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紅的血液瞬間湧了出來。


    此時此刻,境客正分散在這座小城的各個角落。


    錢多、孫譚和秦方正遇到了李黔骨幾人,聽說他居然和那位風雲人物無名氏聯手了,忍不住偷偷觀察那個人。


    錢多遠遠地看了一眼,莫名覺得……怎麽那位大佬好像有點變化?


    雖然他當時在那個考場魘境裏也沒什麽機會和那位大佬說話,對他的具體模樣沒有清晰記憶了,但他就是覺得,好像有哪裏不太對勁。


    是氣質麽?


    就在這時,異象陡生。


    原本在四處翩翩飛舞的白蝴蝶忽然停滯了一瞬間,仿佛這個魘境出現了那麽0.1秒的卡頓。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所有的蝴蝶驟然撲扇翅膀,瘋狂地向一個方向湧去!


    “怎麽了?”幾人愕然地抬頭看去。


    成千上萬的白蝴蝶飛向天空,在空中匯成了雪白的洪流,宛如積聚起的巨大濃雲,向遠處滾滾前行,途徑之處落下無數閃爍的銀白亮粉,漫天逸散。


    不僅是他們幾人,整個魘境裏所有人都看到了這奇異的一幕,紛紛驚愕又恐懼地避讓:“……這是發生了什麽?”


    因為對這些吸血白蝴蝶根深蒂固的恐懼,一時甚至沒有人敢跟著白蝴蝶,去它們湧向的方向一探究竟。


    ……那裏該不會有一隻巨大的蟲母什麽的吧?


    這不是生化科幻恐怖片啊!


    而從舟向月的視角,無數白蝴蝶源源不斷地從四麵八方飛來,黑壓壓地撲向他。


    ——都是被他的血引來的。


    他的血,是魘境裏一切嗜血邪物的最愛。


    “叮!恭喜你獲得境靈碎片1/5【驚夢引的種子】!”


    他被成千上萬的白蝴蝶層層圍住,遠遠看去,就像是廢墟上空幻化出了一個透明的水晶球罩子,裏麵刮起永無止境的暴雪。


    此時,舟向月不由地慶幸自己重生之後就奇異地失去了痛覺,他猜這大概是他那重生法術的附帶福利。


    不然,這麽多蝴蝶都想來咬一口,夠他痛暈過去了。


    好在他割開的傷口不大,沒什麽可以下嘴的地方,絕大部分蝴蝶並不能撈上那一口。


    這也是他考慮過可以承受的——對比之前的人,會發現蝴蝶其實是在追逐血,它們隻會咬沾上了血的皮肉。


    所以隻要控製住出血量,就可以像鄭始第那樣,雖然被蝴蝶咬了還開了花,但依然能活下來。


    舟向月耐心地坐在原地等待著,伸出手看血紅的血液一滴滴落在地上,靜靜地看著眼前繽紛繚亂的無數雪色蝶翼湧動飛舞,像在看一個夢一樣絢爛的萬花筒。


    也像一個獵人,以自身為餌靜靜地等待他那珍貴的獵物。


    一股異香忽然掠過鼻尖,馥鬱而甜美。


    舟向月猛然盯住眼前絢爛白色蝶翼中與眾不同的一片。


    他迅速張開手,抓住了蝴蝶群裏唯一的那朵雪白花朵。


    “叮!恭喜你獲得境靈碎片1/5【殺人驚夢引】!”


    它和別的白蝴蝶一樣飛在天上的時候,足以以假亂真,根本無法分辨。但在這麽近的距離,可以明顯看出這是一朵狀如蝴蝶的白花,而不是真正的白蝴蝶。


    舟向月熟練地紮住手腕上的傷,用繃帶緊緊地包起來,再把袖子放下來。


    血味一消失,那些白蝴蝶頓時失去了方向,開始慢慢散開。


    他的手臂上冒出了好幾條細細的藤蔓尖,已經開出白花,變成蝴蝶飛走了。


    他試了試,身體上剩下的黑色枯藤倒是可以拔下來,可惜那藤蔓是從身體裏長出來的,一拔就會撕裂皮肉,又要流血,太麻煩了,幹脆直接用袖子遮住。


    他慢條斯理地打理著自己,彈幕卻在集體發瘋。


    【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看著都疼,他是怎麽做到麵不改色的?】


    【不敢看了不敢看了,我的每一縷靈魂絲兒都在痛】


    【之前我就發現了,老婆真的好像是個無痛症患者,從來感覺不到痛的!!】


    女鬼給的任務完成了,隻要把這朵花放在這裏,讓舟傾撿走,就大功告成。


    等到舟向月鎮定自若地走回去找南蓁他們時,李嫿聲迎麵跑過來:“大佬大佬你有沒有看到那些蝴蝶……呃?”


    她一臉愕然地看著他的頭頂:“大佬,你的頭頂……”


    嗯?


