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年輕的郎君雖是贅婿,但容貌俊逸,氣度不凡。若不是親眼所見?,她?實在是無法想像這樣一個?郎君燒水時?是什麽樣的。


    在趙晏看來,燒水很容易,至少比做飯簡單得多。


    水很快燒開,他並不急著送過?去,而是雙目微闔,在一旁靜靜等水變涼,同時?給那對母女留足說話的時?間。


    此前他隱約聽說過?,薛姑娘母親另嫁,今天親眼見?到,十分意外。看來薛姑娘的容貌是隨了父親吧?


    “張……二郎!”薛靈梔快步走過?來,視線掃過?門口的婆子,定一定神,問道,“水燒開沒有?”


    趙晏抬手一指:“燒開了,還?有點燙。”


    “你快端過?去吧,我娘都等急了。”薛靈梔吩咐。


    趙晏詫異地看了她?一眼,感覺她?似乎和平時?不太一樣。


    “看我幹什麽?端啊!難道還?想讓我親自動手嗎?”薛靈梔催促,語氣罕見?地有幾分不耐。


    趙晏哂笑,她?若好聲好氣地請求,他也未必不能同意。可這般姿態強硬,是要命令他麽?


    門口站著的婆子見?狀,不由地呆了一下。薛姑娘看上去文文弱弱的,私下竟是這樣厲害的嗎?她?忙近前幾步,笑道:“放著吧,讓老婆子來端。”


    “不用,讓二郎端就?行?。”薛靈梔腳尖輕輕踢了踢趙晏的鞋尖,下巴微動,“你端。”


    “薛……”


    薛靈梔又催促:“我娘在外麵等著呢。”


    說話間,她?抓住趙晏的手臂,輕輕晃了兩下。


    七月衣衫單薄,隔著薄薄的衣裳,趙晏分明能感覺到她?的體溫。薛姑娘一反常態,甚至有幾分頤指氣使?,偏偏她?一雙眸子裏卻寫?滿了懇求,像是要望進?他心裏去。


    趙晏闔了闔眼睛,拒絕的話不知怎麽便沒能說出口。


    他對自己說:可能她?有特殊原因?呢,就?當?是在人前給她?留幾分麵子。


    第33章 親近


    擔心張公子?不?肯配合,薛靈梔幹脆用?手指在他手臂傷飛快寫了一個“幫”字。


    女子?纖長光滑的手指滑過肌膚,瞬間帶起?一陣顫栗。


    趙晏身體不受控製地一僵,驀的後退兩步,雙眉緊蹙。他?又沒說不?答應,她這?是幹什麽?


    咬一咬牙,忽略心頭的異樣情緒,趙晏低聲問:“現在端?”


    “對對……”薛靈梔輕咳一聲,下巴輕抬,麵上一派倨傲,“對啊,不?然你想什麽時候?”


    然而趁那個婆子?不?注意,她卻對他?露出一個略帶討好的笑容,用?口型道:“幫幫忙,配合一下,求你了。”


    趙晏闔了闔眼睛,心想: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他?剛一點頭,麵前的薛姑娘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趙晏嗤的輕笑一聲:這?位姑娘變臉可真快。


    ……


    水端到方梨麵前時,仍有些發燙。


    方梨不?急著喝茶,隻抬眸打量著張家二郎。


    看其容貌,頗為俊美,觀其氣?度,自也不?凡。若非親眼所見,她都不?敢相信,這?樣一個芝蘭玉樹般的年輕人竟會做贅婿。


    “方才聽梔梔叫你延之是吧?”方梨溫聲問,“你家裏是做什麽營生的?”


    “做點小本生意。”趙晏垂眸,神色淡淡。


    “你家裏有兄弟幾個?”


    “六個。”趙晏倒也沒有撒謊。


    方梨歎一口氣?,心想,兒子?有一點多,不?過?也可能就是因為這?個緣故,才讓他?入贅別家?


    “我?聽你的口音,似乎不?像是本地人。”


    趙晏仍沿用?先前的回答:“我?是河東人氏。”


    “是麽?我?還以為你是京城那邊過?來的呢。”方梨微訝。她跟著陳員外去過?東都,比起?花溪村的村民,明?顯更有見識一些。


    薛靈梔在一旁站著,心裏暗暗著急。她不?想讓他?們聊太多,怕娘察覺出異樣,就出聲催促趙晏:“張延之,你去端一些糕點過?來。”


    趙晏皺眉:“家裏有糕點?”


    在薛家二十多天,他?怎麽不?知道家裏還有糕點這?種東西?


    “沒有你不?會自己做嗎?”薛靈梔下巴微抬,神情嬌蠻,“要手是幹什麽的?”


    方梨看在眼裏,微微一愣,低聲製止:“梔梔,不?能這?樣。”


    在她的印象中,薛文定教導女兒,是往知書達理、秀外慧中方麵教的,怎麽這?回見麵,感覺梔梔在贅婿麵前有點趾高氣?昂?


