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湘妹子,你可真漂亮,皮膚真白這頭發又黑又亮,一眼就能認出來?,俺之前就聽說你是咱們廠花嘞……”


    一通彩虹屁拍下來?,薑湘已經不自?覺眉開眼笑了。


    下一秒,就聽招娣話風一轉問:“妹子,你退宿手續辦了沒?俺搬到你那張床上,床是搶先占住了,可住宿手續還沒辦實嘞,心裏老是不踏實,中午睡覺都睡不香了……”


    薑湘:“…………”


    薑湘笑容一秒收斂,沒好氣道:“沒看見我剛從後?勤辦公室出來?嗎?你再不趕緊去?辦手續,被別人搶先了別來?找我!”


    媽的,敢情那頓彩虹屁也不是白吹的,就指著她趕快騰位置呢。


    薑湘甩了甩麻花辮,氣衝衝地回去?車間。


    下午六點整,下了班,她從車間出來?,又看見了這個陰魂不散的招娣。


    招娣臉上笑嘻嘻的,上來?就和薑湘熱情貼貼,“湘湘妹子,下班了是吧,走?,咱們一塊吃飯,去?廠區食堂,我請客!”


    薑湘快麻了,瞅了一眼不遠處臉色複雜難言的何麗華她們,打?心眼裏不想和招娣扯上關係。


    麻煩。


    她急忙推脫:“你請我吃飯幹嘛?咱兩又不認識,非親非故的……”


    “哎呀,瞧你說的,全國工人一家親嘛!俺現在能搬進宿舍住,全靠你騰出了一張床位,俺想謝謝你!”語氣極度熱情。


    大可不必言謝!薑湘真是謝謝她了。


    真夠給她拉仇恨的。


    她招娣中午才跟董美霞幹了一仗,把人臉蛋都撓花了,現在又過來?和她套近乎……


    讓董美霞知道,薑湘好不容易得?來?的清靜日子指定沒了。


    想到這裏,薑湘拉下了臉冷漠推脫,“真不行?,我對象還在大門口等著接我呢,我沒時間跟你去?食堂吃飯,趕著回家呢。”


    “真沒時間?也行?,那俺下次再請你吃飯!”她還是熱情貼貼。


    薑湘招架不住她這般自?來?熟的熱情,抬起眸,瞅她一臉誠懇的模樣,像是真心實意想請她吃飯……


    想了想,勸她道:“你要是真想謝我,回去?把你的床單被套拆下來?洗洗,記住,要每一處打?上肥皂泡泡,搓得?幹幹淨淨!”


    也算是給304宿舍造福了。


    聽她這麽說,招娣瞪眼,“誰跟你告俺的狀啦?俺床褥是埋汰了點,但也沒那麽味兒呐。”


    薑湘咳咳。


    好不容易擺脫招娣,緊趕慢趕來?到廠區大門口。


    看見熟悉的人影,薑湘急忙過去?,“走?走?走?,快走?,別讓我被纏上了。”


    梁遠洲黑臉,“誰纏你呢?”


    “別提了,是個小?媳婦,剛搬進我宿舍床位,不知道怎麽回事非要謝我……”薑湘一屁股坐到自?行?車上,催促他快點走?。


    聽到不是什麽野男人纏她,梁遠洲冷靜下來?,哦了一聲,騎上自?行?車,載著她飛快地回去?小?洋房。


    回到家,一進門,薑湘就看見亂七八糟扔了一床的新衣。


    “哇,軍大衣!”


    “布拉吉!我的布拉吉長裙!”不是不驚喜。


    “小?聲點,”梁遠洲好笑地噓了一聲,見她高興到快要暈厥過去?,摸了摸她軟乎乎的頭發。


    “我下午去?了趟療養院,從錢老頭那裏拿來?軍大衣,又想起來?順路,就去?了一趟道北裁縫鋪……”


    裁縫鋪早已做好了不少新衣裳,貼身保暖的秋衣秋褲,外套工裝褲,就連薑湘最愛的布拉吉長裙,也都做好了。


    布拉吉是蘇聯那邊傳過來?的樣式。


    一到夏天,當下的小?姑娘們都時興穿布拉吉,上到電影裏的女主角,下到工廠裏的小?女工,都喜歡穿布拉吉。


    有一件時髦的布拉吉,足以炫耀好幾年?了。


    所謂布拉吉,款式其實很簡單,上身是寬鬆的圓領短袖,下半身就是帶著褶皺的長裙。


    裙子麵料色澤鮮豔,通常會點綴碎花圓點,格子花紋等等,在一水的灰藍黑服裝裏,顯得?格外出眾好看。


    薑湘手裏的這一件布拉吉,整片麵料是白底淺粉色碎花,腰間另有一抹純白色腰帶,裙子長度到小?腿處,不會過分?裸露,正是適合日常穿。


    隻可惜,現在是深冬季節,還沒到穿布拉吉的時候呢。


    薑湘迫不及待躍躍欲試,二話不說,把邊上的梁遠洲踢出門去?。


    “小?梁同誌,我要試一試新衣服,委屈你在外頭凍一會兒哈!”


