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想,商哥?


    應該就是商懷仁他們吧。


    果然,他們等了大約半個小時後,商懷仁與寧逸思出現了。


    那中年男人還跟商懷仁打了個招呼:“商哥,都搞定了。”


    商懷仁點點頭。


    剛剛殺了一個人,這群人卻好像沒什麽特別的反應。


    商懷仁對寧逸思和蘇忱使了個眼色。


    兩人會意,瞅個空就找個理由從這夥人中脫離出來,幾人進了旁邊被一棟樓擋住的樹叢深處。


    商懷仁問蘇忱:“老劉說你去殺人了。你殺的是誰?有沒有什麽發現?”


    蘇忱道:“……是那個第一個無名氏。”


    他猶豫了一下,拿出了自己撿到的紙條:“我撿到了這個。”


    商懷仁一看到那張紙條,頓時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原來如此。”


    蘇忱見識了境客榜上前排大佬的厲害——他和寧逸思僅憑自己的這一次回溯,就猜到了魘境裏他們的任務。


    每個人都在梅麵隴裏有一個對應的身份,而那個身份都曾殺過人,也被別人殺了。


    所以,每個境客要做的,就是趕在別人反應過來之前,殺死那個在過去時間線裏殺掉自己的人。


    商懷仁道:“溫良恐怕就是這麽死的。不知道是誰反應這麽快,運氣也好,能回到第一晚殺人。”


    蘇忱有些慶幸,他既然活到了現在,就說明沒有人成功在他得到線索之前來殺他。


    現在他已經知道了任務,自然會提高警惕。


    寧逸思想了想,忽然說:“那我們還得小心,如果別人發現這個線索,知道是他們殺了我們,可能會先下手為強,保證自己的安全。”


    蘇忱心裏咯噔一聲,忍不住偷偷瞥了商懷仁一眼,心裏有些後怕。


    如果不是已經確定自己殺掉的人是那個無名氏一號,他這麽貿然把紙條給商懷仁兩人看,其實很危險。


    萬一他們之間有殺和被殺的關係呢?


    寧逸思恭敬地看向商懷仁:“老大,我剛剛打聽到前兩天我這個身份滅口了一個人,埋在寨子後麵一個地方了……我想去看看是誰。”


    他發現自己在這裏的身份似乎是個人販子。


    剛來的時候,他正好看到一個盲人小女孩,她眼睛呈現出一種奇特的銀灰色,讓他忍不住多看了幾眼,結果就被旁邊人說:“別看了,小女孩兒不值錢,何況還是個瞎子。”


    商懷仁道:“一起去看看吧。”


    他在這裏的身份設定是一個很有勢力的地頭蛇,似乎還是寧逸思這個人販子的保護傘,和蘇忱他們那一幫的算是合作關係,不過還是他勢力最大。


    因此,他其實很有安全感——搞不好沒人殺了他呢。


    他們這群人裏麵隻有任不悔能對他造成一些威脅,但他全力以赴的話,也不至於沒有一戰之力。


    而且也未必就那麽倒黴。


    幾人找到寧逸思之前打聽到的地方,在一片梅花樹叢深處找到了一片新鮮翻出來的土堆。


    拿著趁手的工具沒挖多久,土堆裏果然露出了一具屍體。


    看到那具屍體的臉,寧逸思猛然瞪大眼睛,一陣震悚。


    就連商懷仁的神情都有些變了。


    埋在土裏的這具屍體滿臉血汙,但五官清晰硬朗,分明是任不悔!


    寧逸思難以置信地看著屍體,忽然看到了什麽,用鏟子撥弄了一下屍體的手。


    雖然沾滿了泥,但能看出他的手裏緊緊捏著一塊玉牌。


    和寧逸思攔門禮的那塊無事牌一模一樣。


    商懷仁反複看了幾眼,確認真的沒認錯人之後,衝寧逸思笑了聲:“你小子還挺厲害的啊,看來還真是你殺的。”


    “這……”寧逸思笑不出來,求助地看向商懷仁,“老大,要是我們推測的沒錯,回到現實時間線後任不悔來追殺我……”


    商懷仁擺擺手:“別擔心,跟我混,還能任由他殺了你不成?”


    寧逸思總算鬆了口氣,喜上眉梢:“多謝老大!”


    幾人在這個時間線裏沒有待多久,就發現自己再度回到了“現在”的時間,並且都看到了凋落的梅花。


    “如果沒猜錯的話,我們還有最後一次回溯的機會,”商懷仁對寧逸思說,“不要隨便用了。先去寨子裏打聽打聽其他人的消息吧。”


    寧逸思現在就指著商懷仁保護他不被任不悔殺掉,自然是言聽計從。


    蘇忱本來也想和他們一起,但他轉念一想,那個無名氏一號是要來殺他的,現在沒來,大概說明他還沒有推斷出殺人的任務。


    可他隨時都有可能推斷出來。


    保險起見,如果不趁現在趕緊去殺了他,之後難道等著他來殺自己嗎?