    不?過?因為梔梔的這?番作態,方梨對於她那句“我?讓他?往東,他?不?敢往西”再無一絲懷疑。


    “梔梔,二郎雖是贅婿,但畢竟是你的丈夫。夫妻之間,不?能總是一方轄製另一方。你們要互相尊重,互相敬愛,切不?可再這?般無禮。”


    方梨尋思,梔梔既然叫她一聲娘,她就該對梔梔負起?一些責任。尤其是薛文定已逝,她作為梔梔最親近的長輩,更不?能明?知其行事不?當而不?聞不?問。


    不?受欺負很好,但也不?能太過?盛氣?淩人。萬一對方是個睚眥必報的,嘴上不?說,心中暗自銜恨,梔梔身邊又沒有可依靠的人,那就危險了。


    薛靈梔臉頰一燙,暗想,她是不?是表現得?有點過?了?她垂下腦袋,十分受教的模樣:“嗯,娘,我?知道了。”


    方梨笑笑,溫聲問道:“你是想吃糕點了麽?”


    “有一點兒。”薛靈梔也不?好說自己是在岔開話?題,索性承認。


    “也怪我?,隻顧著說話?,都忘了。娘不?是空手來的,也帶了東西,其中就有糕點,也不?知你愛不?愛吃。”方梨說著便讓人打開今日所帶的物品。


    四色糕點,一些首飾,還有兩匹布帛。


    雖然陳家對她和?梔梔的來往頗有微詞,但她們畢竟母女一場,她也不?想太薄待這?個孩子?。再說,一點布帛首飾,她還是給的起?的。


    “愛吃,隻要是娘給的,我?都愛吃。”薛靈梔毫不?猶豫地表示。


    今天是爹爹去世後,她最開心的一天。不?想娘親太早離開,她便力勸母親留下來用?飯。


    她大著膽子?小心翼翼地撒嬌賣乖:“好不?好嘛?娘,你都兩三?年沒和?我?一起?用?過?飯了……”


    方梨略一沉吟,點了點頭:“也好。”


    “那我?去準備!”薛靈梔聞言,頓時喜笑顏開。


    太好了,娘又能多陪她一會兒了。


    可是,要招待娘親,家裏現有的食材就不?大夠了。


    薛靈梔拿出一吊錢,打發張公子?去鎮上買魚買肉。


    “去鎮上?”趙晏眉梢微動,低聲提醒,“這?裏離鎮上至少有六裏路。”


    道路難行,一來一回,加上買肉的功夫,一個時辰都不?一定夠。何況他?還身上有傷,不?宜行得?太快。


    “我?知道啊,但是我?娘今天會在這?裏用?飯,家裏食材太少了。你會捉魚麽?要不?,去河邊撈幾條魚?可是,隻有魚也不?夠啊……”薛靈梔有些犯難。


    趙晏雙手抱臂,淡淡地道:“你後院還有三?隻鴨子?。”


    薛靈梔一臉警惕


    弋?


    :“別打它們的主意。”


    青豆白?豆黑豆都是留著生蛋的。


    趙晏冷笑,他?就知道,那三?隻鴨子?在她心裏份量極重。


    兩人低聲商量,不?小心被一直留神注意著他?們的方梨聽見幾句。方梨輕笑著搖一搖頭,看來是她多慮了,這?兩人私下相處還好,並不?像她之前想的那樣。


    方梨略微提高聲音:“我?是坐馬車來的。二郎要買什麽,讓閆叔送你去吧。”


    有馬車當然方便得?多。


    趙晏在花溪村將近一個月,第一次坐正經的馬車。


    若在以前,這?種馬車,他?未必看得?上。可現下,他?的第一反應居然是:唔,不?錯,比那天坐的騾車強。


    南河鎮靠近河流,盛產魚蝦,相對而言,賣雞鴨的相對要少一點。


    怪不?得?薛姑娘那次隻買到三?隻小雞仔。


    趙晏買魚、買鴨、買雞、買山菇和?竹筍……將一吊錢花得?幹幹淨淨。


    以前的他?決計想不?到自己有一天會在鎮上同一些小商販打交道。


    馬車疾行,很快回到了花溪村。


    看到趙晏買回來的東西,薛靈梔頗為滿意,葷素都有,種類也多。猶豫了一下,她悄聲問:“還剩多少錢?”


    趙晏微訝:“這?還能剩下?一吊錢而已,你還想剩多少?”


    薛靈梔一噎:“講價的話?,肯定會少花點啊。”


    趙晏:“……”


    薛靈梔擺一擺手,算了,娘難得?來一次,還是不?計較那些小錢了。


    她原本計劃讓張公子?做飯,自己陪娘說話?,還能顯示自己妻主的地位,轉念想到他?那慘不?忍睹的廚藝,不?得?不?放棄。想了又想,她最終決定將他?叫到廚房,給自己打下手。


    在僅有兩人的廚房裏,薛靈梔壓低聲音:“在我?娘麵前,你先配合一下嘛。我?向你保證,你這?次要是幫了我?,我?就……”


    “就怎麽樣?煮雞湯給我?喝?”趙晏哂笑,眉梢輕佻,“這?話?你說了不?止三?次了,可我?連一次雞湯都沒喝到。薛姑娘……”


    他?話?未說完,嘴唇便被一隻柔軟的手捂住。


    肌膚相觸,兩人均是一怔。


    他?們離得?太近了,近得?幾乎能聽見彼此的心跳聲。


    噗通,噗通。一時分不?清究竟是誰的。


    薛靈梔一個激靈,迅速收回手指,低聲道:“我?和?你說過?了,別叫我?薛姑娘,要叫梔梔。”


    怎麽就記不?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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