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道,這次有了變動!


    “七”這個數字,在佛家有特殊的意思,寓意超脫六道,達到悟道的解脫。


    季曉兮看到了變動,看到了希望,那就是本來已經死了的梁夏,這次還活著。


    現在梁夏當了太女,她終於不用再替人做傀儡了。


    不管這一次結果如何,她都是自由的,而不是像提線木偶一般活著。


    “我說的都是真的,是她逼我當太女。”


    季曉兮看著梁夏,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您不信的話可以去查,我身世普通,沒跟任何有權勢的人接觸過,怎麽能知道什麽竇氏,什麽起居郎呢。”


    這話也不假。


    梁佩扭頭瞪她,“你不知道,別人可能知道。”


    “證據呢?”馮阮可不背這鍋。


    梁佩被她的話堵住,又扭過頭跟老皇帝哭訴,“我的皇侄女啊,你可要快快好起來。”


    老皇帝要是能好起來,地上就不會跪這麽多太醫了。


    老皇帝已經出氣多,進氣少。


    她手被梁佩握著,眼睛卻看向梁夏,這個她在世界上唯一一個有血緣關係的親生女兒。


    “朕死後……”


    知道她要交代遺言,殿內所有事情先放在了一邊,梁佩抹著眼角的淚站起來,梁夏坐回剛才的位置上。


    她拉著老皇帝的手,“您說。”


    “朕死後,你要記得朕的話,權力握在手中,沈君牧留在宮中。”


    梁夏看她,看這個隻有今日一麵之緣的親生母親。


    她死前想的依舊是權勢,沒提過竇氏,沒提過她,甚至沒說過江山社稷,沒問過黎民百姓。


    梁夏拍拍她的手背,眉眼平靜,臉上認真,“娘,您放心——”


    老皇帝眼睛都亮了些。


    梁夏繼續道:


    “您放心,您說的這些,我都……沒記住。”


    梁夏拍怕她的手,“您安心去吧,這江山,我這次會好好打理的。”


    尚且青澀稚嫩的一張臉,認認真真平平靜靜地說,“我會護我大梁子民平安康樂,做個為國為民的好皇上。”


    沒有起伏聲調,沒有豪氣鬥誌,隻是普普通通的語氣,說著一件比登天還難的事情。


    如今大梁,國庫無錢,地裏無糧,四處天災,各地起義。


    朝內朝臣不合,宗室異心,朝外邊疆不穩,鄰國虎視眈眈。


    整個大梁,宛如一艘沉了半截的大船。


    梁夏她,才十六七歲啊……


    老皇帝怔怔地看著她,最後沒再說什麽,隻是慢慢閉上眼睛。


    李錢看了一眼,站在內殿門口大聲喊:


    “皇上,駕崩了——”


    老皇上死了,屬於他的任務,正式開始。


    李錢無縫切換自己的主子,虛假地為老皇帝抹了抹眼角,立馬跟在梁夏身邊鞍前馬後。


    那邊在為皇上入殮換衣,這邊群臣還在等著跟梁夏說新皇登基跟先皇下葬的事情。


    擺在這些大事前麵的,還有一群跪在地上的太醫,以及季曉兮。


    “都起來吧。”


    梁夏說,“太醫們都回太醫院,我娘寬容,死前免了殿內所有人的罪。”


    太醫們齊齊仰頭看她,先是叩謝先皇,後是叩謝梁夏。


    “孩子我知你心善,但免了所有人的罪,這不妥吧,”梁佩看向梁夏,話裏指的是季曉兮,語氣冰冷,“冒充太女,可是死罪。”


    梁夏抬眸看梁佩,這時候想著叫孩子跟她拉關係了?


    晚了。


    她可小氣了。


    “梁佩啊。”梁夏音調緩慢。


    “???”


    啥?梁啥?


    殿內眾人以為自己聽錯了,扭頭看梁夏。


    梁佩本人更是沒反應過來梁夏是在喊她。


    因為她這個年紀,馮阮這些朝堂小輩皆叫她一聲“佩老”,而她輩分高,所以剛死的老皇帝都要喊她“皇表姑”。


    梁夏按理來說應該喊她“表姑姥”,這怎麽就成“梁佩”了?!


