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見琛躲了躲,“你先吃。”


    花酌枝不依,直接將點心塞進蕭見琛嘴裏。


    半個拳頭大的點心,入口便碎,蕭見琛嚼了嚼,挺著脖子往下沿咽。


    “這點心……”


    一張嘴,點心沫子往外飛。


    真噎人。


    把蕭見琛噎的直翻白眼。


    “琛哥哥!”花酌枝大驚失色,衝到蕭見琛身邊,衝著後背就是一拳。


    “唔——”


    背上一疼,蕭見琛剛翻下來的白眼又翻了上去。


    “好了,好了,好了……”他連忙攔住花酌枝的手,心裏疑惑不解。


    這雙柔若無骨的手,怎麽這麽有勁兒?


    這時外頭傳來花姐的笑聲,腳步也由遠及近。


    “你們倆躲屋裏頭做啥呢?”花姐扒頭看來,“我都聽我男人說了,你們後天就成親,後天可是個好日子!”


    聞言,花酌枝看向蕭見琛。


    後日嗎……


    蕭見琛還沒來得及跟花酌枝商量,後日是他回來路上自己定的,如今叫花姐說出來,他愈發忐忑。


    “枝枝,後日可以嗎?我知道這樣是倉促了些,但我今日就把圍牆修了,明日就把屋裏置辦起來,我——”


    “琛哥哥。”花酌枝打斷蕭見琛的話,羞澀地低下頭去,“後日……可以。”


    “那就成了!”花姐替他們拍板決定:“就後日!到時我帶人來!”


    等花姐走了,蕭見琛將馬車上的東西卸下來,一樣樣搬進屋裏,獻寶似的說與花酌枝聽。


    “這楠木箱子防蟲,往後放你的衣裳,這匣子是這邊時興的樣式,我買了兩個,你的耳墜子都能放進去……”


    他在屋裏轉來轉去,忙得不可開交,花酌枝要上來幫忙,他就把人趕去一旁坐著。


    把東西歸置好,蕭見琛簡單塞了幾口飯,不顧花酌枝阻攔,半夜裏開始和泥砌牆。


    等牆砌好,他簡單衝了衝身子,帶著一股子泥味兒鑽回被窩。


    花酌枝還沒睡,他翻身依偎在蕭見琛懷中,上下眼皮開始打架。


    蕭見琛卻一點都不困,一想起他跟花酌枝後日就要成親,就興奮到無法合眼。


    花酌枝迷蒙間看了眼蕭見琛明亮的雙眼,他左手悄悄背至身後,再回來時掌心中握了一隻黑色的小蟲。


    他慢慢鬆手,小蟲從指縫中鑽出,三兩下蹦到蕭見琛腦袋上,不過一眨眼的時間,蕭見琛便打起盹來。


    “琛哥哥,困了就睡吧。”


    “唔。”困意來的莫名其妙,蕭見琛把花酌枝往自己懷裏圈了圈,一歪頭睡過去。


    花酌枝朝蕭見琛額頭看去,黑色小蟲正在後者眉骨轉圈亂爬。


    這蟲叫瞌睡蟲,口器極小,咬人時不覺疼,叫這種蟲咬了,人便會立時睡過去。


    看了會兒,花酌枝伸出一根手指,緩緩湊至蕭見琛眉骨上,小蟲嗅到熟悉的味道,立馬有了方向,跳到花酌枝手上喝起血來。


    他帶來的蟲不多,這隻蟲是最乖的一隻,不會亂跑,吃飽喝足就自己鑽回蠱盒裏睡覺。


    夜深人靜,外頭隻有一兩聲蟲鳴,再過幾日天便會越來越涼,到了深秋,就連蟲鳴也很少了。


    花酌枝又往被子裏縮了縮,伴著蕭見琛的呼吸聲入睡。


    不知睡了多久,院子裏突然傳來一聲巨響,像是什麽東西拍在地上,發出“撲——”的一聲。


    這一聲把正在熟睡的兩人都嚇醒了,蕭見琛迷迷糊糊坐起身,正要去查看,花酌枝眼疾手快把小蟲掏出來往那邊一丟。


    剛支起上半身的人又緩緩倒回去。


    花酌枝下床,光著腳走出去,隻見蕭見琛連夜砌好的南牆倒了一半,還算完好的另半張牆後,一顆黑色的腦袋猶豫著抬起來。


    “嬌嬌。”花酌枝走過去,“不是說了嗎,你不能到村子來。”


    大蟒一副做錯了事的樣子,“嘶嘶”兩聲後,垂著頭不敢看花酌枝。


    花酌枝看著地上的牆,心中了然,估計是嬌嬌想從牆頭爬進來,可剛砌好的牆不太結實,一壓就倒了。


    “沒關係,牆倒了可以再扶起來。”


    花酌枝摸了摸嬌嬌的腦袋,從半邊牆後跨出去,小聲道:“走吧,我們去旁的地方說。”


    嬌嬌從後麵趕上,頭一低,將花酌枝頂到腦袋上麵,一人一蟒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南疆。


    “他們走了多久了?”


    陸繁跪在下頭,戰戰兢兢道:“約……約有半月?”


    “哎~非也非也。”賈方正連連擺手,一手比七,一手比八,“十七日零八個時辰。”


    陸繁:“……”


    “十七日,八個時辰……”蕭鳴鈺頻頻搖頭,“若是往大燕走,都快要走到郡城了,那你們可知,他跑去哪裏了?”