    舟向月伸手一摸,摸到了一個觸感奇異的嫩芽。


    他一轉頭,就著街角的窗戶玻璃,看見自己頭上長出了一朵小白花。


    這朵小白花好像有點問題,沒有像它的兄弟姐妹一樣變成白蝴蝶飛走,底下的莖也沒有枯萎,還是嫩嫩綠綠的。


    花枝很是細弱,他的頭一動,花朵就弱不禁風地搖搖欲墜,雪白的薄薄花瓣看起來也十分嬌弱。


    舟向月:“……”


    不知道強行拔掉還沒枯萎的藤蔓會不會有什麽不好的影響,再加上這朵花長的地方有點危險,最好不要輕舉妄動。


    可這副樣子又太蠢了,於是他決定戴一頂帽子。


    等他們走進王小荷家所在的那條巷子時,發現這裏並不像昨天那樣陰森空蕩,而是有人來來往往,街坊鄰居間也在說說笑笑。


    還未等他們細想,南蓁也回來了。


    她看見無名氏戴了頂帽子,神色顯出幾分探究,但也並沒有細問。


    她隻是對他道:“我剛才碰見同學,他跟我說那個無名氏現在抱上了無赦道那兩位的大腿。”


    “啊?”


    鄭始第和李嫿聲之前聽她說這個魘境裏還有個無名氏,當時還沒有多想。


    現在再聽到這個消息,他們才反應過來——那個無名氏,莫非是想冒充他們這邊這位正版無名氏大佬,招搖撞騙?


    “大佬!”李嫿聲興奮極了,仿佛被冒充的不是無名氏而是她,“他是不是想冒充你!這不得趕緊去揭穿他的謊言啊!”


    鄭始第在一旁瘋狂點頭。


    要在那個騙子口若懸河,將人忽悠得即將上當的時候,突然一下站出來揭穿他,讓他羞慚欲死,恨不得連夜扛火車逃跑——


    舟向月勾起唇角:“沒事,不急。”


    他轉身又往巷子裏走,扔下一句淡淡的“讓他再蹦一會兒”。


    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的兩人:“……”


    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同時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無名氏大佬……這是打算養肥了再宰啊。


    他們心中莫名湧起了一股詭異而微妙的同情。


    那位倒黴的無名氏朋友,你,自求多福吧……


    第148章 黑白(1更)


    無名氏幾人走到王小荷家門口的時候,突然意識到了這條巷子不像昨天那樣陰森無人的原因——


    王小荷家的門開著,一對中年夫妻正在進進出出搬東西。如果忽略他們和別人一樣死白的臉色,會覺得他們從頭到腳都喜氣洋洋的。


    看起來是王小荷的父母,他們還沒有淹死在牛角水裏。


    這麽說,每一個白天的時間不同,而且似乎並不是正常按順序流逝。這個白天應該比前幾個白天的時間更早。


    女人正在和鄰居說話:“……桌子椅子,還有沙發,挺舊了也賣不出去,你們要是用得上,晚上給你們搬過去。”


    男人搬著一箱子玻璃瓶出來,看到門口的幾個年輕人,問道:“你們找人嗎?”


    他們幾人本來是要來找王小荷,繼續探索她父母疑似被女鬼害死的真相的,突然看到兩人還活著的這一幕,一時有點發懵。


    舟向月點頭:“請問這是王小荷家嗎?”


    男人一愣:“是啊。你們是?”


    舟向月:“我們是王小荷的朋友。”


    中年男人的眼睛一下子亮起來,旁邊的女人也看了過來。


    男人把箱子往地上一放,拍了拍手,臉上堆起了笑容:“是小荷的朋友啊?快進來快進來!”


    幾個年輕人坐在幹幹淨淨的屋子裏,每人手裏都被塞了一顆棗子,那中年夫妻又張羅著給他們倒水。


    幾人麵麵相覷:提起王小荷,看她父母這副神情,不像是有任何心虛的樣子啊。


    男人搓了搓手:“你們都來坎城了,小荷怎麽沒來?”


    李嫿聲捏著那顆棗子心道,怎麽沒來,快了,磨刀霍霍向爹娘呢。


    舟向月道:“她有點事,會晚一些。”


    “啊是這樣啊,”那對夫妻有些失望,但很快又高興起來,“沒事,想來也很快的!唉,也不知道她長多高了,走的時候還是個小豆丁呢……”


    李嫿聲越聽越覺得不對勁,這一對父母難道完全忘記了,他們是把女兒賣進窯子了嗎?


    舟向月問道:“伯父伯母,小荷是幾歲離開家的來著?”


    女人一愣,歎氣道:“十一歲啊。那年我們原本住的鎮子遭了劫,什麽都顧不上帶就逃來坎城,一路擔驚受怕,好不容易進了城,連最後的幹糧都吃完了,小荷餓得哇哇哭……”


    “好在那時候遇上了好人,給我們勻了幾塊餅子,又幫我們找了個可以賒賬的地方先住下。還說小荷看起來身子結實,是塊學藝的好苗子,不如跟了他們去,學一身本領,在這亂世好傍身。”


    李嫿聲聽到這裏,不由得臉色微變,瞅了瞅無名氏大佬的臉色——卻見他一臉認真地聽著,沒有露出半點異樣的神色,就像他確實隻是“王小荷的朋友”一樣。


    她不由得心想,大佬這演技當真厲害,怪不得之前她和鄭始第被他騙得團團轉,嗐。


    女人說著說著,忍不住抹了抹淚,“唉,我們家小荷命苦,跟著我們就沒過過好日子。”


    “她小時候我們在鄉下種地,她走路都沒走穩,就得背著籮筐去割豬草。”


    “後來連年大旱,地都幹裂了……我們變賣了田產去逃荒,結果路上又遇上打劫,錢都沒了不說,差點連命都搭進去……搬到鎮子上,結果剛剛積攢一點家產,那鎮子又遭了劫,我們兵荒馬亂地逃來這裏,才算撿回了一條命。”


    男人咳了一聲,示意她別在客人麵前說這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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