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見季曉兮就自?己一人在後院裏,瞬間?起了別的心思,揚聲道:“來人。”


    馮苔小眼睛泛出寒光,隨意尋了個借口,“此人貪婪至極,原先商定?的千金不要,賴上珍寶閣想?要索取更多。”


    “人心不足蛇吞象,拿下她?!”


    馮苔顯然早有準備,從季曉兮進門?起,馮苔就注意到她?是一個人來的,顯然身邊沒人保護,這種天賜良機,不趁機弄死她?都對不起上天給的機會。


    馮苔話音落下,十幾個家仆打扮的練家子衝進來,步步朝季曉兮逼近,眼裏露出殺機。


    季曉兮其實有些怕,胸口心髒都懸了起來,但她?麵上八風不動,端起範兒,隻道:


    “九號!”


    艾草說今日有人護她?,遇到危險就喊九號。


    季曉兮雖然想?學大夏那股從容勁兒,慢悠悠的調,但她?發現自?己學不來,喊名字的時候,聲音都有些不穩。


    要麽說人家才是正兒八經的皇上呢。


    “她?喊誰呢?”馮苔疑惑,聲音還沒落地,就發現院裏多了個人。


    平地起風,幾乎所有人都沒看見對方是什麽身法過來的,但忽然就有一個人,像一陣灰色的風,又輕盈如枯蝶,隔了三步遠,穩穩地立在季曉兮身前。


    九號拖著手裏的竹掃帚,抬起灰沉沉的眸子朝麵前看過去,聲音嘶啞,“大夏說,要她?活著。”


    這個她?,指的就是身後的季曉兮。


    “大夏是誰?”有人問。


    “沒聽說過啊。”


    “又是個十幾歲的丫頭,能?有什麽本事。”


    對啊,九號不過就是個十幾歲的丫頭,個頭還不算高,清清瘦瘦的,穿著粗布灰衣,手裏拿著個不起眼的竹掃帚,像是院子裏灑掃的下人。


    可她?往那一站,氣?勢全開,那些所謂高手頃刻間?往後退了兩步,不敢頂著她?往前。


    九號嗤笑,“雜碎。”


    “這又是何人?”三樓,馮寧看戲一般,來了興趣,剛想?說嘴裏少?了點什麽,就看見身邊有隻白胖的手遞了把瓜子過來。


    馮阮邊磕邊說,“大夏身邊的暗衛。”


    “大夏是誰?”馮寧有同樣的疑惑。


    “大夏就是個好看文氣?的丫頭,無害的很,”馮阮眯眼笑,“但她?姓梁。”


    梁夏,當今皇上。


    馮寧“嘶”了一聲,像是咬到了舌頭,趕緊轉移話題,“這個暗衛不錯,瞧著比你那些厲害多了。”


    廢話,馮阮道,九號明顯不是個尋常“人”,能?不厲害嗎。


    “這樣的要去哪裏找?”馮寧打算遊曆四方呢,身邊帶個高手,至少?性命無虞。


    “簡單,梁佩‘送’的,”馮阮道:“獲取方式,打敗她?就行。”


    馮寧,“……”


    她?要是有這個本事,還要什麽暗衛。


    她?雖然武功不行,但長了眼睛,九號的身手鬼魅無比,是個高手中的高手。


    現在馮寧倒是知道為何季曉兮能?活著了,身邊有這樣的人在,馮苔那些想?殺她?的嘍囉就跟螞蟻差不多,被九號隨手就能?碾死。


    皇上的人啊。


    馮寧慢吞吞嗑瓜子,“……你這瓜子哪來的?”


    馮寧有段時間?沒跟親姐相處了,發現她?多了些小習慣,比如隨時隨地掏出瓜子,“你什麽時候喜歡上磕瓜子的。”


    馮阮笑,“有段時間?了。”


    都是被大夏帶的,瓜子吃太多,導致她?都有些上火。


    “馮苔懸了。”


    馮寧悠悠開口,因為皇室插手了。


    拿下珍寶閣,是不是也是小皇帝計劃裏的一環?這麽大的一個金銀私庫,堪比第二個國庫了。


    小皇上要是想?做點什麽,沒有資金支撐,怕是搞不起來。


    而有了珍寶閣,她?便能?施展拳腳。


    一環又一環的心機……當真是個十幾歲的丫頭?所謂的新皇當真能?弄死她??


