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看起來是比較偏內向的性格,想著第一次來他們家可能會不好意思夾菜,陳孟還特地用公筷把桌上的每道菜都夾了一些,放進了男孩麵前幹淨的盤子裏。


    傅洵吃飯時很安靜,也很規律。總是一口菜一口粥,有條不紊的把食物往自己的嘴裏送。許多孩子都用不太好的筷子在他手裏也拿的很穩。


    與傅洵相比,此時正在戒奶的唐楸吃飯就顯得不是很有動力了。


    陳孟想要做什麽轉移一下小家夥的注意力,等看到傅洵後,眼睛一轉,對著唐楸道:“楸楸你看,哥哥吃飯多厲害。”


    坐在椅子上的小朋友亮晶晶的眸子轉過去,果然看到傅洵夾了一塊炒雞蛋送進嘴裏,然後放下筷子,又用勺子盛了一勺粥咽下去。


    注意到小家夥的目光,傅洵夾菜的手微頓,抬眼和不好好吃飯的小雪團子對視。


    陳孟適時地端起唐楸的小碗,一勺米粥喂過來。然後被小家夥條件反射的啊嗚一口張開嘴巴吃了進去。


    有效!


    唐楸把一勺米粥咽下去,張了張嘴巴給媽媽看:“媽媽。”


    他有和哥哥一樣厲害了嗎?


    “楸楸也棒!”陳孟再接再厲又喂了一口菜:“楸楸你看哥哥長得這麽高,就是因為他不挑食。楸楸多吃一點,以後也長得像哥哥那麽高好不好?”


    “楸楸長高?”小家夥重複。


    “對啊,楸楸多吃飯,等以後長得比媽媽還高好不好?”


    小朋友對長高這件事是沒有抵抗力的,唐楸被哄的懸空的小腳晃了晃:“好~”


    然後又是一大口菜被喂了進去。


    在許多孩子的成長過程中,都很討厭父母口中‘別人家的孩子’,因為他們在誇別人的孩子的時候也同時貶低了自己的孩子。但如果像陳孟這樣誇別人家的孩子但是也不忘哄自家的小朋友,就很難出現這種情況。


    等到兩個孩子都順利吃完了晚飯,被傅洵帶著去擦嘴的小家夥抬頭軟聲道:“哥哥棒棒,楸楸棒棒。”


    他和哥哥今天都把粥喝完了,還吃了好多好多菜。


    從來沒覺得吃飯也是一件值得人誇的事情的傅洵:……算了,小雪團子還小,誇誇也可以。


    又過了一會兒,傅弈來接傅洵了。


    那邊的屋子還沒有收拾妥當,再加上家裏老人掛念,傅洵晚上還是要回家住的。


    唐楸站在門前和傅洵招手:“洵洵哥哥明天見。”


    知道了傅洵的大名,陳孟又陪著他複習了幾遍之後,小家夥已經能記住了。


    傅洵語言上沒有回應,但傅弈知道他記住了。


    可是等到晚上半夜時,不能守約的還是變成了主動約定的唐楸。


    c市的氣候與他們老家那邊差別有些大,許多孩子在驟然換了環境之後都容易水土不服而生病。


    唐誌勇和陳孟千防萬防,在除夕這天還是沒有防住。


    陳孟半夜醒來時感覺自己身邊好像貼了個小暖爐,整個人猛地一驚睜開眼,看到的就是已經小臉兒燒的通紅的小兒子。


    幼兒由於體質原因,在晚間突發高燒並驚厥的概率是最大的。唐楸還沒到驚厥那一步,但依舊發燒燒的來勢洶洶。


    發現小家夥發燒的下一分鍾,夫妻倆匆忙給唐楸裹好被子後就抱著小被包衝了出去。


    好在秦澤在給養父母找住處的時候特意找了一個距離菜市場和醫院都不遠的位置,後來的唐誌勇和陳孟在安頓下來後,夫妻在大兒子的叮囑下也都熟悉過去醫院的路。


    二十分鍾後,陳孟終於抱著唐楸坐到了醫院急診室前的椅子上。唐誌勇則是去拿號。


    即使已經是半夜了,醫院中依舊人來人往。


    有端著盒飯的少年偶然間瞥到男人的身影,等他想要再細看的時候已經找不到人了。


    第二天早上,秦家


    秦家自秦澤曾祖父那代開始分支,秦澤父親秦鎮業所在的是大房。


    因為是除夕,一大早秦家客廳便已經坐了不少的人,大多是二房三房一些旁支的親戚。由於這些年他們多依仗著大房的扶持,所以每年也約定俗成的在大房過除夕,也能多拉進一下關係。


