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昭不信邪地又看了一眼這個朋友圈發出來的時間。


    早上六點五十九分。


    沉默良久。


    數秒後, 溫昭咽了咽喉嚨。


    眼眸難得帶著赧意地眨了眨。


    好了,現在溫昭十分肯定以及篤定——


    祁灼並不是一個根正苗紅的純情青年, 因為這篇文章顯然是在內涵她。


    “……”


    這一刻, 溫昭感覺她那一腔翻湧著的情緒在一波三折下終於即將到達頂峰, 卻被當事人硬生生地格擋。


    所有感激和複雜的思緒當即刹車,隻流竄下一串嗆在嗓子眼的尾氣,不上不下。


    這下子溫昭連朋友圈也不想看了。


    她克製住連夜買站票扛著高鐵逃離星城的衝動,從收納盒裏拿出耳機, 翻出一部她還沒來得及看的電影。


    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放在電影畫麵上, 開啟了轉移注意力和自我催眠的調節模式。


    但很不幸的是, 她挑中的那部老電影內容有些葷素不忌,主人公之間時不時調.情時冒出來一個葷段子。


    一下子就讓溫昭想起來自己做過的蠢事,臉上的熱意更盛,起起伏伏地,要將她蒸騰。


    溫昭繃著一張臉,麵無表情地關掉那部電影。


    她決定,短時間都不會出現在祁灼麵前了。


    她寧願做一個知恩不報的惡人。


    也不願意去麵對那這一件,讓人恨不得立刻收拾包袱逃離地球的抓馬???事件!!!


    接下來幾天,因為想要修雙學位,溫昭去旁聽了好幾天其他專業的課,時間也因此被安排得滿滿當當,騰不出來多餘的空隙。


    因為過於忙碌,她也沒有再理會學業之外的事情。


    眨眼間,時間已湍急而過。


    ……


    十一月的倒數幾天。


    因為上午又下了一場雨,溫昭跟室友出門上課時,空氣格外清新好聞。


    道路兩旁的香樟樹高聳挺立,枝椏綠葉被雨絲衝刷得油亮鮮綠,鶯囀啼鳴。


    枯寂的寒日似一夜回春。


    這是一節專業課——馬克思主義哲學原理。因為兩個班合著上,溫昭和室友到教室的時候裏麵已經坐了不少人了。


    溫昭走進的時候,有幾道探究的視線似有若無地看過來。


    不過她能感受到,這些目光沒有惡意,隻有單純的好奇。


    溫昭像是沒有注意到這些視線一般,神色自若地跟著室友找了座位坐下,一派安寧淡然。


    這節課的任課老師講話帶著些許地方口音,吐字不是很清晰,但語速卻很快。如果不認真聽講,腦子轉動和記筆記的速度根本跟不上他的語速。


    溫昭隻能摒棄雜念,將所有心思放在聽課上麵。


    直到上完漫長的一節課,老師可能是講累了,端著泡著茶葉的保溫杯啜飲了幾口,潤了潤喉嚨。才宣布下課休息,讓同學們自己消化和整理筆記。


    辛欣拉著李文君的去了上洗手間。溫昭停下記筆記的手,正想拿出手機。


    她旁邊的空位卻坐進來一個人,是一個身形嬌小卻包裹得嚴實的女生,帶著帽子和口罩,顯得有些詭異和神秘。


    溫昭奇怪地看了一眼,正想告訴她這裏有人的,那個女生就忽地湊近了她,聲音壓得很低,略顯沙啞:“溫昭,求你。”


    “?”


    溫昭懷疑自己耳朵聽錯了,有些驚訝地看著那個女生,狐疑地開口:“你是?”


    那個女生見狀,又湊近了幾分,雖然看不清那張臉,但語氣卻期期艾艾:“我叫齊雅,是之前在論壇裏……”


    不知道是覺得有些難以啟齒,還是拉不下麵子,齊雅頓了一下,才艱難開口說:“我是論壇上抹黑你能拍宣傳片是走了後門的人,能不能拜托你讓祁灼不要將我做過這件事上報給輔導員和學院啊。”


    因為這些人雖然在論壇上進行了造謠,但罪不至於在全校麵前點出來名字,讓她們大學四年都不好過。其中也有防止他們跳腳後,鋌而走險報複的這一層考慮。所以祁灼在論壇發帖時,隻是將這些人的姓氏點了出來,模糊了具體信息。


    雖然身邊同學不知道,但當事人卻清楚自己有沒有做過這些事。而且祁灼上報後,他們的輔導員也會對此一清二楚。道德素質低下,這也就意味著直接影響了這些人今後的評獎評優。


    齊雅正是有著這一層考慮,為了讓她的履曆更加光鮮亮麗,今天才來找溫昭,想要賣慘以博取她的同情心。


    “我知道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因為沒能參與拍攝就心生嫉妒,在論壇空口造謠你。”


    說著,齊雅的聲音哽咽了下,聽起來真的在懺悔一般,說話也斷斷續續:“我、我真的知道…錯了。但是我也真的不希望……”


    她又抬手抹了抹眼淚,一副悲愴極致的模樣,“我家裏條件不是很好,還想要著獎學金來補貼家用,如果一旦被輔導員知道了,我可能就沒辦法獲得獎學金了。”


    溫昭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人像模像樣的表演,一言不發。


    要不是事件性質惡劣,她都得誇讚一句齊雅演技好了。


    不過,有個地方卻沒演好,算是差強人意。


    “……”


    自顧自說了一堆話,卻沒有得到半點回應的齊雅怔住了。


    她都把自己貶低到這個地步了,這人就不表個態嗎?


