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玳頓時迎上去,“東南?”


    “雲姑娘。”東南拱手行禮,還不等他出聲,雲玳便緊張的問:“是世子……讓你來的嗎,我……”


    “雲姑娘莫急。”東南抬手打斷後,才繼續道:“是屬下來尋姑娘的,與世子無關,不知姑娘還記得烏烏嗎?”


    雲玳怔愣半刻,知曉烏烏是那隻白貓。


    東南頗有些無奈道:“姑娘上次送給烏烏的荷包,它很喜歡,隻是近日荷包裏的薄荷都沒了,屬下尋了很多來,烏烏都不大喜歡,整日無精打采的。”


    “若是世子回來瞧見烏烏的模樣,定饒不了我。”


    他神色尷尬道:“是以想請姑娘幫幫忙。”


    雲玳還以為東南是來尋問他進度的,原來隻是薄荷沒了,她頓時喜笑顏開道:“你在這兒等等我。”


    小姑娘提著裙角跑進了院子,不一會兒又氣喘籲籲的出來了,臉蛋紅撲撲的,將手裏的小籃子遞給他,“這些就是了,我在後山尋的,日後若是沒了,你也可以去那摘一些。”


    “烏烏不喜歡可能是你並未曬幹。”


    東南接過籃子,頓時鬆了一口氣,“姑娘真是幫了大忙了。”


    在他千恩萬謝下,雲玳不但沒有高興,反而心思更加凝重。


    從東南對待烏烏這般小心就能瞧出來,世子的脾性並不算好,許是她先前沒有將人得罪,是以才得他幾分溫和。


    眼下摘抄一事毫無進展,雲玳心中有愧。


    他幫她時,利落又遊刃有餘。


    可到了自個兒這,怎就這般難呢。


    當夜,雲玳早早的洗漱上榻,可因著心中裝著事兒,翻來覆去的睡不著,雙眼閉了又睜。


    好不容易來了睡意,卻聽見牆那頭忽然有些喧鬧。


    雲玳住的院子與三夫人隻有一牆之隔,那邊大晚上的忽然出現動靜,雲玳頓時驚醒,穿戴好後,才疾步朝著三房院子走去。


    還未靠近,便聽見三夫人的驚呼,“老爺,你這是做什麽啊!”


    雲玳進來時,瞧見的便是三夫人披著外衣,試圖攔下三老爺手中的鞭子,可三老爺隻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隨後躲過了她的手。


    跪在三老爺跟前的常喜,脊背挺直,一聲不吭。


    三老爺問:“你該不該罰。”


    “請老爺責罰。”


    “到底出了什麽事啊?這大晚上的,你非要懲治下人。”田氏也生了火氣。


    謝明清後腮輕動,儼然怒火沸騰,卻依舊沒有理會田氏。


    還是常喜自個兒認的錯,“夫人,是常喜的錯,常喜不該偷偷進老爺的書房。”


    “你說你沒事去他書房幹什麽,誰不知道他寶貝那書房寶貝的很。”


    “是、是因為……”


    常喜話音未落,雲玳便猛地走了進來,“因為我。”


    書房二字,便讓雲玳猜到常喜做了什麽,她沒想到常喜竟會因為她而去忤逆三老爺。


    想到前兩日常喜說的:“雲姑娘,別急,奴才會幫你的。”


    他說的幫,原來不是幫她討好三老爺,而是幫她偷出兵法摘抄。


    “玳玳?”田氏詫異的看向從暗處走來的雲玳。


    雲玳行至常喜身邊,沒有瞧他抬眸看來的眼睛,一字一頓道:“三老爺,不關常喜的事,他是為了幫我,才——”


    “跪下。”


    雲玳毫不猶豫的跪在常喜身邊,常喜頓時急了,“雲姑娘……”


    田氏看著並肩跪著的兩人,有些怔愣,“這,到底是怎麽了?”


    雲玳將這兩日的事告訴了田氏,隻是將世子那部分抹去了,田氏聽後頓時急了,“老爺,不就是本摘抄,你給玳玳看一眼怎麽了?”


