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昨日那個傅葭臨的行為,任誰都覺得瞠目結舌。


    她們公主昨日剛被擄走, 傅葭臨斬盡那些刺客後, 就在毫不清楚對方來頭的情況下,策馬追了上去。


    甚至他還動用了白衣衛。


    倘若不是白衣衛散落在四處的探子,她們公主昨夜可能還不一定能回得來。


    阿依木感念傅葭臨的大恩,至於他那種偏執陰暗之人的喜歡——她還是希望他能離她們公主遠一些。


    “那般重的傷, 怎麽可能無礙?我得去看看他, 當麵道謝才是。”陸懷卿並沒有聽阿依木勸的話。


    她喚來雲安,披上厚實的披風,雖然在打開門的刹那,就被窗外的寒意凍得一哆嗦,但她還是沒有放棄。


    “銀雀……”


    阿依木追上陸懷卿,還是想勸她眼下不要去。


    不光是她擔心傅葭臨不懷好意,可能拐跑她們公主,更因為陸懷卿自己身子如今也不適, 應當好生休養才是。


    陸懷卿沒有聽阿依木的話,剛出院門又被她堂姐堵住了。


    “阿卿, 是要去看五殿下嗎?”謝識微明知故問。


    見陸懷卿點頭,謝識微道:“我也是剛才五殿下府上回來的,他如今還未醒,你今日就不必跑這一趟了。”


    謝識微麵不改色撒謊,她以為這樣肯定能勸住陸懷卿,但卻見她搖頭。


    小姑娘堅定道:“那我去他病床前看一眼,正好也給他送些補藥去。”


    陸懷卿想起前世她哮喘發作時,傅葭臨就是在她病床前守了好幾日。


    當時她望著他細心照顧自己的模樣,心裏湧起點點溫暖,和昨日傅葭臨吻上他時,是一樣的感受。


    或許……這就是喜歡的感覺。


    既然今生傅葭臨喜歡的人是他,或許他一醒來就能看到自己也是會高興的。


    陸懷卿並沒有被謝識微的三語兩語勸住,轉身仍舊往院外跑去。


    她紅色的鬥篷和裙角跟著她的動作翻飛,是這漫天飛雪裏唯一鮮亮的顏色。


    “主子,這公主怎的就是不聽勸啊。”秋芙忍不住擔憂。


    五殿下可不是良善之輩,萬一真的傷害到她們公主可怎麽辦?


    “不必擔憂。”謝識微輕笑,“五殿下不會見她的。”


    她知道傅葭臨是個怎樣的人,今日的事,就是為了讓他暫時遠離阿卿。


    那枚銀魚符就是試金石,他若是收了,就說明他的喜歡也不過如此。


    他既然不收……那說明這個最無情的人居然真的動了心。


    那傅葭臨今日,不對,應當是從今往後都更不可能再招惹她們阿卿了。


    他知道他不配。


    “吩咐小廚房熬好薑湯。”謝識微道。


    等今日陸懷卿去吃了閉門羹,自然就會心灰意冷。


    少年人的心動來得快去得更快。


    更何況阿卿這樣在蜜罐裏泡大的小姑娘,她又不是傅葭臨,隻能捉住唯一的溫暖。


    驕傲如她,一定受不了傅葭臨的刻意避嫌。


    謝識微道:“對了,記得多加些紅糖熬薑湯,阿卿喜歡吃甜的。”


    晚上,阿卿回家以後還得好好喝碗甜甜的紅糖水暖身子。


    另一頭的陸懷卿站在傅葭臨家門前,她伸出手用力拍了兩下門,然後立刻把手收回捂著湯婆子暖手。


    門很快就開了,下人愧疚道:“公主,我家殿下還沒醒,您要不改日再來。”


    “沒事,我進去看一眼就好。”陸懷卿道。


    先不說傅葭臨昨日表白心跡的事,就隻說他救了自己,她都是該好好登門道謝的。


    但是平日裏好說話的下人,態度依然很堅決:“我家殿下需要靜養,您還是請回吧。”


    陸懷卿看到眼前的門被“砰”的一聲合上,像是很不歡迎她一樣。


    搞什麽啊?她是來看望傅葭臨的,又不是上他家打秋風。


    “請你開門!我真的就看一眼啦!”陸懷卿還是伸手又敲了敲門。


    可是這扇門還是緊閉不開,她隻好把手縮回來,盯著這扇門看了許久。


    她怎麽覺得傅葭臨是故意不見她啊?


