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沒有出現,或許顧知薇此刻已經上了程江南的車。


    這麽一想,江述握著方向盤的手不禁收緊了力道。


    他突然很慶幸,在收到趙方焰後來發給他的視頻後,早早下班,趕來古城這邊。


    -


    自從江述說要請教趙方焰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他便一直在忙。


    後來也沒時間去看手機,和趙方焰進一步詳談。


    但是江述沒有回消息,倒也不影響趙方焰給他發消息。


    那家夥就是個話癆,消息一條接一條,從罵罵咧咧到炫耀他豐富的愛情經驗。


    該說的不該說的,趙方焰說了很多。


    江述忙完以後查看消息時,他已經憑一己之力,給他發了99+的微信消息。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工作群炸了。


    江述當然沒有把那些消息全部看完,隻是粗略掃過,然後主要看了幾條和顧知薇相關的消息。


    其中就包括顧知薇下午拍攝的時候,在湖心畫舫上跳舞的視頻。


    趙方焰現場用手機拍攝的,拍完就發給了江述。


    還給他發了一條語音:“江述啊江述,你這上輩子是積了什麽德啊,這輩子居然娶了個這麽好的老婆。”


    “這腰也太軟了!柔韌性真好啊!”


    趙方焰誇完以後才覺得這番說法有歧義,忙又補了一番解釋:“我可不是覬覦你老婆啊,我就是單純的覺得她美,實名羨慕你!”


    江述聽完語音沒說什麽。


    他根本沒往歪了想,思想也沒有趙方焰那麽限製級。


    江述認真看完了視頻,隻覺得視頻裏穿著紅色舞裙,扮演胡姬跳舞的顧知薇很美。


    她一舉一動,皆能勾動江述的心,令他的視線一直停留在屏幕上,連旁人叫他都沒注意。


    完全走神。


    這樣的自己,江述覺得很不對勁。


    再加上趙方焰在微信上說的那些話,給他舉例分析喜歡和不喜歡一個人時的具體感受和想法。


    江述越發確定,他對顧知薇的想法算不得清白。


    他應當是喜歡上她了。


    至於這本喜歡到了什麽樣的程度,江述不得而知。


    所以當最後趙方焰問江述要不要來接顧知薇時,江述心裏第一時間有了答案。


    雖然他什麽也沒對趙方焰說,卻跟隨著自己的心意做了。


    -


    黑色卡宴在沉沉暮色和雨線裏逐漸駛離古城區。


    起初車上一直很安靜。


    江述目視前方,坐姿端正,心裏想了很多。


    但他麵上沒有表露一絲,甚至生怕暴露了那剛剛萌芽的情愫。


    江述不敢看顧知薇,雖然他表麵還是平靜如常。


    但其實麵對顧知薇時,心裏是有些沒底的。


    一方麵是因為那個吻。


    另一方麵則是因為他剛剛發現的自己對她那懵懵懂懂的心意。


    顧知薇並不知道這些。


    她上車後,還在想江述為什麽會出現在古城區。


    以及江述為什麽會讓他坐副駕駛的位置。


    她以為,車輛行駛後,江述會跟她解釋一下他的來意。


    結果男人上車後便專心一意地開車,根本沒有開口說話的意思。


    於是顧知薇隻好自己先開口。


    她找了一個等紅綠燈的機會,這樣不會影響江述開車。


    “江述……”


    顧知薇的聲音細柔好聽,帶著幾分試探的意味。


    駕駛座的男人愣怔了片刻,後若無其事地轉頭看向她,薄唇微動,最終隻是低沉的嗯了一聲,算是對顧知薇的回應。


    顧知薇欲言又止,在男人的視線望過來時,她的呼吸都滯了一瞬。


    片刻後,顧知薇才繼續道:“你怎麽過來了?”


    總不會真的是專程來接她的?


    江述的視線從顧知薇臉上移開了,他目視前方,一副認真計算紅綠燈時間的模樣,聲音一如既往的冷沉淡漠,“下雨了,來接你。”


    顧知薇:“……”


    不會真是特意來接她的吧?


    “為什麽?”顧知薇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但路口的綠燈亮了,車輛通行,江述需得將注意力放在開車上,無暇思考她的問題。


    車內因此陷入了長久的靜謐。


    待下一個紅綠燈路口時,已經距離他們交談過去了半個小時之久。


    顧知薇已經不再糾結江述真實的來意了,她更在乎副駕駛這個位置。


    “江述。”


    “嗯?”


    “你今天怎麽讓我坐副駕駛了?”


    江述被問住了。


    他剛才其實並沒有多想,隻想讓顧知薇趕緊上車。


    還有就是……那一瞬間,他想起了之前出去玩,薛盛他們說的話。


    似乎在大眾心裏,女朋友、老婆這樣身份的存在的,都應該坐副駕駛這個位置。


    剛才江述也是頭一回沒顧上去想安不安全這個問題。


    直到車開後,他才想起來這一點。


    後來覺得讓顧知薇換去後座很奇怪也很突兀,顯得不是那麽有禮貌。


    所以他打消了這個念頭,隻告誡自己,開車的時候要專心一些,眼觀四方,耳聽八麵。


    沒想到,顧知薇竟然會問起這件事。


    江述甚至心慌了一瞬,懷疑自己是不是表現得太異常了,是不是引起她的懷疑了。


    沒等江述回答這個問題,顧知薇自己得到了答案。


    “原來是因為後座有東西啊。”


    顧知薇在江述沉默期間,無意間朝後排看了一眼,才發現後座放著一個黑色的行李包和一些書籍文件。


    那些東西整齊放在座椅上,似乎也沒有位置給顧知薇坐了。


    江述經她提,才想起來自己來接顧知薇前,答應過薛盛要幫他搬家的事情。


    薛盛要從學校附近的公寓搬出來,找了個離創異科技實驗室比較近的租房住。


    江述答應幫他搬家,所以薛盛把行李放在了他的車上。


    不過離開公司的時候,江述把這件事拋到腦後了。


    “……”莫名覺得有點對不起還在加班的薛盛。


    顧知薇靠在椅背上,一顆心總算是平穩了。


    她笑著跟江述道謝,謝謝他來接她。


    不管他是專程過來的,還是因為在附近有事順路過來的。


    江述能出現在這裏,顧知薇心裏便是高興的。


    回別離公寓這一路上,顧知薇心情都很好。


    她還接了個康晚寧打來的電話。


    江述在一旁,聽得很真切。


    大致內容是康晚寧她們買了火鍋食材,約顧知薇今晚一起吃火鍋。


    詢問顧知薇幾點到家,再確定一下是在顧知薇那兒吃還是康晚寧那兒吃。


    最終,吃火鍋的地點定在了顧知薇那兒。


    這讓原本打算帶顧知薇一起去吃晚飯的江述,不得不打消這個念頭。


    晚上八點多,江述的車停在了別離公寓樓下。


    恰好,康晚寧和陳靜、錢朵朵以及錢朵朵的男朋友蘇震,他們一起從超市回來。


    每個人手裏都大包小包的,除了火鍋食材,還有水果、飲料之類的。


    一行人在公寓樓下遇到了顧知薇和江述。


    看見和顧知薇一起下車來的江述,康晚寧眼睛都亮了一下,詫異難掩。


    顧知薇下車後,禮貌跟江述道謝:“今天真是麻煩你了,耽誤了你不少時間。”


    江述沒來得及說什麽,康晚寧他們已經走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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