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掌低頭應,“是?。”


    他抿了下唇,猶豫很久,還是?攥著指尖輕聲問,“主子,主君是?不是?,也?聽不見了啊……”


    從視覺,到味覺,剛才?已經是?聽覺了。


    馮阮沒應,隻垂眸慢慢將桌上的?剩飯盡數吃完。


    她胖是?有原因的?,一個人吃兩個人的?飯,怎麽能不胖呢。


    馮阮不說,可紅掌心裏已經有了答案。他默默紅了眼睛,臉在肩頭衣服上蹭了一下,低頭下去辦事。


    一個月的?時間,馮阮笑了下,她穿梭這麽多朝代跟時空,扮演了無數的?奸佞之?臣,來來回回的?被查辦處死。


    那?些掌權者恨不得對她除之?而後?快,早上定罪,三日後?便直接抄家。


    這次倒是?有些不同,跟那?些皇上比起來,梁夏竟然是?給她留的?期限最久的?。


    足足一個月時間,夠她好好善後?離開了。


    第041章


    言佩兒被送回來的時?候, 言五整個人都傻了,她站在府邸門口,眼?睜睜看著言佩兒被幾大大臣合力從馬車上抬下來, 然後?越過她身邊送進府裏。


    陳樂時走在前頭, 最先認出言五, 問她, “送進哪個院?”


    言五愣怔怔站著, 眼?睛看向緊閉雙眼?的言佩兒, 以及包在她頭上的那塊紗布。


    天光大亮, 她能清晰地看見上麵的沁出來的血, 鮮紅濕潤。


    言五說?不出話, 像是被人點了穴道一般站著, 所有聲音都卡在喉嚨裏,怎麽努力都張不開嘴。


    陳樂時?見她受驚過度, 隨手扯了個府裏的下人,吩咐著, “給這幾位大人前頭帶路, 然後?去把你們主君找回來。”


    言五已經這樣了, 言佩兒又倒下, 現在家裏要有個能主事的人。


    下人跟言佩兒接觸不多, 畢竟也是才?剛搬過來,但言佩兒不是個刁難人的長相,逢人還愛笑, 就導致她們對?言佩兒的印象還不錯,並沒覺得她怎麽作了。


    這會兒見清晨豎著出去的人突然橫著回來了, 嚇得哆哆嗦嗦,不過她們又比言五好一點, “好,……大人們這邊請,言大人住這邊,不跟公子?住一起?。”


    “我?去街上喊公子?,公子?早上帶梅一出去了。”


    見裏頭安排妥當,陳樂時?才?再?次看向言五。


    這位管家今年都五十了,身體硬朗健步如飛,光看精神倒是比言佩這個三十多歲的人還有活力,隻是如今湊近了看,才?發現她兩邊鬢角花白,眼?尾嘴角也帶著皺紋,顴骨處已經長了老年斑。


    聽聞言佩是由言五帶大的,這位管家也沒娶夫郎,一心都鋪在言家跟言佩身上了,如果刨去血緣關係,言五說?是言佩的母親都不足為過。


    當娘的看見孩子?好端端的出門上朝,哪裏能接受她被人開了瓢抬回來呢。


    何況上次才?被人用磚頭砸過,這次又被人打了。


    陳樂時?是有女兒的人,格外能感同?身受,雖然她總說?鬆果兩人就知道給她招惹麻煩,可哪一回兩個孩子?有事情?的時?候,她都是最先趕到?的。


    陳樂時?呐呐道:“言管家,言大人暫時?沒有性命之憂,您看那太醫她都來了,您別太擔心……”


    這話她自己說?著都難受。


    陳樂時?安慰的略顯蒼白,隻朝言五拱拱手,準備跟進去看看情?況。


    萬一就醒了呢,禦醫說?保不準能不能醒,但沒說?一定不能醒。言大人福大命大,萬一顛簸這一趟她覺得難受,就醒來跟她們哭訴抱怨了呢。


    陳樂時?抬手,言五才?看見她袖筒上跟手上的血跡,心髒猛地一陣收縮,在陳樂時?抬腳要離開的時?候,用盡全身力氣,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聲音好像瞬間蒼老年邁了很多,“陳大人,可否告知我?,我?家大人她怎麽了?”


