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有大剌剌的不知天高地厚的聲音傳來。


    “我告訴你,不要以為景致姐有孩子了,我就會放棄,她就算生好多個孩子,我都會等她!”戴可樂又是最後一個知道景致懷孕的人。


    直到現在他還在崩潰,他非但沒有等到景致離婚,更要命的是等來了景致懷孕。


    程寄最近的工作時間都是到下午五點,提前一小時下班,來接景致,剛到她辦公室門口,就被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刺頭青年“威脅”。


    定睛一看,是戴可樂。


    還是和以前一樣中二,一樣愛犯蠢。


    程寄很冷淡地掃了他一眼:“看來工作的磨練還是沒有讓你變聰明。”


    他轉了轉手指上的戒指,很隨意地問:“別等了,我怕你這輩子都沒有機會。乖,去玩泥巴。”


    戴可樂:.......


    “侮辱誰呢?一副哄小孩的語氣。”戴可樂很生氣。


    正要說些什麽,辦公室的門已經打開,景致站在門口,笑意盈盈地看著他們。


    戴可樂裝可憐,想要拉著她的手哭訴,眼見著就要碰上了,但景致身後殺出了個程咬金,戴鳴霞很富態的手鐐銬一般地抓住他。


    戴可樂掙脫不了,幹巴巴地笑著:“媽。”


    笑得比哭還難看。


    “剛剛又在胡說什麽呢?腦子不好使就算了,”戴鳴霞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你媽我教了你這麽久,怎麽三觀越來越不正!人家都結婚有孩子了!”


    “那也不妨礙我追求愛情。”在戴鳴霞狠戾的目光中,戴可樂的聲音越來越低。


    戴鳴霞和程寄打招呼:“又來接景致下班啊,真是不好意思,程老板,他亂說的。”


    程寄接過景致手裏的包,轉回身,一副不和他計較的口吻說:“沒事,就當我提前練習怎麽教育孩子。”


    “這還差不多。”戴可樂嘟嘟囔囔,他還以為這個陰險的老男人又要告他狀。


    但他這個話怎麽越想越奇怪怪。


    程寄眼睛含笑,一副溫柔長輩的模樣,他和戴鳴霞點頭致意,拉著景致的手就回家了。


    看著他的背影,戴可樂終於回過味來:“靠,你才小孩呢!教育誰呢!”


    果然是陰險的冰山老狐狸。


    “好了好了,”戴鳴霞拉住他,“誰讓你老是觸他黴頭,你也老大不小了,正經點。”


    戴可樂捂著心口,還是覺得好難過:“我原本以為能等到白月光,誰能像白月光居然有小孩了,我和她越來越遠了。”


    戴鳴霞忽然笑了起來。


    戴可樂覺得她媽媽在諷刺他:“你還笑,有景致給你當兒媳婦你不可以?有她做家人,多好啊。”


    人品性格,工作能力,樣樣都優秀。


    “是啊,是挺好,”戴鳴霞煞有其事地點點頭,“這麽好的人憑什麽要和你在一起?你昨天還和我要錢,去買巴黎世家的最新款呢!你連養家的能力都沒有。”


    戴可樂被說得有些羞愧,摸了摸腦袋:“那我從今天開始學著賺錢不就行了,反正我是要等我白月光的。”


    戴鳴霞翻白眼。


    *


    回到車上後,景致說程寄幼稚鬼。


    程寄挑著眉不解地看向她。


    “他才幾歲,你還和可樂爭來爭去。”


    程寄眯著眸子看了景致幾秒,以至於景致有些心虛。


    “嗯,我幼稚鬼,人家都要明搶太太了,我還幼稚鬼,”他輕聲歎了口氣,從車架上拿出一袋麵包給她:“也隻有幼稚鬼會記得給你買想要吃的麵包。”


    這麵包還是前幾天景致刷手機的時候看到的,一個女明星po在朋友圈裏,說是她最近吃過最好吃的麵包。


    那時候是半夜,景致看了幾眼就嘴饞得不行,到第二天還是忘不了。


    可惜店麵很火,她找代購也不一定買得到。


    程寄一下子把她愛吃的幾款集齊在她麵前,景致很欣喜,而且這個男人幼稚起來也確實有以前從未有過的體驗。


    於是狗腿地親了親他的臉:“對不起,我錯了,像可樂這樣的臭小孩就應該狠狠教訓才對。”


    程寄冷哼:“景致,現在隻要一份麵包就能收買你了麽?”