    梁佩嗬嗬笑,正要跟梁夏理輩分,“不是老婦我托大,太女你該叫我一聲姑姥姥……”


    她把“表”字都去掉了。


    不把親戚理清楚,她怎麽倚老賣老,她怎麽管教,哦不,幫助自家小輩不受外人蠱惑呢。


    梁夏卻是搖頭,一臉認真,“你先前剛說過,你擔不起我這一聲‘表姑姥’。”


    梁佩老臉一僵,“我說笑呢。”


    梁夏微笑,“可我當真了。”


    梁佩,“?!!!”


    梁佩要論輩分,梁夏給她講君臣。


    “你既然知道咱們表的遠,擔不起這聲表姑姥,那你我論君臣。我君,你臣,”梁夏眸光平平靜靜,“我叫你一聲梁佩,有什麽問題?”


    梁夏疑惑,聲音輕緩,“是你不叫梁佩,還是我叫不得你梁佩?”


    誰敢說她叫不得。


    梁佩被自己之前的話堵住,心裏越發恨季曉兮跟馮阮,如今被梁夏問到跟前,隻覺得老臉火辣辣的,頭都抬不起來,“叫,叫得。”


    李錢愣怔怔看著梁夏。


    他最清楚,梁佩雖然是表親,但輩分擺在哪裏,連老皇帝都要給梁佩幾分臉麵,忍著讓著。


    而如今梁夏不過抓了個話語上的錯處,便狠狠甩了這老太太一巴掌,把親情撇去,直接談君臣,絲毫臉麵都不給。


    往後這群宗室再想把手伸過來,打親情牌可就不合適了。


    梁夏連輩分最高的梁佩都不給臉,何況那群小輩們。


    李錢有些分不清梁夏這丫頭是扮豬吃老虎,還是天然就是呆。


    馮阮倒是多看了梁夏幾眼。


    她還以為這丫頭會用宗室跟朝臣互相製衡呢。


    梁夏不再看梁佩,而是蹲在季曉兮麵前看她,溫聲道:“你也回家吧。”


    季曉兮眼睛都亮了,眼裏有水光晃動。


    她抬頭看梁夏,認認真真看。


    季曉兮這才留意到梁夏模樣屬實好看,是讓人一眼望過去就心生放鬆的長相。


    文靜,秀氣,眉目舒展,聲音也是平平緩緩的,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但她同樣年少,臉上是沒染過黑暗的青澀稚嫩,像個書院裏待考的學生,不諳世事。


    季曉兮雙手抓緊衣裙,想提醒梁夏什麽,比如馮阮不是好人,比如宗室會殺掉不聽話的傀儡,比如大梁最終被鐵騎踏平寸草不生。


    “那用完飯再走?”梁夏看她跪著不起,還以為她想留下吃頓晚飯。


    季曉兮立馬搖頭,眼淚滾落,“我要出宮。”


    季曉兮雙手抹掉臉邊淚珠,認認真真地看著梁夏,眸子清亮,說得話卻有些古怪,“如果這次不一樣,我要是能活下去,你說什麽我都聽。”


    梁夏笑了下,“那我記著了。”


    梁夏站起來,季曉兮也跟著爬起來。


    “找人送她。”梁夏看向門外的羅萱。


    “太女,”馮阮站出來,笑著說,“臣派人去送,順帶護送她周全。”


    她看向梁佩,故意問,“梁佩,你覺得呢。”


    梁佩在朝中並無官職,隻是輩分年齡在,所以眾人給她一份薄麵。


    可今日這臉皮已經撕破了,馮阮也想暢快一把。


    梁佩梁佩,多少年沒人敢叫她梁佩了!


    梁佩臉沉如水,“那自然是好的。”


    她朝梁夏頷首,語氣冷冷硬硬,“老婦身子不適,想請先行回去。”


    “去吧,”梁夏想了想,“歇完記得來守夜,畢竟死的是你大侄女。”


    梁佩,“……”


    梁老太太要氣死了,現在提到守靈,又要開始論親情了?


    梁夏有理由,“她是你看著長大的,我不是。”


    梁佩被宗族小輩們扶著下去,生怕她再站一會兒會被氣暈過去。


    宗族走了,馮阮看向季曉兮,“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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