰運氣嗎?”


    “……你?老爹我還?沒慘到這程度,”薑礪峰屬實無語,又忽地覺得不對勁,“你?什麽時候關心起這個來?了?又想漲零花錢?”


    “您要是想給我漲,那?當然?好,不漲我也沒意見。”


    薑元妙說了句聽了沒用不聽也沒用的廢話做鋪墊,這才圖窮匕見,不好意思地坦白,“但是現在,有?件急事需要您花點錢幫我。”


    薑礪峰就知道沒什麽好事:“說吧,你?又闖了什麽禍?”


    薑元妙長歎了口氣:“您給我找個家教吧,貴一點的,數學教得好點的。”


    薑礪峰一愣,以?前?打死也不願意請家教的人今天竟然?主動提出?要請家教,“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薑元妙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隨後清了清嗓子,鄭重其事道:“我想考東晏大學,就祁熠要去的那?個。”


    薑礪峰立刻轉身,火急火燎往臥室走。


    薑元妙連忙問:“您幹啥去?”


    薑礪峰頭也不回:“找體溫計給你?量量,看是不是把腦子給燒著了。”


    薑元妙:“……”


    -


    學校是沒有?秘密的地方,祁熠想要放棄保送的事傳遍了年級,在意料之外,似乎又在情理之中,畢竟以?祁熠的成績,即便不申請保送,也一樣能考取他想去的大學。


    不過,關於他想要放棄保送的原因,年級裏眾說紛紜。


    最合理的,說他是衝著高考的理科狀元去的,最離譜的,是說他舍不得學校的豬肝色校服,想多穿一年。


    不過幾天時間,傳聞更新?了一版又一版。


    放在以?前?,薑元妙最喜歡聽這種校園八卦,但是這次,她毫無心思。


    關於祁熠想要放棄保送這事,她怎麽想都想不通,怎麽想都覺得劃不來?。


    這就跟奶茶店明明正在搞買一送一的活動,他非要原價買兩杯回來?,這種虧本事情,薑元妙完全?無法旁觀。


    雖然?嘴上跟他說了扯平和好,但她心裏總歸還?是有?點不知緣由的小別扭,麵?對祁熠時總覺和以?前?不太一樣,莫名不太自在。


    可?眼前?這事更緊急,那?點小家子氣的別扭,立馬被她拋在腦後,上學放學,隻要是獨處的時間,薑元妙見縫插針地跟著祁熠,勸他千萬別放棄保送。


    她的勸說一般分?兩部分?,前?半部分?是知心姐姐,苦口婆心勸說,保送好保送妙,後半部分?化?身暴躁大姨,叉著腰罵他怎麽跟牛一樣強,誰放棄保送誰是大傻叉。


    哪怕是上體育課,薑元妙都顧不上和徐綿綿去掃蕩小賣部,體育老師一喊解散,她就竄到祁熠身前?,攔住他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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