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算找陳樂時喝酒,聊聊走後門內薦的事情?。


    找梁夏的話,目的太明顯,容易被朝臣非議,找陳樂時還好一些,畢竟她?跟陳樂時同屆一甲,由陳樂時舉薦她?,最為合理,也?最名正言順。


    翌日,不過?寅時,陳妤鬆正做著美夢呢,就聽說蔡甜上門來家訪了。


    陳妤鬆,“?”


    陳妤鬆一骨碌爬起來,還沒來得及穿鞋,就聽下人說,“傳錯消息了,不是?找您,是?找大人。”


    陳妤鬆,“??”


    陳妤鬆腦子?沒回過?神,一時間分不清外麵的天色是?晚上還是?清晨。


    淩晨寅時,找人喝酒?這是?沒睡啊,還是?早起。


    第033章


    陳妤鬆反複仰臥起坐了好一會兒, 還是不確定地再次坐起來問隨從,“當真不是來找我的?”


    老?蔡是不是想通了,覺得跑了兩天不合適, 然後回來突擊檢查看她有沒有努力。


    ……也不是她幹不出來的事情。


    “當真不是來找您的, ”隨從相?當肯定, “以往她來找您跟二小姐的時候, 手裏拎著的都是量衣尺, 今日拎的是酒。”


    酒?


    春闈還沒開始呢, 倒也用不著提前慶祝吧。


    “不行?不行?, 我還是不放心?。”


    陳妤鬆光腳下床, 撅著屁股從廢紙簍裏翻出?好些寫廢的文章, 挨個展平, 然後往床上一撒,營造出?一種她沉迷於學習不舍晝夜的虛假場麵。


    撒完, 心?安理得地重新?躺平,她閉上眼睛眉目舒展, 擺手示意隨從退下, “再探, 再報。”


    “是。”


    蔡甜今日屬實不是來找鬆果兩姐妹的, 她是來找陳樂時的。


    陳樂時尋常都掐著點醒, 能多眯一會兒就?多眯一會兒,聽見長隨在門外說?蔡夫子來的時候,還以為是找陳妤鬆。


    “我知道了, ”陳樂時含糊道:“蔡甜抽她們的時候你們把耳朵捂住就?行?,陳妤鬆課業不行?就?隻會大聲吠吠。”


    “都快春闈了, 兩個人撅著屁股睡到太陽起床,我年輕的時候都不敢這麽睡。”


    “……哪有人這麽說?自己女兒的, ”陳夫郎伸手捶了陳樂時一把,推搡著讓她起床上朝,“你勤快你倒是早點起。”


    “我就?多躺一刻鍾。”陳樂時抱著被子賴在床上垂死掙紮,最後連人帶被,被陳夫郎一腳踹下床。


    “咣當”一聲,導致門外站著的長隨眼皮跟著抽動,緩了一小會兒,才敢重新?開口?:“大人,蔡夫子說?她是來找您的。”


    陳樂時訕訕地爬起來,“找我的啊?”


    她把被子拍幹淨,重新?抖開給陳夫郎蓋上,“讓她在正廳等我片刻,我穿個衣服就?來。”


    “蔡甜這個時候來找你,莫不是出?了什麽事情吧?”陳夫郎撐著床皺眉坐起來。


    陳樂時也擔心?,“我去看看。”


    陳樂時跟蔡甜是春闈時在京城認識的,蔡甜家中有錢,在京城停留的那幾日,天天都包個二樓雅間,圍爐取暖賞雪喝酒,好生風流瀟灑肆意快活。


    兩人年齡相?仿,對事物的看法跟見解又完全一致,當場引為知己。後來殿試結果出?來,她倆同為一甲。


    蔡甜眼界開闊,自幼飽讀詩書?遊曆各方,見識比她深遠,學問自然在她之上,奪得魁首成?為狀元並?不讓人意外,意外的是,她入翰林的第二日,就?突然辭官了。


    陳樂時邊整理腰帶,邊大步流星朝正廳走,臉色有些嚴肅。


    她記得十幾年前,蔡甜也是這般時辰突然過?來找她,說?她有一事相?求。


    那便是辭官後,每年回家探親,都要借她的官服一用。


    為何辭官,蔡甜跟陳樂時說?過?。


    當時兩個不到二十歲的朝中新?臣,因為蔡甜的一個“大夢初醒”沉思很久,決定為大梁盡一份自己的綿薄之力。


    大梁於我生,我為大梁死。


    少年人,誰還沒有點熱血抱負呢。


    蔡甜負責找到還未出?生的小太女,也就?是大夏,教授她為君之道。而?她負責在朝中砥礪前行?,背負著兩人的官夢,一步步往上,直到擁有實權。


    想想當時也是年輕,蔡甜敢說?她就?敢信,要是換成?如今拖家帶口?的年齡,怕是沒這個衝勁了。


    現如今,大夏已?然成?為皇上,蔡甜這時候突然過?來,陳樂時心?裏突突跳動,怕有什麽不好的事情。


    正廳裏點了燈,隻是光線昏黃,不甚明亮。


    蔡甜站在正廳廊下,位於台階之上,雙手負於身後,背著光看不清表情。


    “怎麽這個時辰過?來了,”陳樂時問,“出?什麽事了?”


