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小姐,公主請你進?去呢。”


    謝靈梔客客氣氣同太監道一聲謝,隨之入內。


    不到十歲的臨川公主停下踢毽子的動作,好奇地?打量著謝小姐。


    眼見對方要行禮,公主忙伸手阻攔,笑道:“不必多禮,我還要謝你呢。”


    從小生活在皇宮中,又早早失去生母,臨川公主早慧,也懂得?揣摩人心?。皇兄發?話,要她不得?怠慢謝小姐,她又怎會大意?


    謝靈梔不解。


    臨川公主便笑道:“多謝你給皇兄的建議,生辰賀禮我很喜歡。”


    “公主喜歡就好。”謝靈梔笑笑,暗想?,難道上次他說的是真?的,不是隨口編的理由?


    這樣說來,倒是她誤會他了。


    臨川公主命人奉上茶點,招呼謝小姐坐下。又詢問起宮外生活,饒有興趣的模樣。


    謝靈梔一一答了。


    畢竟是第一次見麵,年?紀相差也有點大。兩?人交談一會兒後,臨川公主就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幹脆命人取出珍藏的字畫,邀謝小姐一起品鑒。


    謝靈梔於書畫一道研究不多,不敢妄言。


    不過,臨川公主似乎也不擅長。


    兩?人水平相當,磕磕絆絆討論了足足兩?刻鍾有餘。臨川公主才讓她離去。


    走出毓秀宮,謝靈梔跟在內監身後,摸了摸公主贈的一小荷包珍珠,心?中嘖嘖稱奇。


    皇家的人可真?大方。


    她不過隨口一句話而已,公主就送了她幾十顆小珍珠。


    到現在她都沒明白?,自己究竟幫了蜀王什?麽大忙,對方竟送她黃金佛牌。


    正在胡思亂想?,忽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謝小姐?”


    謝靈梔一怔,抬眸看去,不是趙晏又是誰?


    其實?她早就知道,他容貌不錯。可是他今天似乎格外的不一樣,雖是在宮裏,卻穿的常服。一身牙白?暗紋青竹長衫,腰間懸著一枚玉佩,越發?顯得?他肩寬腿長,出塵俊逸。


    就在她愣神之際,他已大步朝她走了過來。


    謝靈梔快速回過神,低頭行禮。


    她剛一低頭,就驚覺一隻?手托在她肘下,製止了她的動作:“不用行禮。你怎麽進?宮了?”


    “回陛下,臨川公主召我進?宮敘話。陛下是要……”謝靈梔思緒急轉,感覺今天未免有些巧了。


    “唔,我隨意走走,沒想?到在這兒碰見你。”


    趙晏自然不會說,他已在這條路上,等了將近半個?時辰。為此,他還特意打扮了一番。


    ——這些天她沒出門,他又恐直接登門惹她不快,思來想?去,便出此下策。


    趙晏神情自然,仿佛真?是偶遇一般:“臨川找你敘話?哦?她和你說了什?麽?”


    “公主說……”謝靈梔剛說得?三個?字,就被他打斷。


    趙晏直接道:“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你隨我來。”


    謝靈梔有點懵,公主沒同她說什?麽要緊的話啊。幾句話而已,還需要特意找個?地?方嗎?


    趙晏不給她開口的機會,極其自然地?拉起她的手,就往別處走。


    盡管隔著春衫,可謝靈梔還是感覺到了他掌心?的灼熱。她暗自一驚,連忙掙開:“我,我自己會走。”


    “嗯。”趙晏沒有堅持,隻?在心?頭浮上淡淡的遺憾。


    謝靈梔跟在趙晏身後,同時留心?四周。


    還好運氣不錯,一路並?未遇見旁人。——她不知道,趙晏事先做了簡單的清場。


    出乎意料,趙晏帶她去的依然不是承明殿,而是一處演武場。


    ——謝家是功勳之後,二哥謝桉自幼習武。因?此謝靈梔對演武場不算陌生。隻?是這個?演武場要比謝家的大很多。


    “這裏沒有外人,公主和你說什?