    可她?若是不死,何來新皇呢。


    馮寧斂下心思,低頭朝下看。


    九號站在那裏,局勢瞬間?就不一樣了,她?帶來的壓迫感猶如實質,沉甸甸攏在眾人頭頂,讓人不敢亂動。


    “馮苔,要不今日就算了吧。”有人開始打退堂鼓。


    “就是就是,這小丫頭背後明顯有人撐腰。”說不定?是馮阮的那些人呢。


    “馮寧讓她?繼承珍寶閣,但咱們以後還是有話語權的,沒必要把局麵鬧得這麽難看,無法收場。”


    而且季曉兮就是個小丫頭,在管理珍寶閣上肯定?是外?行,到時候還不是隨她?們把控。馮苔實在沒必要現在就把人弄死,來日方長,慢慢謀劃就是。


    眼見著她?們迫於?九號的壓力,開始偏向中立,馮苔臉都氣?紫了。


    “你們還姓不姓馮!”馮苔道:“珍寶閣有一秘密,唯有閣主能?知道,要是馮寧把這個關乎珍寶閣的秘密告訴了外?人,珍寶閣她?還姓馮嗎?”


    眾族老?又搖擺起來。


    馮苔站在季曉兮對麵,看向眾族老?,“今日,選我?還是選她?,你們自?己決定?吧。”


    這話,她?忍了多年,終於?借著今日的機會說出口了。


    “這……”


    跟季曉兮一個外?人比起來,大家肯定?支持馮苔啊,她?們要是一致抵製,那麽大的鋪子,馮寧也做不到一人說的算。


    眼見著站馮苔的人越來越多,季曉兮有些傻眼了。


    她?不會白忙乎一場吧?


    馮苔臉上則露出笑意,“跟我?鬥?”


    她?抬眼看麵前的三樓,對上站在窗邊的馮寧跟馮阮,目露輕蔑不屑。


    到底還是年輕,不知道族老?在族中占有什麽樣的分量。


    馮寧趴在窗戶那兒,朝馮苔吐瓜子殼,“老?不死的東西。”


    她?直起身,“該我?下去了。”


    馮阮卻?是搖搖頭,“你等等,我?覺得依著某人的性子,應該有後招。”


    九號都來了,這事梁夏不會不管。


    馮寧站住腳。


    眼見著所有族老?都站在了馮苔身後,就在這時,下人快步進來,揚聲道:“宮裏來人了,點名說要找‘馮苔’。”


    珍寶閣這事宮裏都知道了?也是,珍寶閣這麽大的寶器閣子,今日定?繼承人,宮裏肯定?在關注。


    馮苔甚至暗自?欣喜,定?是她?幫皇上除掉了馮阮,小皇上傳旨來幫她?了!


    馮苔整理衣擺,給族老?們遞了個眼神,示意穩了。


    族老?們也高興,這樣珍寶閣還是在自?家人手裏。


    來傳旨的是右扶風陳樂時,一身官袍,手展聖旨,看向馮苔,確認道:“馮苔?”


    馮苔跪下接旨,“草民?在。”


    她?胸口心髒撲通跳動,壓抑不住的欣喜。


    誰知陳樂時沉聲開口,“罪民?馮苔,當朝幫禦史田薑做假證汙蔑右相馮阮,屬欺君之罪,其罪當誅!”


    “什麽?”馮苔瞬間?抬頭,“我?,草民?什麽時候欺君了?”


    她?人都傻眼了,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難以置信,“馮阮沒用珍寶閣的錢買官舞弊?那她?錢都花哪兒去了?”


    這事就跟她?沒關係了。


    見衙役上前拿自?己,馮苔立馬嚷著,“我?冤枉啊,馮阮肯定?有問題,她?絕對有問題,她?怎麽可能?是無辜的!”


    可惜三司會審的結果顯示,馮阮就是無辜的。


    那麽像奸臣的一個人,身上卻?挑不出什麽罪。


    陳樂時道:“帶走。”


    馮苔被押走,眾族老?麵麵相覷。


    怎麽可能?,她?們明明收到消息,說馮阮已經被貶官了,還是發配到極寒的東北地區,如果她?沒受賄舞弊,怎麽可能?去那兒?


    有人大著膽子問出這個問題。


    陳樂時麵不改色,“那裏比朝堂跟需要馮相。”


    馮相本人,“……嗬。”


    馮阮沒倒台,馮阮居然沒倒台。


    馮家人都震驚了,一時間?傻愣愣站著,臉上不知道擺出什麽表情。


    馮阮要是沒倒台,那她?們今日此舉,等同於?反對馮寧,到時候豈不是會被她?們姐妹兩人報複?


    陳樂時則收起聖旨,環視眾族老?,“馮苔欺瞞皇上汙蔑朝臣一事,你們可知道?”


    這種事情就是知道也得不承認,要不然不就跟馮苔一樣成了欺君之罪嗎?


    眾人齊齊搖頭,“大人,全是她?一人的主意,我?等不知啊。我?們今天過來,……今天過來是慶賀馮寧得了義女的。”


    有人把季曉兮推出去。


    季曉兮也沒回過神,剛才還“眾心所向”的馮苔,因為犯欺君之罪被抓走了!


    這也太讓人驚喜了吧!


    “季曉兮?”陳樂時朝季曉兮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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