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妤果眼睛睜圓,努力抬下巴讓陳妤鬆先上。


    姐妹兩人較勁到最後, 怕耽誤了時辰待會兒忙起來說不上話?, 於是一起悄悄離開隊伍朝梁夏身?邊靠過去。


    “臣有一書, ”陳妤鬆清咳兩聲, 說的冠冕堂皇, “惠君惠國,想獻上來。”


    陳妤果跟著,“臣也是。”


    梁夏狐疑的盯著兩人看, “什麽?書?”


    陳妤鬆臉上剛想露出?不正經的神色又立馬壓下去,從袖筒中抽出?一本包了藏青色書皮的書, 小聲道:“新婚賀禮,好好看。”


    陳妤果也抽出?一本遞過去, “買一送一,她那本是送的。”


    陳妤鬆立馬扭頭瞪陳妤果,伸手掐了她一把。


    自從不用自己掏錢搗鼓炮彈之後,陳妤果的腰包立馬富裕起來,反倒是陳妤鬆每日官場應酬,在發俸祿前怕是要勒緊腰帶過日子了。


    梁夏抖落衣袖,接過來捧在掌心裏細細看。


    ——《避火圖》。


    梁夏,“……”


    好一個惠君惠國啊。


    陳妤鬆道:“你跟君牧的事情是你們兩人的事情嗎,那是大梁的國事,你倆一起美美滿滿可不是惠你惠國嗎。”


    她哪裏說錯了。


    “不錯,”梁夏點?頭稱許,“這?官腔打的不錯,最近跟灃老吃酒呢?”


    一聽就知道這?話?像誰。


    陳妤鬆手搭身?前笑,“這?你都能聽出?來。”


    “嗯,這?話?聽起來像馮阮。”梁夏翻看書。


    陳妤鬆咋舌,“好不容易給你送的禮物,你能不能給點?反應。”


    梁夏總算是笑了,雙手將書合上,輕輕往陳妤鬆肩上一敲,“這?才是你。”


    她道:“這?書不錯。”


    陳妤鬆挑眉看陳妤果,“我就說送這?個沒錯吧。”


    “可惜我都看過了。”梁夏略顯矜持,從袖筒裏抽出?一本厚厚的書,看厚度應該是幾?本縫合成一本。


    鬆果目瞪口呆,看梁夏,“?!”


    梁夏特?意?帶來的,將厚度跟鬆果兩人的書比一比,“你們這?都是我看過的,就知道你倆送這?個。”


    陳妤鬆扯著袖筒,露出?小臂,朝梁夏豎起一個大拇指。


    不愧是你啊,大夏。為?了娶君牧,連這?個都學上了。


    “那晚上煙花還放嗎?”陳妤果問,“我怕你實踐學習成果的時候,來不及看啊。”


    文人陳妤鬆口中的洞房花燭,是惠君惠國。


    兵部陳妤果口中的洞房花燭,是實踐學習成果。


    跟她們的雅比起來,單純想睡沈君牧的梁夏覺得自己好俗。


    梁夏,“……放。”


    聽個響也行。


    “行。”陳妤果剛說完,那邊傳來鼓樂聲響,禮部的迎親隊伍回?來了。


    她連忙跟陳妤鬆回?到自己的站位上,探頭朝前看過去。


    禮部開道,禮樂隨後,緊接著才是君後的喜轎,最後是身?著甲胄的將士們抬著嫁妝,步伐整齊,顯得肅穆又莊嚴。


    天色昏黃,在明跟暗的交界中,年?輕的侍從們手裏提著蓮花宮燈分成兩排,一左一右隨著花橋而來,站在高處遠遠看去,像是一條火紅色的遊龍隨著禦道蜿蜒而來。


    太和殿宮門盡數大開,宮燈亮起,梁夏站在玉階之上,像是一隻?羽翼豐滿張開翅膀的金鳳。


    沈君牧從轎子中出?來,梁夏下台階迎接,握著他的手,兩人並肩走回?高階之上。


    此時禮樂聲響,如?同鳳與龍的和鳴。


    尋常人家的成親共三拜,帝王不用。


    梁夏跟沈君牧分別祭過祖,走過該走的流程,如?今帝後兩人並肩站在高階上,是像文武百官以及全天下宣告兩人的結合,從此陰陽圓滿。


    李錢站在一旁,揚聲高喝,“跪——”


    太和殿上,群臣叩拜。


    “祝我皇與君後萬歲,祝我大梁風調雨順,梁國千秋萬代。”


    所?有人聲音集聚一起,響徹雲天。


    梁夏握著沈君牧的手,輕聲跟他說,“我讓人改的。”


    她此生所?願,一是跟君牧共享所?有,二是大梁百姓生活無憂,三是梁國強盛千秋。


    沈君牧回?握住梁夏的手,“陛下所?願,定能心想事成。”


    聲音久久散去,李錢道:“起——”