    粗略一算,光是秦澤有血緣關係的堂哥堂姐堂弟堂妹加在一起都能有十多個人。


    而這些人在來之前無一例外都被父母叮囑過,等來到大房這邊後不要和秦澤發生衝突,最好哄著捧著他。


    眼看著現在大房那邊隻有秦澤這一根獨苗了,秦鎮業夫婦的年紀也不小了,就算現在再生以後也肯定爭不過秦澤。


    秦家大房偌大的家業以後肯定是要落到秦澤手裏了。現在趁著秦澤年紀還小,把他哄好了,等以後他稍微從指頭縫裏漏出來一點都夠他們吃了。


    從小在這種大家族裏長大的孩子哪個不是人精,等秦澤出現的那一刻,幾個和他年齡差不多的少年少女瞬間把他圍在了中心。


    隻是秦澤本人卻顯得有些興致缺缺,甚至有些心煩意亂。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反正就是心裏感覺不舒服。從昨天晚上起整個人就沒睡好。


    現在被人嗡嗡嗡的圍坐一團,少年不由開始皺眉。


    好在那些人還比較懂得看眼色,見秦澤有不耐煩的趨勢,便又慢慢小心的散開了。隻是眼角餘光在時不時的關注著秦澤這邊。


    沒有在意這些,秦澤走到電話旁開始撥通了唐家的電話。


    秦澤當初之所以看中附屬院的屋子,一是因為位置確實還不錯,還有一個關鍵因素就是因為房東在那間屋子裏牽了一根電話線。


    有了電話,他就可以隨時和那邊保持聯係。也能時不時的和楸楸打打電話。


    可今天也不知道是怎麽了,電話打了一遍又一遍,還是沒有人接通。


    今天是除夕,按理來說不會沒人在家的。


    秦澤心裏忽然感覺有些不安了起來。


    第9章


    又過了一會兒,終於有人接了電話,是對麵住著的房東趙老太太。


    唐楸是半夜發的燒,夫妻倆著急忙慌之下除了把小兒子的被子給裹好,等到醫院那邊安頓下來,懷裏燒著的小家夥也打了退燒針後經人提醒才發覺,他們身上除了最開始出門時候套的大棉襖,身上穿的還都是睡衣呢。


    而且醫生說唐楸這次可能要在醫院裏住兩天院,陳孟想著要給小兒子帶些生活用品,所以早上時便又自己回來了一趟。


    因為放心不下醫院裏的小家夥,陳孟來回匆忙,連家裏的爐子都顧不得滅。剛好在院子裏遇見了出來夾煤球的趙老太太,便把家裏的鑰匙給了她,請她這兩天幫忙看一下。


    遠親不如近鄰,再加上經過這麽多天的相處下來,趙老太太老夫妻倆也都十分喜歡那個乖巧又漂亮,還會軟乎乎的喊他們趙爺爺趙奶奶的小娃娃,聽到陳孟說小家夥病了的時候,還擔心的問了好幾句。之後被陳孟拜托幫著看兩天家,老太太二話不說就應了。


    空無一人的屋子裏電話因為沒有人接一直在響著,弄得對麵的趙老太太都聽到了動靜。想著連打好幾通電話說不定是有什麽急事,老太太便開門接起了電話。


    電話另一邊,聽到房東說屋子裏之所以沒有人接電話,是因為楸楸半夜發燒,原本還勉強能坐在沙發上的少年當即就坐不住了,掛了電話便幾乎如同一道殘影般消失在了原地。


    楸楸怕打針,打完針之後如果沒有東西轉移他注意力的話,很容易哭起來哄不好。


    還有生病的病人嘴裏容易苦。


    對了,醫院的被子到底沒有家裏的睡得舒服,爸媽著急之下肯定沒想到給楸楸帶。


    地麵一張鋪開的床單上,秦澤抿著嘴動作快速的把一樣樣東西往床單裏放。


    布老虎、黃桃罐頭、奶粉、奶粉瓶、保溫杯、一床疊好的被子。


    整理完畢,把這些東西打成一個包袱的形狀,秦澤一個用力便把大包袱扛在了身上。


    十三四歲的少年力氣有那麽大,但身形還未長成,背著一個大包袱下樓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被他身後的包袱吸引了視線。