    話音剛落,隻聽砰的一聲悶響,門重重關上了,然後?是褡褳扣被扣上的動?靜。


    梁遠洲無語望天。


    耐著性子站在門外等了等,不知過了多久,久到梁遠洲按捺不住想破門而入。


    下一秒,門終於開了。


    薑湘穿上了布拉吉長裙,兩根簡簡單單的麻花辮被她拆散,重新編成了一根蓬鬆低馬尾,腦袋兩邊也多了兩縷細細的麻花辮,纏上一圈圈彩色繩帶,一瞬間增添不少異域風情。


    她長得?本就好看,用心裝扮一番,搭配一身白底淺粉色碎花長裙,更是襯得?仙氣飄飄,清新脫俗。


    梁遠洲進門時都愣了一下,目不轉睛望著她。


    薑湘不敢讓人看見自?己偷偷躲家裏穿漂亮衣服,動?作極快,一開門就把男人拽進了門,然後?關門,反鎖。


    全程隻露出自?己的一顆腦袋。


    進了門,才發現屋裏的光線很暗,梁遠洲向窗戶望去?,果然看見窗簾被拉的嚴嚴實實,仿佛生怕被人發現什麽一樣。


    薑湘還沒來?得?及穿好鞋,半趿拉著一雙皺巴巴牛津小?皮鞋過去?,“啪”的一聲開了燈。


    燈光亮起,給整間屋子增添了一抹暈黃暖光。


    在這樣溫暖的燈光下,薑湘美滋滋地在梁遠洲麵前轉了一個圈,裙擺在空中劃出了一道圓弧,“好看嗎?我第一次穿,就給你一個人看。


    “好看。”梁遠洲愣愣地誇。


    薑湘不高興,“你倒是多誇幾句啊,呆子!”


    梁遠洲沒說話,拉著她的手親了一下,眼神克製。


    薑湘敏銳地察覺到危險,不敢瞎撩撥了。


    她咳咳兩聲,一隻手背到身後?,一隻手伸出來?,正式邀請道:“梁遠洲同誌,美麗的薑湘女士親自?邀請您跳一支舞,來?嗎?”


    梁遠洲哪裏會跳舞,但看著眼前仿佛周身散發著光芒的薑湘,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薑湘笑著,牽住男人的手,一邊圍著他跳舞一邊唱起了歌,“當當當,當梨花開遍了天涯,河上飄著柔曼的輕紗……”


    “喀秋莎站在峻峭的岸上,歌聲好像明媚的春光。”


    “湘湘。”


    梁遠洲目不轉睛望著她,心想,他永遠不會忘記今夜,這樣一個美好的夜晚。


    第50章 [修結尾]


    晚上七八點鍾的時候, 天色黑透,小洋樓外風聲獵獵,呼呼作響。


    樓下, 崔家亮起了一盞燈泡,屋裏的氣氛同樣熱熱鬧鬧。


    崔秀蘭在廚房忙活,不多久,濃鬱的?燉雞香氣飄了出來, 所有人紛紛圍著飯桌坐成一團。


    “奶, 雞腿, 雞腿是我的?, 給我吃好不好。”崔家最小的三蛋撒嬌癡纏。


    崔奶奶還沒應聲,就聽大蛋二蛋異口同聲罵道:“你放屁。”


    “你想得美!”


    “燉雞是小叔帶回來的?, 小叔吃雞腿,我們吃雞屁股。”


    “哇!”三?蛋哇哇大哭。


    崔恒笑得不行, 急忙抱起了最年?幼的?小侄子?哄了好半晌, 答應把最香最軟嫩的?雞腿肉給他分一半。


    他在長川油礦下麵的?一個小煉油廠上班, 但凡和油礦沾邊的?單位,工資包括福利待遇都不錯。


    比如煉油廠的?食堂,平時吃得一般,蘿卜鹹菜幹粉條,幾乎見?不到一點?油星子?。


    但一到月底,就會放出一道難得的?葷菜, 諸如雞鴨魚之?類的?大鍋肉燉菜,算是給全廠工人的?補貼福利。


    到那時, 煉油廠每個職工都會提前領到一張工會分發下來蓋了紅戳的?餐票, 有了這張餐票,就能憑票去食堂打一份大鍋肉燉菜。


    量不算多, 搪瓷飯盒裏舀兩勺骨頭帶肉,然後澆滿三?勺肉湯。


    別小看肉湯的?作用,用處可大了。


    很少有職工會自己吃獨食,大多打了飯,都是捧著飯盒小心?翼翼拿回家,倒鍋裏再加工,切點?紅薯粉條幹菜進去,就是滿滿一大鍋。


    崔恒下班早,專門帶了食堂的?燉雞回來,大手一揮,給全家加餐。


    崔秀蘭端鍋上桌,鍋蓋揭開,香噴噴的?燉雞味道瞬間傳遍了整棟小洋樓。


    “哇。”大蛋二蛋三?蛋饞到眼冒精光。


    崔奶奶也饞得很,第一個動筷,還沒下筷子?呢,就聽崔煜道:“媽,等?等?。”


    “等?什麽啊?”崔恒迫不及待。


    當?著所有人的?麵,崔煜淡定地拿起碗,單獨舀出一勺,兩勺,三?勺,就連僅有的?一根雞腿也被他舀出去。


    三?個蛋瞅著,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我去給樓上送。”他道。


    “給,給誰?”崔恒詫異。


    “給薑湘。”崔煜起身,把他也揪了起來,“走?,跟我一塊上樓一趟。”


    “哥!沒必要吧,這是雞腿啊,雞腿,咱們家三?個蛋還沒吃一口呢。”


    聞言,大蛋二蛋三?蛋齊齊點?頭,像三?隻並排嗷嗷待哺的?小狗。


    崔煜不為?所動,“咱們家糧倉已經?見?底了,再不想辦法搞糧,別說雞腿,窩窩頭都沒得吃。你跟我上樓走?一趟,上去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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