    齊雅暗自磨了磨牙。


    她偽裝好表情,動作緩慢地抬起頭,遲疑地詢問:“溫同學,你在聽我說話嗎?”


    溫昭此刻抱臂安然地坐在椅子上,斜陽透過窗戶照映進來,像是潑了一層牛奶的肌膚逆著光,烏黑的眼睫輕顫。


    一雙盈盈杏眸澄澈分明,像是一汪泠泠清泉,能將人的心思照映得無處遁形。


    齊雅的餘光瞥見那雙眸子,神色一慌,心跳頻率猝然加快。


    她恍惚中覺得,自己的用心似乎已然被溫昭看透。


    不行,她一定要穩住。不然就會前功盡棄,自己也會變成一個跳梁小醜。


    撫慰好心神,齊雅那被包裹在寬大衣袖的指尖深深陷入皮肉中,痛感讓她清明鎮定下來。


    她正打算再加把勁,站在道德的製高點上對溫昭進行綁架時。


    卻聽見一個不疾不徐的聲音響起,清冷和緩如同泉水琤琮,“就到這裏吧。”


    “?”


    齊雅還沉浸在她營造出來的悲傷情緒中,她正要發力。


    驀地被打斷,心髒猛地一跳,她驚疑地問:“你…你這是什麽意思?”


    溫昭的麵部線條很柔和流暢,並不鋒利,卻因為絕大部分時候她的臉上笑意淺淡,加上恰到好處的五官和清冷疏離的氣質,顯得她不好接近。


    此時,她的臉上沒有什麽情緒,整個人都透露出一股冷淡的氣息。


    這副樣子讓齊雅越看越心裏發毛打鼓,心有戚戚焉。


    但看到溫昭那張清絕出塵的臉,又覺得自慚形穢,心生妒恨。


    溫昭情緒很平和,隻是耐心告罄了。因為不想配合表演了,她選擇直接拆穿:


    “你來接近我之前應該滴了眼藥水吧。”


    “什、什麽意思,我不懂你問這個幹什麽?”齊雅的心重重一跳。


    溫昭聲線平穩無波瀾:“沒有什麽意思,隻是友善地提醒你一下,下次來謀同情之前可以先鍛煉一下哭戲。


    溫昭想起剛才不經意對視中,捕捉到的女生模樣,眼下那裏淚痕都沒有。她繼續說:“而不是滴眼藥水,我聞到了一股橡膠和消毒水的味道,很像我之前開封了幾個月沒用變質的眼藥水的氣味。”


    “你、你聞錯了吧,我……”齊雅試圖狡辯,眼神也開始閃躲。


    “不會的。”溫昭斬釘截鐵地擋回去,她嗅覺一向靈敏,“就算是我聞錯了,你不覺得你手腕上那塊表跟你口中一貧如洗的家庭格格不入嗎?”


    齊雅飛快將衣袖扯下去,蓋住手腕,壓製住心慌意亂,垂死掙紮著:“這是我男朋友送我的,而且是a貨。”


    溫昭看著她欲蓋彌彰的反應,也不想繼續被糾纏了,直接戳破了這人的心思:“即使你再怎麽痛哭流涕要挾著我原諒,我也不會同意你的請求的。”


    她的態度很堅決冷硬:“都是大學生了,你應該知道要為自己的一言一行付出代價。”


    溫昭這一副油鹽不進的做法讓齊雅幾欲咬碎一口銀牙,徹底讓她裝不下去了。


    齊雅惡狠狠地抬起了眼,咬牙切齒地質問:“你就不怕我記恨住你,讓你吃不了兜著走嗎?”


    “嗯,我本來會害怕的。”溫昭淡淡道。


    相較於她的從容不迫,齊雅卻惶然,惡聲惡氣: “你賣個屁關子?”


    聽到疑問,溫昭不緊不慢地從桌肚裏掏出手機,按下錄音暫停鍵,然後朝齊雅晃了晃。


    “不好意思,我又有證據了。如果你繼續糾纏,我大概率會將它曝光在網上。”


    因為老師講課語速太快,溫昭一上課就打開了錄音功能,就是想要防止跟不上做的兩手準備,沒想到現在卻起到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怕被人做出爭搶動作,溫昭展示了一下,便收回手機放進包裏。


    將手機放好之後,她抬眼,目光平靜地直視著齊雅。


    漂亮的眉眼裏滿是冷漠與鋒芒,讓人望之畏懼,不敢輕易褻瀆。


    齊雅沒想到自己的小伎倆不僅被輕易地識破,還被留下了確實的證據。她先是呆怔住了,等反應過來,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但又忌憚著溫昭,不敢貿然做出什麽。


    恰在這時。


    辛欣和李文君從洗手間回來,看到兩人劍拔弩張的氛圍,驚疑不定地問:“昭昭,這是誰啊?”


    ……


    沒過多久,上課鈴打響。


    這場被單方麵碾壓的鬧劇,最終以溫昭淡然掩飾、女生如蒙大赦,敢怒不敢言地灰溜溜離開而告終。


    溫昭的心情一點也沒被外人影響,上課依舊專心記著筆記。隻是課上到一半,教室裏不知道為何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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