    叩拜結束,轉安樂宮吃席。


    過了最端莊肅穆的時候,接下來氣氛倒是輕鬆些。


    沈君牧被接去聆鳳宮,怕兩次住一個地方不吉利,梁夏還讓工部的人重新修葺了一番。


    他到的時候,大紅宮殿點?滿喜燭堪比白晝。


    簡曲跟周魚魚都在,艾草不能去安樂宮,便也裝成小侍往腦袋上別了隻?花,跟著他們一起湊熱鬧要鬧洞房。


    沈君牧進來,簡曲帶頭開始撒花瓣,邊撒邊說吉祥話?。周魚魚圓圓的眼睛彎成了月牙,捧起艾草花盤裏的花,將花灑在沈君牧身?上。


    寓意?祝福跟祛晦。


    連馮朱朱今天都當成嫁妝被送了過來。


    剛才路上還有一個將士的任務是抱著馮朱朱,一路走來所?有人都在看她。


    那豬身?上還纏著紅綢花,花頂在豬腦袋上,隨著他吭吭哧哧而抖動。馮朱朱覺得自己今天絕美,孰不住落在旁人眼裏就是——


    沈家陪嫁陪了隻?小豬!


    就這?麽?點?豬,可至於五花大綁的,多浪費布。


    如?今馮朱朱被放在桌上,乖乖趴著,像隻?小乳豬。


    沈君牧有些臉熱,任由他們撒花,然後從報春手裏接過金葉子,挨個分過去,示意?大家一起沾沾喜氣。


    跟沈君牧在聆鳳宮的小熱鬧比起來,安樂宮則是大熱鬧。


    外頭有禮部的吹打板子,還請了戲班子唱曲。


    竇氏招待男眷們,梁夏招待百官。


    皇上新婚大喜,難得的喜日子,借著今夜前來敬酒鬧她的人可不少。


    起初就陳妤鬆自己擋酒,後來實在喝不動了,連她娘陳樂時都拉了過來。陳妤果要出?去放煙花,自然不能喝多,要不然看錯了煙花點?錯了東西,那今個京城中可就真熱鬧了。


    竇氏這?邊也要喝酒,喝一些男眷們敬來的酒。


    怕他喝醉難受,蔡甜等了一會兒,就讓宮侍尋個理由把太君後叫走,就說君後有事找他。


    竇氏不勝酒力,喝完一杯人就開始迷糊,好在宮侍來的及時,將他攙扶著往外走。


    迎麵是秋日晚風,竇氏心有所?感,讓宮人遠遠跟著自己朝前走。


    前方有人提著燈籠站在那裏,是出?來透風的太傅蔡甜。


    身?著紫色官服的蔡甜單手搭在身?後,另隻?手提高手中燈籠,溫聲詢問,“臣能否,送您一程。”


    壓抑又克製,哪怕借著酒勁衝動,能做的也不過是護送他回?寢宮而已。


    竇氏眸光溫柔,本來很清淺的酒意?卻?微醺上頭,熏紅了他兩頰,“有勞太傅了。”


    兩人守禮,即便是並肩走,中間也隔著兩個人的距離,後麵還有宮人跟著。


    竇氏跟蔡甜說的話?也很尋常,聊的不過是梁夏大婚。兩個人從言情到舉止沒有半分親密,但饒是如?此,彼此心裏都已經知足。


    好像這?樣的陪伴,就足以安撫那份思念。


    宮宴的熱鬧持續到亥時左右,百官們才盡興散去。


    蔡甜幫梁夏送走百官,梁夏總算能回?聆鳳宮做自己的事情。


    她回?來的時候,簡曲他們都已經散去,隻?剩沈君牧抱著馮朱朱坐在床邊安靜等著。


    瞧見梁夏進來,沈君牧的眸子一下子亮起來。


    梁夏走過來,傾身?靠近,沈君牧白俊的臉一下子紅了,眸光閃爍,呼吸微屏。就在他即將閉上眼睛的時候,梁夏一把——


    抱走他懷裏的馮朱朱。


    沈君牧一臉茫然,“?”


    馮朱朱豬臉茫然,“?”


    梁夏把馮朱朱塞李錢懷裏,“他今夜歸你管。”


    李錢抱豬,“……是。”


    梁夏將沈君牧從床上牽起來,“來,帶你看煙花。”


    “啊?”沈君牧扭頭看看被抱走的馮朱朱,再看看身?後鋪好的床,抿了下唇,心裏第一想法是:


    這?時候是看煙花的時候?


    梁夏牽著沈君牧站在聆鳳宮的宮門口,興致勃勃,“果子給咱倆準備了煙花,先看看。”


    收到這?邊信號,空曠的太和殿廣場上,陳妤果開始點?煙花。


    一同湊熱鬧的還有周魚魚,以及……言佩兒。


    瑪麗蘇女主天天人前裝沉穩大臣,其實心裏還是很有少女心的,畢竟她也才十六七歲。這?會兒沒忍住問周魚魚要了兩根仙女棒,嘴上還維持自己的人設,“給我夫郎看看,他今日沒進宮。”


    言佩兒的夫郎梅盛梅公子,已經懷有身?孕,如?今兩個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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