    蔡甜一頓,見她麵露擔憂,便把身後的酒拿出?來,“沒什麽事,隻是前兩日回家得了兩壇好酒,過?來送你一壇。”


    這個時辰,來送酒?


    陳樂時仰頭看了眼天色,是她有問題還是蔡甜有問題?


    “當真隻是為了送酒,沒別的事情?”陳樂時狐疑。


    “當真。”


    陳樂時接過?酒看著蔡甜,蔡甜跟她對視,兩人多年知己,很多事情都不用說?開,彼此遞個眼神就?知道對方的意思。


    陳樂時想到什麽,眼睛緩緩睜圓,蔡甜莫名有些緊張,背在身後的手指微動。


    總要被她知道的,或許,她早就?知道,畢竟陳妤鬆那張嘴,什麽都往外說?。


    陳樂時開口?,連帶著聲音都啞了很多,“老?蔡啊,甜甜,雖說?如今大夏已?經成?材,但手裏並?無多少權力,你可千萬不能覺得完成?了任務 ,然後想不開啊。”


    陳樂時上前一步,踩著台階,仰頭握著蔡甜的胳膊,“我們不能沒有你啊!主要是我家鬆跟果還沒考完春闈,都指著你押題呢。”


    蔡甜,“……”


    教授的任務是結束了,但監督跟押題還沒有。


    陳樂時想的也沒錯,撫養大夏給大梁培養一個好皇上,幾乎成?了蔡甜的執念。


    如今執念完成?願望成?真,蔡甜要麽退隱要麽尋死,沒別的追求了啊。


    蔡甜抿著唇,已?經開始懷疑陳樂時當真是她好友跟知己嗎。


    “你前兩天回家我就?擔心?,怕你一時想不開,”陳樂時低頭看著懷裏的酒,眼淚都快下來,“如今這算是臨別禮物嗎?我定好好珍惜。”


    她看蔡甜,“還有、還有別的事情要交代嗎?隻要不花錢的,我都盡力給你辦成?。”


    蔡甜,“……滾。”


    “好嘞~”陳樂時瞬間鬆開她,臉上的表情也由?悲傷換成?了開心?,“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聽你這語氣就?不像尋死覓活的樣子。”


    她招呼蔡甜,“來喝酒。”


    又讓下人,“拿兩個杯子來。”


    “我待會兒早朝,陪你喝不了太多,淺淺飲上一杯聊表陪伴。”兩人在屋裏桌邊坐下,陳樂時開酒倒酒。


    “你接下來有什麽計劃?”陳樂時問。


    蔡甜準備明示,“宮中在招太傅。”


    陳樂時一杯酒進肚,發出?舒服的感慨聲,“好酒。”


    蔡甜再次明示,“你可有舉薦的人選。”


    陳樂時捏著酒杯,“這酒當真不錯啊甜甜!”


    蔡甜沉默,陳妤鬆之所以是那個性子,全是她娘言傳身教。


    陳樂時視線跟蔡甜對上,這才正經幾分,“啊?太傅啊,……沒有人選,拜果子所賜,我在文臣清流中,半個好友也無,哪有什麽推薦的人選。”


    蔡甜,“……”


    “哈哈哈行?了,大清早的不氣你了,”陳樂時說?,“你有事直接說?一聲就?是,咱們姐妹兩人還至於整這些虛的?”


    “你是帝師,進宮做太傅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你還怕有變故啊?”


    是有一點但心?。


    蔡甜見好友這麽說?,多少鬆了口?氣。


    陳樂時感慨,“不過?多虧你來這一趟,不然我也喝不上這麽好的酒。”


    她笑,“阿玥,替我謝謝玥太君後。”


    要不是因為竇氏,蔡甜不會特意清晨趕在她早朝前,跑這一趟。


    蔡甜微楞,默默紅了雙耳朵,垂下眼睫慢慢抿酒,“莫要胡說?。”


    “我哪裏胡說?了,我也就?跟你自己正兒八經說?說?。”


    陳樂時還有早朝,不能喝太多,剩下的大半壇被她封好藏起來。


    她防賊似的,“不能被果子看見了,上回我好不容易得的好茶餅,她說?聞著怪香,直接掰開醃茶葉蛋了,整整一鍋,她吃了三天我哭了三天。”


    有陳妤果這麽個小輩,是陳樂時的上輩子欠的債啊。不能提,提起來都是淚。


    陳樂時拍拍官袍,問蔡甜,“回去?擠我轎子,我送你一程。”


    蔡甜搖頭,手搭在身後,不知道從哪裏掏了把量衣尺出?來,看得陳樂時目瞪口?呆,勾著頭往她身後看了好幾眼。


    蔡甜微微笑,“來都來了,我去看看陳妤鬆陳妤果起床念書?了嗎。”


    尺子拍著掌心?,“春闈在即,大夏都起來上朝了,她倆是怎麽好意思繼續睡的。”


    陳樂時心?道當年兩人的分配果然是對的,當老?師,還得是蔡甜,她就?比較的心?軟,遇到陳妤果那樣的,都下不去手。


    蔡甜抬腳往後院走,人還沒到陳妤鬆的院子呢,就?聽見陳府的下人們一個接替一個往裏遞消息,大聲喊:“蔡夫子來了——”


    那陣仗,堪比烽火台點狼煙吹號角,就?差說?“敵軍殺進門了”。


    陳妤鬆從床上彈坐起來的時候,蔡甜已?經到了門口?。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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