    其實蘇忱想得更進一步,更想回到過去殺他,就像殺死溫良的那位一樣,畢竟他還有兩次回溯的機會可以用。


    可惜的是,他還並不完全清楚回溯的具體機製,沒法定時定點地回到牢房的那一夜,所以不如抓緊現在的時間。


    蘇忱已經知道了他的死亡地點,心想他大概是會沿著線索找到那裏的,於是他就打算直接去那個棚屋蹲守,為此還專門準備了蒙麵的布,免得萬一出了問題被人認出來。


    他隱約還記得路,路上順便還不抱希望地找人打聽了一下,有沒有過一個綽號“烏鴉”的小混混,他是不是死了……


    還真叫他打聽到了,說殺死“烏鴉”的是個叫溫赫的年輕人,也是個街溜子。


    兩人多年前似乎因為搶女人鬥毆,結果打出人命來了。


    更詭異的是,那年輕人殺了“烏鴉”之後,還沒等被抓起來呢,就被人發現死在家裏了,七竅流血、臉龐變色,大家都傳說是被草鬼婆毒死的。


    給他說八卦的老大爺還很是熱心地給他指了指:“呶,就是前麵那房子他家的侄子。聽說還會捏泥人,做的那泥巴小貓啊小狗啊什麽的怪好看的,明明也是一門本分手藝,怎麽也去學人家惹是生非。”


    蘇忱並不太關心這寨子裏那些久遠的狗血新聞,但他聽到老大爺說的泥巴小貓小狗時就有了些預感,而在他看到那屋子窗台上擺著的一排栩栩如生的小陶貓時,頓時大喜過望。


    原來,殺他的人是溫良!


    那個第一晚就已經死了的溫良!


    蘇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有這麽好的運氣,居然已經有人幫他殺掉溫良了。


    那麽,他是不是就不用管誰殺了他,隻要去把那個礙眼的無名氏一號殺掉,就可以完成任務了?


    蘇忱想得很美好,但他憑著記憶剛剛找到那個棚屋,就聽見外麵傳來了無名氏一號幾人的說話聲。


    他們居然不止一人。


    蘇忱意識到,他必須要等那人一個人走進來的時候,速戰速決——


    他的確是這麽做的,但沒想到無名氏一號竟然比他想象中的更敏捷強壯。除了他一開始偷襲的先手之外,他竟然沒占到半點便宜,反而落了下風。


    更重要的是,對方有幾個人,而他隻有自己。


    如果不能速戰速決,他恐怕自身難保。


    蘇忱見勢不好在心裏暗罵一聲,抽身就往外撤退。


    結果往外衝去的時候,正好撞上了探頭進來的無名氏三號。


    那一刻,蘇忱真的很想破口大罵——你們一個個無名氏冒牌貨還有完沒完了?!


    隨著“叮”的一聲,他看見一枚暗金色的銅錢掉在了地上。


    無名氏一號在後麵叫道:“銅錢!是那天牢房外麵的……”


    他那時心中一動,但顧不上多想還是接著往外跑,至少要跑到安全地帶不會被人追上再說。


    直到拐過幾個彎,他終於確信他們應該不會找到自己了,他才停下來大口大口地直喘氣。


    這時,他感覺到一片冰涼的雪花落在臉上。


    蘇忱忽然想起,寧逸思之前告訴過他,下雪也是回溯的條件之一。


    眼前的視野驟然一黑。


    鼻尖傳來了熟悉的陰冷潮濕的氣味。


    ……他回到什麽時候了?


    這麽黑,似乎是晚上。


    等到眼睛適應了眼前的環境,蘇忱看著那眼熟的竹牆和欄杆,又看到欄杆那邊一個個沉睡的熟悉身影,突然意識到這裏是梅麵隴的牢房。


    而他現在,是回到了進入梅麵隴後的第一個夜晚。


    這一刻,蘇忱猛然明白過來——


    沒有“另一個人”剛好幫他殺掉了溫良。


    殺掉溫良的,就是他自己。


    第224章 因果


    雖然任不悔就在旁邊,但所有人都在熟睡。


    殺死溫良甚至比想象的更加簡單。


    但如果被任不悔發現是他殺了溫良……蘇忱一想就忍不住手心冒汗。


    而且,就算隻是被任不悔發現他有殺溫良的動機,都是一件相當麻煩的事。


    溫良就在麵前,但蘇忱還是猶豫了很久。


    直到他突然想起,剛剛他去殺無名氏一號的時候,不是發現無名氏三號身上碰掉了銅錢嗎?


    他之前見過那枚銅錢,就在牢房外麵!


    而且靈巫大人說了,那或許是殺人凶手掉下的!


    蘇忱頓時打定了主意。


    他仔細回想溫良死後那個早晨,他所觀察到的現場——他能確認,那裏沒有留下任何自己的痕跡。


    既然這樣,他殺死溫良,然後嫁禍給銅錢的所有者不就好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邪神裝成救世主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文可撲不可坑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文可撲不可坑並收藏邪神裝成救世主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