    陳樂時?把早朝上的事情?事無巨細跟言五說?了一遍,“皇上肯定不會放過季月明的,您放心。”


    “放不放過還有什麽意義,”言五朝院子?裏看,人都跟著往後?院走了,一時?顯得外頭空蕩蕩的,“大人都這樣了。”


    兩次都砸在腦袋上,就是鐵打的頭它也受不了啊,何況腦子?這個地方?,本來就金貴。


    “謝陳大人告知。”言五鄭重地朝陳樂時?拱手作揖行了個大禮。


    既謝她告知朝堂情?況,又謝她摒棄前怨在大人出事時?最先趕上前,所以她袖筒連同?裏麵的裏衣都染了血,抬手時?便能看見。


    陳樂時?慌忙還了一禮,要是別府的管家,怕是沒這個待遇,能讓京兆尹府的右扶風尊稱“您”並且行以長輩之禮,但言府的言五可以。


    言五沒回府中,而?是直接抬腳出門,不知道去了哪裏,“主君回來,勞煩大人幫我?帶句話,請他幫忙照看好大人,就算咽氣了,三天之內,在我?回來之前都不準埋,就說?是我?說?的。”


    “好,這話一定帶到?。”陳樂時?看言五大步流星朝南走,也不知道是去幹什麽。


    請神醫,還是去特別靈驗的寺廟裏拜神?


    陳樂時?沒等多久,言佩的夫郎梅盛就回來了。


    她聽聞過梅公子?的名?聲,隻是頭回見他這麽個人,外麵都傳言佩的夫郎醜若無鹽,這才?快三十歲了還在外麵拋頭露麵的做生意,遲遲找不到?妻主。


    而?且往常要是有什麽宮宴,也是言佩一人來,情?況倒是跟馮阮很像,所以都在說?是梅盛模樣太難看了,帶不出門。


    今日一見,陳樂時?才?發現外麵的傳言真的不能信。


    梅盛是個個頭很高的男子?,光是看見他這身高就知道他遲遲找不到?妻主是什麽原因了,其次因為梅盛是梅家獨子?,導致他自幼跟母父從商在街頭走動,這就成了別人嘴裏的拋頭露麵。


    至於長相,梅盛五官英挺俊氣,倒是不太附和當下的審美,至於說?醜無顏,那屬實太誇張了些。


    陳樂時?朝梅盛微微頷首,把朝堂上的事情?以及言五說?的話都又給他重複了一遍。


    “謝過大人了。”梅盛行了個大禮,陳樂時?微微側身,隻受了半個。


    跟陳樂時?說?完,梅盛便接管了府裏的諸事,成了最有話語權的一個人。


    可能是見過大場麵的人,不同?於那些嬌養在後?院沒見過風血的男子?,亦或是跟言佩沒什麽感情?,所以梅盛對?於言佩兒被人打了腦袋一事,接受度倒是比言五好很多。


    處事落落大方?,並不遜色於那些名?門出身的嫡子?。


    他回來後?便沉著冷靜的處理這混亂的場麵,先是拜謝各位送言佩回來的大人,再?是讓人燒水給言佩淨身換身舒服的衣服,最後?是親自送人到?門口。


    梅盛抬手行禮,“各位大人的恩情?我?不會忘記,改日定著重禮相謝。”


    幾位大人連連擺手,“不用不用,梅主君照看好言大人就行,我?等還等著言大人早日傷情?痊愈盡快回朝呢。”


    雖說?現在的言大人性子?有些怪異,但接受她這個性子?後?,竟覺得還行。要是朝上真沒了她,總感覺少了些什麽東西。


    等目送馬車離開後?,梅盛垂在身側的手連握緊的力氣都沒有。


    他回了後?院,言佩兒已經被下人擦洗過換了身幹淨舒適的衣服,正閉著眼?睛躺在床上,安靜的像是睡著了。


    梅盛站在床邊,垂眸看言佩兒。


    她身下躺著的這張拔步床是從言府搬過來的,她歡喜壞了,搬來放好後?就坐在上麵拍了拍身側,眼?睛亮晶晶地昂臉看他,盛情?相邀,“要不要坐一下,我?讓言五鋪了好幾床被子?,特別軟!”


