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知道了曼陀宮主血明王就在頂層,這個宮殿又是依山而建層層向上的構造,魘境幾乎是明示讓他們不斷往上,謎底就在最頂層。


    於是他們沒有廢話,準備去找再往上的階梯。


    曼陀宮裏不同樓層之間的階梯並不像其他大部分建築那樣上下貫通,而是錯開的。


    比如第一層通往第二層的樓梯在第一個房間裏,第二層通往第三層的在第三個房間,第三層通往第四層的在第六個房間……目前還沒有發現規律,不過總之,無法通過樓梯徑直爬到最頂層。


    舟向月心想,這防火壓力挺大的,不過牆壁結構都是石頭做的,或許會好一點。


    鬱歸塵這麽團火在旁邊,他好像有點危險啊。


    就在這時,他忽然聽到隱約的聲音從下方傳來。


    鬱歸塵也皺眉道:“好像有聲音。”


    地麵怎麽會傳來聲音?


    底下有人?


    他一把掀開了地麵上的黑色地毯。


    隻見他們腳下的地麵是真正的地麵,但旁邊竟凹下去一個深深的漆黑的方洞,就像是一個地牢,上麵縱橫交錯地排著木條,支撐著上麵的黑色地毯。


    下麵一層難道不是第二層麽?怎麽會出現這麽深的一個地洞?


    剛才他們從樓梯上來,可以看到地板的厚度,裏麵絕對不可能隱藏這麽深的一個洞。


    不過這也映證了他們的猜想——即使下去,他們也找不到其他人了。


    曼陀宮到底是一種什麽樣的構造?


    地毯一掀開,那種隱約的聲音就變得清晰起來。


    “救命……”


    漆黑的地牢中,傳來微弱的聲音。


    “救救我們……”


    第183章 彼此(2更)


    漆黑鬆軟的地毯底下,竟然隱藏著一個地牢。


    舟向月在一邊看著,鬱歸塵下去了。


    地牢裏麵有凝固的血跡和朽爛的刑具,有幾具幹枯的屍骨,還有一個遍體鱗傷的瘦弱少女。


    少女被救上來時,還念叨著讓鬱歸塵把和她一起的姐妹也救上來。


    鬱歸塵沉默了一下,“她們已經死了。”


    有的已經死了很久,屍體已經幹癟;有的似乎死了才幾天。


    她們的屍體都沒有了血。


    少女一愣,眼淚從她茫然的大眼睛裏流下來。


    舟向月給了她一點吃的,她吃得很慢也很艱難,像是已經很久沒有吃過正常的食物了。


    她一邊吃,一邊用小鹿似的驚恐的眼睛看向他們,許久之後才低聲問道:“你們是誰?”


    舟向月笑眯眯道:“你放心,我們是好人。畢竟都把你救上來了。”


    雖然他不一定是,但和鬱歸塵在一起,四舍五入就算是好人了。


    少女身上穿著單薄破舊的長袍,露出的脖頸和手腕上都有著或新或舊的傷疤,瘦得骨節突出,吃完飯坐在那裏把下巴往膝蓋上一擱,幾乎讓人覺得她尖尖的下巴會把膝蓋硌痛。


    舟向月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她愣了愣,輕輕咬住嘴唇:“……我叫梅朵。”


    梅朵和地牢裏的另外幾個屍體,都是曼陀宮主的奴隸。


    她們出生在曼陀宮裏,從來沒有走出過山穀,一直在這裏豢養著。


    “曼陀宮主長什麽樣?”舟向月問道,“聽說他青麵獠牙的。”


    梅朵一抖,抿唇道:“那倒沒有,他……長得挺好看的。”


    她怯怯地看向他們:“你們要去找血明王嗎?”


    舟向月反問她:“你知道怎麽找到他嗎?”


    梅朵小聲道:“他住在最頂層的真言殿。上去了,就能見到他。”


    和之前侍者的說法一樣,看來這大概是境中人的標準答案了。


    梅朵又想了想,欲言又止。


    舟向月:“怎麽了?”


    梅朵道:“……越往上走,就會見到越多的般若繪。一定要小心般若繪。”


    舟向月一頭霧水:“般若繪是什麽?”


    梅朵解釋道:“曼陀宮裏的畫,基本都是般若繪,是修行至圓滿的般若師畫出來的有靈性的畫。”


    舟向月明白了:“那些壁畫?”


    那還真不少,底下兩層沒有,但這一層幾乎每個房間裏都有。


    梅朵點點頭:“不隻是壁畫,是所有的彩色的畫。所有的般若繪都會描繪一個神靈或是一個故事,有的神靈是庇佑的寂靜相,有的是降魔的忿怒相。如果遇到了忿怒相的神靈,一定要趕緊逃跑。”


    舟向月笑起來:“不是降魔的嗎?我們又不是魔,為什麽要逃跑?”