    “誰說的?收買我很貴的,但如果是你來收買,我就可以很便宜。”。


    程寄笑了出來,掐住她的下巴,吻了吻她的唇:“嘴巴越來越甜,滿嘴跑火車。”


    “別管跑不跑火車,能讓你甜就是好火車。”


    程寄摸了摸她,將這茬揭了過去,囑咐她:“少吃點,不然回去吃不下飯,奶奶又該念叨。”


    除了程寄,家裏人都很控製景致的飲食。


    這種話一開始聽還好,聽多了就會覺得煩,隻有程寄堅定地站在景致這一邊,很耐心地和其他人解釋。


    有時候老人性子倔,程寄當著他們的麵,假意不讓景致吃,私底下又偷偷喂給她,隻要不過量就行。


    對於這種間諜式的偏心,景致很高興,稱呼程寄為007先生。


    程寄聽得哭笑不得。


    每晚,程寄還會跪在景致身邊,給她肚子擦妊娠油,每一寸角落都不放過,除此之外,四肢都要擦上身體乳。


    其實這很耗費時間,這一套流程下來,至少半個小時,但程寄都很有耐心。


    昏暗的燈光下,景致寸縷不著,身上散發著清麗的香氣,油潤潤的,像歐洲中世紀那些豐腴每人的肖像油畫,充滿溫柔的神性。


    程寄把腦袋深埋進景致的頸窩,又忍不住與她深吻,十指相扣,發自內心地誇讚她:“景致,你真漂亮。”


    他眼裏滿是深情與迷戀。


    景致都坦然接受。


    *


    受激素影響,景致到了孕後期,整個人情緒波動很大。


    有時候很開心,會無緣無故地笑起來;有時候因為一點挫折就會痛哭流涕。


    要是以前,她都不會把這點挫折放在眼裏。


    這就導致她很需要程寄。


    那段時間,隻有程寄會無限地包容她。


    有一回,程寄不得已要去日本出差,評估兩家剛創業的科技公司,是否還有資格獲得後續的融資。


    為期五天,這已經是優化後最緊湊的時間。


    臨出門的時候,景致毫不猶豫地讓他快點走。


    景致已經不再像最開始的那樣,處處問他的安排,即使在複合後也不這麽問了。


    程寄倒是每到一個地方都給她拍照片,拍自己的一日三餐,然後孩子氣地點評哪些好吃,哪些不好吃。


    隻有在這樣的情況下,景致才會點評,和他互動。


    就這點互動都已經是程寄需要努力很久的結果,程寄很珍惜,但又生氣地在微信上戳戳她,讓景致和他多說點話。


    日本的接待方是個四十多歲的田中先生,他打算做日本版的短視頻軟件,之後再融合購物和社交屬性。


    剛接觸到程寄的時候,田中先生就注意到程寄無名指上的婚戒,再一看他皺著眉,便說道:“結了婚就是麻煩,程桑也和我一樣,需要和家裏的妻子報備嗎?”


    “我要是不發這些,妻子總是疑神疑鬼呢。”


    程寄不喜歡在工作場合和別人談及自己的家庭,把手機倒扣在桌上,“妻子有這樣的想法,多半是丈夫的做不到位。”


    他本來想風輕雲淡地揭了過去,沒想到田中先生依然抓著不放:“程桑還是太年輕了,我就算讓妻子整天跟著我,她也會如此的。”


    飯桌上,在座的日本男人都笑了起來,似乎深有體會。


    程寄不悅地皺起眉,但也不能當著這麽多人的麵掃興。


    之後便不再說話。


    第三天的時候,景致在晚上問他做什麽。


    程寄拍了辦公桌的照片給她,告訴她自己還在加班。


    景致:【哦,那我不打擾你了。】


    前兩天還讓景致多聯係聯係他,程寄哪裏肯放過這次機會,立馬就撥了電話過去。


    但沒想到被她掛了。


    景致:【不準打電話,隻接受文字聊天。】


    景致:【你一邊處理公主哦,一邊和我聊天吧。】


    程寄沒有多想,果然在筆記本上掛著微信,他以為這次的聊天和以前一樣,都是景致想起來了和他說一兩句。


    所以,他看著文件,偶爾瞟一眼對話框,及時回複就行,但沒想到這次再看過去,景致已經把他的名字寫滿了整個屏幕。


    他有些慌了地問:【怎麽了?】


    過了半天,景致才回複:【沒有事,在發瘋呢,我要睡覺了,你也早點休息吧。】


    之後無論程寄怎麽發消息,她都沒有回複。


    隨即,程寄給陳管家打了電話,問景致這一天的情況,陳管家想了半天,也沒覺得景致有什麽特別。


    程寄以為自己疑心病犯了,就掛了電話,但依舊憂心忡忡。


    他在“立即回國”和“繼續工作”之間猶豫不決。


    第四天,程寄去田中先生的公司實地調研,田中先生親自給他們講工資未來的規劃,以及相應的大致資金投入。


    這是他們的第二次機會,第一天的那一版因為回報效益達不到期望,被程寄斃了。


    田中先生有個女助理,他在上台前的準備工作都是女助理完成的,程寄看著他們兩個互動,眉間浮起冷凝。


    一個多小時後,程寄和田中先生還在討論方案落地後的細節,一個小孩突然闖入,用日文清脆地喊出:“爸爸。”


    這讓在場的工作人員都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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