    陸繁是真不知道,於是老老實實搖頭:“臣不知道,殿下走前,什麽都沒說。”


    這時賈方正突然從袖子裏掏出幾枚銅錢,神神叨叨往地上一丟。


    “哎呀,是巽卦!巽卦為東南,旅而無所容,故受之以巽。巽者,入也!三殿下先是四處飄搖,無處安頓,而後又入某處,像風一樣,隱沒不見啊!所以下官猜測,太子殿下可以往東南去,並且越小的地方,就越有可能找到三殿下。”


    陸繁都看傻了,他像是頭一次認識賈方正一般,“你什麽時候學會的算卦?”


    賈方正謙虛道:“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蕭鳴鈺朝下頭擺擺手,“聽到沒有,準備一下,馬上出發,往東南去找,鎮子和村子,著重找。”


    “是!”


    吩咐好一切,蕭鳴鈺拾起桌上的茶盞,方抿一口,他微微睜大雙眼,“唔,這茶湯色澤濃鬱,入口微甘……”


    說著他深吸一口氣,“香氣撲鼻,定然是不可多得的好茶,陸繁,賈方正,你們在南疆待了這麽久,可知這是什麽茶?”


    陸繁直起腰看了眼,猶豫道:“這是……蟲茶。”


    蕭鳴鈺笑容一僵:“蟲茶?”


    陸繁:“是以螟蟲的……糞便製成。”


    蕭鳴鈺嗬嗬一笑,將杯盞擱在桌上,“好茶,好茶。”


    祭司殿。


    “……馬車一出南疆便被發現了,現下他們正要集結武林所有‘正道’,說要……說要先殺大人,再屠南疆。”


    沈碎溪冷著一張臉,罵道:“賊心不死。”


    終於從通天塔裏放出來的左護法祁老爺子憂心忡忡:“大人怎能如此莽撞,他就這麽跑了出去,實在是太危險了!碎溪,你怎麽不將他攔下啊!”


    長老們紛紛附和,話裏話外都是對花酌枝私自出逃的不滿與指責。


    “夠了!”沈碎溪低叱一聲,“他是南疆祭司,他要做的事,我們無可置喙,再說了,他在南疆待了這麽多年,如今連出去看看的權利都沒有嗎?你們是要他老死在這祭司殿中嗎?”


    “不是不叫大人出去。”祁老爺子苦口婆心道:“我們可以跟大人一起,也可以保護大人啊!”


    “對啊對啊!”


    “就是啊!我們還可以保護大人啊!”


    沈碎溪嗤笑:“一起?他走到哪裏,我們就跟到哪裏,他照樣要每日喂養蠱蟲,以身試毒,用自己的陽壽為南疆祈福,這跟在南疆又有什麽不同?不過是將祭司殿搬到隨便一個什麽地方罷了。”


    眾人一時噤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沒有個好主意。


    “大人走前,說由我和祁老爺子暫時主持,若祁老爺子沒有意見,那這件事便由我來做決定。”沈碎溪起身,衝下頭等待的人吩咐道:“你們即刻出發,沿大人留下的線索找去,將這封信交給大人,記得多帶幾個人暗中保護,沒有大人許可,萬萬不能現身。”


    “是!”侍從接了信,一刻不停離開。


    這時殿外傳來一陣嘈雜腳步聲,沈碎溪將殿外的王文才叫進來詢問,“他們這是要去哪?”


    王文才豎起大拇指,答道:“那位賈大人確實有幾分本領,竟然算到大人同夫人往東南去了,這不,正準備出發去找人呢。”


    沈碎溪看著外頭,一時沒有說話。


    王文才又湊上來,小聲問道:“可要將他們攔下?”


    沈碎溪考慮半晌,“不必攔,叫他們去,我們可用的人實在太少了,又要保護大人,又要保護南疆,若太子殿下帶人去,剛好能保護大人。”


    祁老爺子說的話他這幾日也在考慮,花酌枝這種不諳世事的性子,和小皇子那傻不愣登的腦袋湊一起,確實很危險。


    若有漢人士兵保護,兩個人也能過得好一些。


    “大人不會有事吧?”王文才也擔心的很,“大人這回出去,就帶了嬌嬌大人一個人——一個蛇,若是對方人多,可如何是好?”


    “嬌嬌,你要帶我去哪?”花酌枝沒穿鞋子,光著腳踩在大蟒的腦袋上,進深林後,又走了許久才停下。


    “嘶嘶……”


    大蟒低頭,花酌枝順勢跳了下去,“這是……”


    地上是一隻落單的靴子,繡有一枚圓形花紋,他隻看一眼便立時想起來這花紋在哪見過。


    上回闖進達彌山的那個人,靴子和衣裳都繡著這東西。


    花酌枝直起腰來,掰開嬌嬌的嘴往裏瞧,“你把他吃啦?”


    大蟒笨重地左右搖頭,尾巴尖朝山崖下點了點。


    花酌枝走過去,在崖邊的樹叢中發現了另一隻靴子。


    他收回目光,摸了摸嬌嬌,“應當是摸黑走到這裏,不小心掉下去的,若再有他們的人來,你就來告訴我。”


    【作者有話說】


    您的好友【賈方正】標記了一處地點。


    老婆們,準備後天18號入v,當天日更2章6000+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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