    梅朵咬著唇怯怯地瞥了他一眼,低聲道:“你們不是這裏的人。”


    還沒等舟向月問她是怎麽知道的,她又低低地補充道:“……不然你們不會救我。”


    兩人了然。


    在曼陀宮裏,人不一定是人,還可能是其他人的財產——梅朵就是曼陀宮主的財產。


    他對自己的財產做任何事情都是天經地義的,如果是這裏的人,會對此習以為常。


    梅朵說:“這裏的神靈眾多,都是般若師請來守護曼陀宮的。雖然很多般若繪已經沉寂,但也有忿怒相的神靈會對有威脅的外來者顯靈鎮壓。所以……你們要小心。”


    舟向月點點頭:“好,謝謝你提醒。不過你是不是說還有的般若繪是描繪一個故事?那種般若繪會怎麽樣?”


    “有故事的般若繪……”梅朵好像想起了什麽久遠的回憶,“知道一些曼陀宮最深處的秘密。或許它們會告訴你這個秘密。”


    舟向月又問了問諸如宮殿的構造、侍衛的規模和分布等等問題,但梅朵所知道的基本都是聽來的一些情況,自己也並未見過曼陀宮的全貌,很快就問不出什麽有用的信息了。


    鬱歸塵忽然問道:“血明王平時會離開真言殿嗎?”


    梅朵露出了茫然的表情:“應該……會吧,我也不知道。不過,聽他們說有時候會見到宮主狩獵後留下的獵物,會有人收走去做加工,所以我想應該會的。哦,對,你們要是遇到宮主,也一定要避開……”


    “那你在外麵豈不是挺危險的?”舟向月問道,“你要和我們一起走嗎?”


    鬱歸塵微微皺了皺眉。


    梅朵淺淺地笑了笑:“我有一個安全的地方可以去。曼陀宮裏有一些密道,藏在掛毯或者懸掛的般若繪後麵。我隻要躲進去,就不會被發現了。”


    原來之前他們在掛毯後麵看到的那個洞是奴隸們的密道?


    既然她自己這麽說了,看來是不想和他們一起走的意思,舟向月便也沒有強求。


    他們一起走進了下一個房間,看到這個房間的牆壁上掛著一幅巨大的神像般若繪,畫布是毛氈的材質。


    整幅畫色澤明亮,神像背後擠滿層層疊疊的祥雲和花卉,是個姿態安詳的寂靜相。安全。


    梅朵掀開這幅般若繪,隻見後麵也有一個不算寬闊的洞口。


    她又向兩人道了謝,瘦小的身軀鑽進了那個洞口,剛剛好合適。


    毛氈重新垂落在牆麵上,將洞口遮蓋得嚴嚴實實。


    “般若繪聽起來是個挺神聖的東西,估計平時也不會有人去動,”舟向月若有所思道,“在後麵藏密道還挺聰明的,像老鼠挖洞一樣。”


    鬱歸塵好像在想什麽事情,隻是應了一聲。


    這個房間裏空空蕩蕩,幾乎什麽都沒有,也沒有人。


    這一層的人似乎比下一層要少許多。


    他們走進了下一個房間,幾乎是剛一進去就看到牆壁上是一幅巨大的忿怒相神明壁畫,墨藍的底色上是大片大片血色的火海,火海中三隻眼睛的神明怒目圓睜,張開的嘴裏露出獠牙,相貌凶惡。


    舟向月正想探出頭看清楚這是哪個神靈,就被鬱歸塵一下子擋在了前麵,遮了個嚴嚴實實。


    他隻能踮起腳看。


    ……嗯,還是個不認識的神靈。


    舟向月心想,曼陀宗供奉的神靈也太多了,不知道會不會遇見他自己。


    要是真的碰見了忿怒相的自己,萬一真的顯靈了,不會發生什麽露餡吧?


    他胡思亂想著,片刻過去,這幅畫依然沒有什麽動靜。


    舟向月道:“梅朵不是說很多般若繪已經沉寂了嗎,大概就是畫裏能夠召喚神靈的力量已經耗盡了?這幅估計就是,沒什麽危險了。”


    鬱歸塵點點頭。


    既然沒什麽危險,舟向月也就好奇地湊過去看了看。


    這幅般若繪是直接畫在牆上的,看起來有些年頭了,有些地方的顏料斑駁脫落,露出底下不同於旁邊的顏色。


    ——咦?


    舟向月忽然發現,脫落的地方露出來的顏色,似乎也並不是牆壁本身的白色。


    是明亮的綠色,另外塗上去的。


    就像是以前在牆上畫了一幅壁畫,然後又用另一幅把它遮住了一樣。


    舟向月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摸一摸那一抹鮮亮得與旁邊格格不入的色彩。


    誰知手指觸碰到牆壁的瞬間好像觸及了水麵,他忽然間穿過一道無形的虛幻屏障,仿佛有朦朧的鈴音響起,像夢一樣覆蓋了整片意識。


    ……


    “醒醒,開始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邪神裝成救世主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文可撲不可坑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文可撲不可坑並收藏邪神裝成救世主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