    下一瞬,謝明清看向田氏目光像是含著刀刃,讓她不由得後退一步,驚出了一身冷汗。


    “常喜,跟我過來。”


    常喜擔憂的看了雲玳一眼,隨後咬牙起身,朝著謝明清走去。


    待兩人進到屋內,田氏連忙過來扶雲玳,“玳玳……”


    “不到三個時辰不準起來。”屋內冷凜的聲音忽然出現,雲玳抿了抿唇,沒有動。


    雲玳看向田氏,“夫人,你先回去歇著吧,我沒事的。”


    “他是個強脾氣,玳玳,咱不慣著他。”


    田氏心疼的要將她拉起來,雲玳輕聲道:“夫人,是我有求於老爺,若今兒個不跪,想拿到那本摘抄就更難了。”


    “到底是什麽東西值得你這般執著。”


    雲玳垂落眼睫,並不答話。


    田氏歎了一聲,隨即攏了攏衣衫,被燕兒扶了回去。


    院兒裏寂靜無聲,這個時節,連蟬鳴鳥叫都沒有,隻有沙沙而過的風,吹在發梢。


    三老爺與常喜再未出來過,雲玳如同一根長在地裏的小幼苗般,一動不動。


    半個時辰過去,膝蓋又疼又麻,人已經有些搖搖欲墜。


    可還有兩個半時辰。


    雲玳想著,忍忍便過去了,說不準今兒個過後,三老爺看見她聽話的份兒上,便應了她呢。


    方才在床榻上怎麽著都睡不著,如今跪在這裏,膝蓋發疼,卻睡意襲來,雲玳掐了一把大腿,才勉強清醒。


    烏鳥從月下飛過,落在枝杈上,靈巧的脖頸快速的轉動著。


    樹梢下的小姑娘晃悠著身子,小腦袋一點一點的,是以並未瞧見,緩慢走近院兒裏的男子。


    男子穿著一身月白色銀絲暗紋長袍,踩著長靴一步步朝著少女走去。


    忽然,男子懷中的貓兒叫了一聲,“喵嗚……”


    雲玳頓時被驚醒,雙眸猛地睜開。


    她回頭看去,光禿禿的枯樹下,男子踏月而來,停在離她五步遠的位置,深邃的眼眸如初春酒釀,從烏烏身上移開,看了她一眼。


    雲玳小聲驚呼,“世子!”


    “東南說,那籃子薄荷是你的。”


    見她不說話,謝今瀾安撫著懷裏的烏烏,繼續道:“前些日子有些忙,是以沒顧得上你,今日得些空閑,本想著帶烏烏來道謝,順便——”


    說著,謝今瀾似乎這才注意到她如今狼狽下跪的模樣,“看來,是我高估你了。”


    分明沒有責怪之意,可他清泠如水的聲音,卻仍舊讓雲玳羞愧的麵紅耳赤,頹然的垂下頭。


    “跪了多久了?”


    雲玳答:“半個時辰。”


    謝今瀾瞧了一眼天色,低頭替鬧騰的烏烏順著毛,“你便是跪到明早,三伯父也不會將摘抄給你。”


    雲玳愁眉苦臉的瞅著他,杏眸含著痛苦與委屈。


    “跟我過來。”


    謝今瀾走了兩步,見身後並未有動靜,回頭看去,發現雲玳沒有動彈,挑眉看她,“不想知道怎麽拿到摘抄了?”


    雲玳怔愣片刻,隨即提著裙子費力起身,跌跌撞撞的朝著謝今瀾跑去。


    “世子有法子?”


    謝今瀾並未回應,不緊不慢的朝著他的玉笙苑走去,雲玳趨步跟著,始終與他保持著三步之遙的距離。


    回到謝今瀾的住處後,雲玳在屋外猶豫著,忽然聽見謝今瀾道:“開著門,無妨。”


    他將烏烏放下,行至放置筆墨紙硯的桌案,在雲玳進來時,桌上已經鋪散開一張宣紙。


    許是有些晚,香爐中並未如上次那般燃著香。


    “過來。”


    雲玳走過去,膝蓋仍舊泛著疼。


    “京城的世家子弟,自小便會學君子六藝,三伯父作為國公府的公子,對待六藝更是比旁人嚴苛。”


    “他雖常年待在軍中,可他入軍營前,卻畫的一手好丹青。”


    隨即,謝今瀾從閣中取下一副畫卷,在桌上慢慢展開,畫中的牡丹栩栩如生。


    雲玳忍不住道:“真好看。”


    “試試?”


    第11章


    三更半夜,房門大開。


    雲玳沒承想過,她會在這個時辰,留在世子房中作畫。


    少時娘親也教過她的,是以雲玳有些功底……


    但不多。


    半個時辰過去,謝今瀾從山水樓閣屏風後走出來時,瞧見的便是這樣一副場景:


    少女為難的站在桌案前,右手執筆,左手放在唇上,貝齒時不時磨在指甲上,眉頭皺的能夾死蒼蠅。


    謝今瀾麵不改色的走過去,清荷冷香撲麵而來時,雲玳驚了一瞬,筆尖的墨汁落在紙上,氤出一團墨花兒來。


    “如何了?”


    謝今瀾摩梭著手裏的玉珠,低頭看去。


    屋內在瞬間陷入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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