    若換了從前陸懷卿肯定會生氣。


    如果是前世她說不定就默默回去,然後回想是不是自己哪裏惹了傅葭臨不高興。


    但陸懷卿現在已經明白了傅葭臨是個別扭鬼。


    他不開門,該不會是擔心她看到他身上的傷吧?


    那等他傷好些了,她再來看他時教訓他好了。


    陸懷卿這般想著,轉身正想離開,卻又發覺門開了。


    “傅……”陸懷卿以為是傅葭臨想通了,可轉過身才發覺是下人捧著她昨日給傅葭臨披的披風。


    下人道:“主子昨夜還沒昏過去前,就吩咐說是公主來時,把這件披風還給您。”


    陸懷卿接過披風。


    上麵沒有血跡和塵灰,想來應當是連夜洗的,還帶著淡淡的草木香,有點像傅葭臨身上的味道。


    “雪天路滑,公主注意腳下,回去也記得叫大夫好好看……”下人想叮囑幾句,陸懷卿卻拿著披風就氣哼哼走了。


    他歎了口氣,心中不解。


    也不知道五殿下這是做什麽,明明關心這漠北公主的不得了,讓他把她勸回家去,但自己又偏偏就是不肯出來。


    真是奇怪。


    沒見到傅葭臨,陸懷卿隻是有一點不高興。


    等到晚上她在謝識微的“關切”下喝著薑湯,聽到何懷之回來後的話就徹底生氣了。


    她皺著眉:“你說傅葭臨今日辰時就醒了?”


    何懷之不明所以點頭。


    陸懷卿將薑湯一飲而盡,藏在濃膩甜味下的辛辣在充斥著喉頭。


    那一點點刺激的感覺,從她的舌尖鑽到心上。


    “阿卿,不舒服嗎?”謝識微關切道。


    陸懷卿:“沒有。”


    討厭的傅葭臨,昨日還占她便宜,今日轉頭就不認賬不說,還故意不肯見她!


    陸懷卿的心神恍惚,被謝識微瞧在眼裏。


    謝識微道自己這一招算不上光明磊落,但她這也是迫不得已。


    陸家如今隻剩下她們幾人,漠北又離長安去路迢迢,她不能看著阿卿被傅葭臨耽誤。


    “堂姐,你去歇息吧。”陸懷卿喝完藥道。


    謝識微卻道:“我瞧你心緒不寧,今夜留下來陪你說說話。”


    聽到這人的話,陸懷卿心裏一怔。


    她沒有想到自己的心事,這般輕鬆就被謝識微看了出來。


    “好。”陸懷卿並未推拒。


    屋內隻留了兩盞燭火照明,昏黃而微弱的光本該最是助眠,但今夜的陸懷卿卻翻來覆去都睡不著。


    謝識微溫柔的聲音傳來:“阿卿是有心事嗎?”


    “沒有,堂姐你不要擔心。”陸懷卿下意識道。


    她小時候會和信任的人無話不談。


    可是在漠北大亂後,她已經太久沒有和人傾訴過了,此刻她同樣拒絕了謝識微。


    但片刻後,她還是睡不著,隻能試探道:“堂姐,你睡著了嗎?”


    見謝識微溫柔笑著搖頭,陸懷卿把今日的事告訴了她。


    “既然五殿下故意不見你,你又何必執著呢?”謝識微揉了揉她的頭。


    “不是的。”陸懷卿蹙眉思索:“我總覺得傅葭臨今日不對勁兒。”


    謝識微:“你這是單相思,才會這般想。”


    陸懷卿張口想解釋,卻又默默閉上嘴。


    她總不能把昨夜傅葭臨親她的事告訴堂姐。


    大燕女子最講男女大防,萬一嚇到堂姐就不好了。


    更何況,前世傅葭臨為她做過的事,她也不能講。


    陸懷卿垂下眼瞼。


    她預知很多旁人都不知曉的事情,可是她又不能告訴她們,否則肯定會被當成精怪亦或是瘋了。


    謝識微卻以為這是陸懷卿還在想傅葭臨。


    她開解道:“這人與人,並不是喜歡就一定能在一起的。”


    謝識微的目光暗了暗:“身份、家世、品性……太多橫亙在兩人之間的阻礙了。”


    “那就是不夠愛!”陸懷卿道。


    她辯解:“真的喜歡,什麽門第家世,什麽品性身份,都可以跨過去的。隻要兩人願意堅持,總是有辦法的!”


    謝識微不語,許久後才喃喃自語道:“或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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