    她還一層層數給梅盛看,“我?雖然不是豌豆公主,但我?喜歡睡軟的,躺上去就是滿滿的包圍感,特別暖和。”


    “雖然呐,這兒的條件不行,但言五還是給我?創造了條件,言五真好,你也很好。當然,我?也不錯啦。”


    她說?的可開心了,梅盛受她感染,嘴角掛著淺淺笑意,隻是卻沒坐過去。


    他跟言佩有名?無實,怎麽好隨便地坐在她的床上,還和她一起?,那未免過於親昵些了。


    梅盛當時?還想?,若言佩願意,將來就這麽過下去也不是不行。


    所以他清早給她送了個手爐過來,她還他一枚雞蛋,有來有往,日子?可望。


    可現在……


    梅盛不由朝桌邊凳子?的方?向看過去,幾個時?辰前,坐在那裏含著淚說?要好好上朝保護他的人,一眨眼?的功夫,便因為正義執言而?躺在床上生死未卜。


    “梅主君。”


    門外陳樂時?去而?又返,她快步進來,“我?忘了件東西,這個給您。”


    陳樂時?從袖筒裏將那個染血的手爐掏出來遞還給梅盛,“從言大人袖子?裏滾出來的,我?當時?伸手撈了一把,所以……”


    所以才?沾了這些血,可那個關頭,陳樂時?也來不及管一個手爐,便直接塞袖筒裏了,她剛才?沒想?起?來,都走出一截路程才?覺得忘了什麽。


    梅盛雙手捧著接過,薄唇緊緊抿著,連道謝都忘了。


    陳樂時?自覺離開。


    梅一本來看言佩被人打了腦袋,滿頭都是血,就已經紅了眼?睛,現在看那個染血的手爐,眼?淚直接掉下來,嗚嗚著說?,“她上朝的時?候都拿著呢,沒放在轎子?裏。”


    “我?想?自己坐一會兒,”梅盛雙手合十攏住手爐,看向梅一,輕聲說?,“你幫我?去門口等言五。”


    梅一擦著眼?睛往外走,“好。”


    等梅一出去,梅盛才?慢慢挪動雙腳,輕輕坐在言佩兒的床邊。


    他掏出巾帕擦拭手爐,可血像是鐵鏽一般,不知道為何,怎麽都擦不掉。


    梅盛低著頭,水痕滑落臉頰掉在手爐上,沾了水,帕子?才?擦掉那血。


    他把手爐擦拭的幹幹淨淨,放在枕頭邊,洗過了手,才?坐回來。


    “言五說?你不願意早起?,現在好了,總算能多睡會兒。”


    梅盛垂著眼?睫,“但隻能,多睡一小會兒……”


    言佩兒眉眼?舒展,像是睡熟了一般,隻有唇色蒼白。


    言五出去一天都沒回來,太醫倒是留在府裏,可對?於言佩這個情?況她也束手無策,隻能讓梅家人給言佩兒喂點參湯水吊著命。


    虧得梅家有錢,這要是在言府,老爺子?估計就讓人隨便喂點水了。


    言佩兒出這麽大的事情?,朝上不管尋常關係如何的大臣都讓人來送了禮或是親自來探望過了,唯有言家這一家子?的血脈至親沒來問過。


    像是不知道這事一般,不管不問。知道的兩家是分了家,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死仇呢。


    梅盛將辦公的桌子?擺在言佩兒床邊,所有賬本都改成了在言佩兒房裏看,“本就沒指望她們,來不來又何妨。”


    梅一還是難受,“大人為國為民,他們一家真是讓人心寒。”


    已經黃昏,天色漸晚,下人進來點燈。


    梅盛也是看見油燈亮了,才?敢問梅一,“言五還沒回來嗎?”


    “沒有,我?還找人打聽了一圈,沒人知道她具體去哪兒,隻說?看見她朝城南去了。”梅一探頭朝床上看,床上的人安安靜靜睡著,沒有半分動靜。


    梅盛眉頭擰緊。


    他猜到?言五去找誰了,這麽晚沒回來應該是沒找到?。


    半年前,言佩第一次被人砸腦袋的時?候,他當時?做為言佩名?義上的夫郎,自然也在旁邊站著,那時?就聽言五跟言老爺子?提,“您多出些銀錢,讓人去找周小神醫來,定能治好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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