    看著明顯是準備出門的兒子,再看看他身後那比上次扒火車時還要大的包袱,秦鎮業夫妻倆心裏一個咯噔,忽然也有了些不好的預感。


    唐楸所在的醫院


    比秦澤來的更早的還有一早就去附屬院赴約,卻發現唐家大門緊閉的傅洵。


    病房中,男孩的嘴唇緊抿,整個人都顯得比平常僵硬了許多,顯然是被醫院的環境觸及到了什麽不好的回憶。


    他默不作聲的坐在一旁,眼神有些放空的看著那陷在病床被子裏的小小身影。被子隨著唐楸的呼吸在微不可見的起伏,隻有看著那床被子,男孩才有病床上的小雪團子還活著的真實感。


    唐楸的體溫比晚上時降下來了一點,三十八度多一點,溫度還是有些偏高。


    望著長長的睫毛上還帶著濕潤,顯得委屈極了的小家夥,陳孟坐在床邊手裏拿著一個奶瓶輕聲哄:“楸楸,媽媽給你泡了奶粉,我們喝一點好不好?”


    被唐楸忽然發燒這麽一嚇,夫妻倆想要給小兒子戒奶的決心現在連想都想不起來,隻一心哄著小朋友多吃點東西。


    生病了就要多吃飯才能好得快,這是c國許多父母一直以來的觀點。


    病蔫了的小朋友暈乎乎的有些不是很想說話。他現在不舒服,其實不是很想吃東西。但是看著媽媽手裏晃著的奶瓶,想到昨天晚上就沒有喝到,唐楸還是小手動了動。


    見小家夥還願意吃飯,陳孟的心情又好了一些,連忙輕輕地把楸楸斜抱起來,然後拿著奶瓶讓他慢慢喝了起來。


    一瓶奶小家夥喝的慢極了,不過等喝到一半的時候他看著又稍微比剛剛精神了一些。一邊咕嘟咕嘟的喝著奶,一邊眨著水洗過似的大眼睛四處看了看。


    先是看到了一直坐在窗前不做聲的傅洵,傅洵有些不同以往的狀態,即使唐楸現在還在發燒也敏銳的感知到。


    緊接著,唐楸的視線又好像被窗外的什麽東西吸引了過去,眼睛一直盯著沒有動彈。


    之後大約又過了半個小時,應該是早上那一針退燒針起了效果,再加上小家夥剛喝了一瓶奶,肉眼可見的精神了起來。


    甚至朝著媽媽伸手想要下來走一走。


    這座醫院是新建的醫院,地板下都有統一鋪設的地暖,在問過醫生確定可以讓小家夥下來走走後,唐誌勇蹲下身給他穿好了鞋。


    唐楸得的不是流感,大部分還是水土不服的緣故,雖然發著燒但沒什麽傳染性。所以當小家夥下了床就朝著坐在床邊的男孩走去時,在場的大人們也沒有阻止。


    見從床上下來的小娃娃朝他走過來,此時的傅洵才有了些對方真的沒事,依舊好好的在他麵前的真實感。


    起身走到小家夥麵前,傅洵牽著他還是有些熱乎乎的小手。


    又往窗邊走了幾步,這下是唐楸在牽著傅洵走。


    走到窗沿邊,小家夥伸手捂住窗沿角落的一個地方。傅洵都還沒來得及看那裏到底有什麽。


    “哥哥猜,有什麽呀?”發著燒的小雪團背對著大人們,神秘的蹲下身。


    他蹲的位置比較矮,傅洵也隻能學著他的樣子蹲下身,半晌,搖頭。


    但他能看出來,小家夥捂得小心極了,一隻小手隻能算是虛虛的蓋在上麵。


    見傅洵實在猜不出來,唐楸小心的移開手:“哥哥看。”


    隻見在窗沿的縫隙中,一顆細嫩的小草顫巍巍的探出頭來。


    外麵是數九寒冬,北風呼嘯著吹落了一地已經在樹梢變得枯黃幹硬的樹葉。放眼望去幾乎沒有一絲綠色。


    而在象征著死亡與分離的醫院中,卻奇跡般的冒出了那一抹翠色。


    唐楸的情況與之前傅洵的心理醫生推斷的大差不差,他確實擁有著比一般普通人更強大的親和力。可以說是與生俱來,也可以說是由一場奇妙的意外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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