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題不大。”江景既說, “我過去看看他,先送你?回?家?”


    鄭蕭生失戀, 映兮過去有看熱鬧的嫌疑,她點點頭, 又問:“那你幾點回來?”


    江景既側頭:“怎麽?”


    映兮別?開臉,語氣?別?扭:“晚上我想吃樓下那?間店的烤茄子,你?能幫我帶一份上來嗎?”


    領會到?她的暗示,江景既扯了下唇角, 明知故問:“是想吃烤茄子, 還是想吃我給你?買的烤茄子?”


    “你?要是來不及, 就算了……”映兮紅著臉支支吾吾:“我點外賣也行。”


    “知道了。”


    江景既輕笑一聲,抬手捏捏她的臉頰:“給你?買。”


    *


    江景既到?ktv包間的時候,鄭蕭生正抱著麥克風扯著嗓子高歌生離死別?的傷心情歌, 錢南新被迫承受他一次又一次破音, 走調, 嘶吼, 精神狀態一度堪憂。


    “既哥!爸爸!!你?總算來了!”


    見到?江景既,錢南新摘掉痛苦麵具, 終於拽著根救命稻草似地大喊:“隻?有你?能阻止他,快讓他停止發瘋!”不然他要瘋了。


    江景既看了眼桌上那?一大堆空酒瓶, 坐過去,伸手拿了一罐可樂,修長的食指勾住易拉罐扣“啪”一聲打開,身子往後靠了靠,倚著座椅靠背靜靜地坐著。


    錢南新:“?”


    不是,他怎麽從?江景既臉上看出了點兒跟鄭蕭生同?病相憐、惺惺相惜的意思???


    不把男女之情放在眼裏、拒絕過的大美女兩隻?手都?數不過來、心中無愛情的學神江景既——居然能“同?情”一個未戀先失戀、遭人利用又欺騙的舔狗?!


    一定是他看走眼了。


    “啊——”鄭蕭生又是一句撕心裂肺的:“死!了!都?!要!愛——啊啊啊啊不痛快!”


    錢南新抓狂大喊:“既哥,你?罵他啊!罵醒他啊!”


    “讓他唱吧。”


    江景既表情淡定,也不阻止,大有舍命陪瘋子的仗義感。


    錢南新看不懂了。


    鄭蕭生幹嚎了半個多鍾,終於喊累了,點歌台從?生離死別?的悲傷歌曲換成了泫然欲泣的煽情曲。


    他在背景音樂聲中訴苦:“當初我氣?她騙我,現在她走了,不騙我了,我又後悔。”


    “能被騙,起碼說明她對?我有感情。現在好了,我他媽連被騙的資格都?失去了。”


    “就是。”錢南新跟他同?仇敵愾:“她憑什?麽不騙你??!找她說理去!”


    鄭蕭生絲毫沒被他這沙雕言論安慰到?,抹一把淚,一隻?手拎著啤酒瓶,另一隻?手攀住江景既的肩。


    “既哥,我覺得你?有點兒賤。”


    江景既:“?”


    “不是,”鄭蕭生扇了自己一耳刮子:“是我,我有點兒賤。你?別?看我說得這麽生氣?,實際上我內心還在期待著呢。”


    喝多了,麵子已經不重要,鄭蕭生隻?管把一肚子苦水往外倒:“說白了,就是她不喜歡我,我心裏苦,根本不是因為被騙。我說氣?她騙我這話,不過是給自己挽尊,讓自己被拒絕得體?麵一點。”


    “我到?底哪點比不上你??她為什?麽要跟你?相親不選我!?”


    他又開始激動:“難道就因為你?比我帥,你?家裏有礦我沒有?勢利,顏狗,沒有內涵!”說到?這裏,鄭蕭生委屈不已:“既哥,你?給評評理,你?說她是不是瞎!?”


    江景既:“她還挺有眼光。”


    “你?這不公正!”鄭蕭生急了:“是兄弟就公平、公正一點!”


    “很公平公正了,”錢南新說:“既哥能來陪你?已經夠意思?了,你?何苦自取其辱呢。”


    跟誰比不好,非跟a大校草比,還是個家世顯赫的校草,這誰能不自卑?


    “我知道,你?們都?是我的好兄弟,但是……你?們根本不知道我心裏有多苦。”鄭蕭生仰頭又吹了一瓶啤酒,哭著說:“我被一姑娘利用了,被騙了,既哥,你?能懂兄弟的苦對?吧?”


    江景既:“不懂,沒經驗。”


    “你?怎能不懂?你?假設一下,就比如……映兮,就比如映兮妹妹!她要是騙你?,挨她騙的時候,你?可以?拉她手,可以?親她嘴,然後,突然有一天,她不騙你?了,你?再也拉不著她的手,連靠近她身邊的機會都?沒有,你?能不生氣??”


    “映兮妹妹跟既哥又不是那?種?關係,他生什?麽氣??”錢南新搶答:“這題我會,你?得問我。”


    江景既:“生氣?。”


    錢南新:???


    “對?吧!?”鄭蕭生找到?共鳴了一般,興奮道:“是吧?你?也生氣?,可你?有什?麽辦法呢?”


    江景既臉上沒什?麽情緒:“等。”


    鄭蕭生一臉懵逼:“死等?”他表情絕望:“那?我豈不是舔到?最後一無所?有?”


    “人姑娘喜不喜歡你?你?還能不知道?”江景既低眸,拇指指腹輕輕摩挲手機殼上的小熊貓,表情平靜:“男人大丈夫受點兒委屈怕什?麽。真喜歡,總能等到?她願意公開關係的那?天。”


    鄭蕭生懵了一會兒,還是想不通:“你?這不是,讓我當大冤種?麽?”


    江景既哂笑一聲:“一點兒虧不願意吃,凡事都?要計較得失就別?去禍害人小姑娘了,就算追到?了,你?也算不上良人。”


    像是一語驚醒夢中人,鄭蕭生酒醒了,低垂著腦袋安靜如雞。


    過了幾秒,他反省道:“是我太小心眼兒。她也沒騙過我什?麽,還把初吻給了我,對?我隱瞞身世,是怕我知道她的婚事身不由己,不想讓我難過。”


    “我去!”錢南新震驚:“你?跟人姑娘親過嘴了?你?不說手都?沒摸過嗎?早說啊,你?這個死渣男!”


    鄭蕭生懟回?去:“這話也就你?個萬年老處男信。”


    “你?咋還人身攻擊呢?!”


    “孤男寡女待一塊兒能什?麽也不幹?你?問問既哥能嗎?”鄭蕭生說著突然想起,轉頭說:“我給忘了,既哥你?也是個處。”


    江景既嘴角抽了抽:“滾。”


    “我就好奇。”酒壯人膽,鄭蕭生問出困擾他多年的事兒:“我那?大表妹,你?還記得不?就那?個老想睡你?的。”


    他那?大表妹,奔放得可怕。江景既眼皮子一跳:“閉嘴。”


    “咋?還不讓人提了?”鄭蕭生把酒瓶子往桌上一跺,開始替大表妹抱不平:“人大半夜送上門去,哭著要跟你?打一炮,又不用你?負責,你?是抵死不從?。既哥,咱哥倆今晚偷偷講,這麽保守,你?是要把清白之身留給誰?”


    “跟你?換車開。”


    江景既把車鑰匙丟桌上:“給他弄走。”


    “得嘞!”


    錢南新狗腿地拽起鄭蕭生,拖著就走。


    “既哥,你?給兄弟透露透露啊,你?要把清白之身留給誰啊既哥!”


    鄭蕭生還惦記著大表妹的終生幸福:“我表妹是真想睡你?,你?就成全她這個小小的心願吧既哥——”


    江景既起身,到?前台買單,已經九點半,他徑直去了燒烤店。


    排隊的人很多,前麵還有兩大桌,他在車裏等了半個多鍾,拿到?映兮想吃的烤茄子,又到?對?麵小鋪買了一屜她愛吃的小籠包。


    旁邊水果店的葡萄很新鮮,他買了一串。


    11點30分到?家,正好趕上吃宵夜的點。


    映兮吹幹頭發,看了眼時間,十一點半,江景既差不多該回?來了。


    今晚江景忱在家,她洗完澡之後就沒敢出房間。映兮習慣手洗內衣褲,因為不確定江景忱有沒有在客廳,她沒敢拿到?陽台晾,一直掛在浴室,都?快滴幹水了。


    她去浴室取下衣架,用盆子裝起來,將房門輕輕打開一條縫。


    客廳裏放著電視,門縫視野有限,看不到?沙發那?邊有沒有人,她隻?好繼續等。一直等到?入戶間門鎖響起,才敢開門。


    江景既推門進客廳的瞬間,映兮房間的門也打開。


    她看向立在門口的江景既,外麵下著小雨,可能是排隊給她買燒烤時淋了雨,他的額發被打濕垂在眼角,外套上覆著薄薄一層水氣?,一雙黑眸也像是被蒙上夜霧。


    對?視間,那?雙眼睛深邃濃稠得像是要把她勾進去。


    他手上拎著兩隻?夜宵袋子,還給她買了葡萄。


    將手裏的車鑰匙掛到?玄關掛鉤上,他側頭,黑眸注視著她的小腿,眸色暗沉。


    林絳雲喜歡給映兮買裙子,睡衣也是清一色的裙裝,已經穿習慣了,映兮原本沒覺得這條睡裙有什?麽問題,她外麵還裹著厚厚的外套呢,但在江景既的眼神注視下,她莫名有一種?,穿得太少的錯覺。


    “回?來啦?”


    映兮裹緊外套:“我去晾個衣服。”


    “嗯。”


    江景既拎著夜宵進廚房,把葡萄拿出來洗幹淨。@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出來時,江景忱的房門開了。


    “大哥也在。”江景既的視線淡淡落在男人身上:“這麽晚了還守在這裏,不安好心。”


    江景忱瞥一眼茶幾上的夜宵袋,嗤笑一聲:“買這麽多吃的給你?大嫂,居心叵測。”


    映外婆還在北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江景既沒打算跟他計較。


    他坐過去,打開食品袋,將小籠包一顆顆夾進盤子,拿去微波爐加熱。


    今晚大降溫,外麵冷,他放到?外套裏捂了一路,拿上來還是涼了。


    “不說話,心虛?”江景忱不依不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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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


    小籠包加熱完畢。


    江景既戴上手套,將餐盤放到?餐桌,象征性邀請:“吃點兒?”


    “不了,我在減脂。”


    江景忱看向陽台上的女孩:“你?大嫂喜歡我瘦一些。”


    “大嫂”兩個字,是必殺技。


    然而今晚,江景既表情從?容:“那?我們吃了。”


    “我們”兩個字,十分的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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