    ?燁


    麽了?”


    得?知沒有外人,兼之他穿的又是常服,謝靈梔說話不免隨意一些:“真?沒什?麽,公主隻?說很喜歡你送的生辰賀禮。問了我一點外麵的事情,還拉著我品鑒書畫。哦,對了,她還給了我這些。”


    說話間,她從袖袋中取出小荷包,拿給趙晏看。


    趙晏不伸手接,隻?站在她的身側,就著她的手細看:“珍珠嗎?”


    “嗯。”謝靈梔點頭,隱約感覺好像不大對。


    看珍珠而已,他離得?太近了。倘若她再稍稍後退一些,隻?怕脊背就會碰觸到他的身體。


    她頓覺不自在,眼珠子亂轉,目光無意間落在兩?人地?麵的影子上。身影交疊,仿佛是他將她抱入懷中一般。


    謝靈梔心?裏一慌,下意識朝前?走了兩?步,離他稍遠一些。


    趙晏眼神微變:“送你的鐲子,怎麽沒戴?不喜歡?”


    剛見麵他就注意到了,她腕上空空。可是,在花溪村的時候,她分明也戴過銀手鐲。


    “……不是,是不太方便。”


    “為什?麽不方便?”趙晏目光灼灼。


    謝靈梔心?想?,都說了不方便了,怎麽還問?她隻?得?解釋道:“怕磕著碰著,畢竟是玉鐲嘛,容易碎。”


    想?了一想?,她提出告辭:“公主的話,我已經都說了,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趙晏睫羽低垂,遮住了眸中情緒。靜默一瞬後,他才抬眸,緊緊盯著她:“你不想?看見我?”


    “不,不是,沒有。”謝靈梔想?也不想?,矢口否認。


    “那為什?麽每次看見我,都要急著離去?”


    謝靈梔心?髒怦怦直跳,臉色變了又變。先時她不曾注意,今天被他突然問起,她愣怔一瞬,意識到確實?如此。她迅速答道:“因?為,因?為擔心?陛下日理萬機,怕誤了陛下的正事。”


    然而她內心?深處卻有著另外一個?答案:因?為兩?人身份變化,她沒法再像以前?那樣對待他,又不能真?的將自己放在臣女的位置。


    趙晏拂了她一眼,哂笑:“你想?多了,誤不了我的事。文武之道,一張一弛。今日政事處理得?差不多,我正好休息一會兒。”


    說完,他命人取來弓箭。


    他都說這樣的話了,謝靈梔也不好直接離開,幹脆站在原地?,看他搭弓射箭。


    “砰”的一聲響,羽箭正中靶心?。


    謝靈梔驀的睜大了眼睛。兩?人剛見麵時,他身受重傷,病歪歪的,連走路都難,真?沒想?到他還有這本事。


    “你,你會射箭啊?”


    趙晏笑笑,自身後箭囊又抽出一支羽箭,彎弓搭箭,利落射出,再次正中靶心?。


    謝靈梔愈發?覺得?驚奇,一雙眼睛瞪得?圓滾滾的。


    將她此刻的神情盡收眼底,趙晏心?裏不免有幾分得?意。


    他壓平微微勾起的唇角,有心?在她麵前?炫耀本領,一下子連抽三支羽箭,竟射了連珠箭。


    “好厲害啊。”謝靈梔不由地?誇讚出聲,她想?,回家後一定要問問二哥,看二哥會不會。


    趙晏淡淡一笑,神色驕矜:“我不善武藝。”


    言下之意,他另有擅長的。


    “這還叫不善武藝嗎?”謝靈梔不敢相信,那善武藝的該有多厲害?


    “你要不要來試試?”趙晏將手中的弓遞給她。


    謝靈梔下意識拒絕:“不不不,我不會。”


    她沒射過箭,怕丟人。


    “還沒試呢,怎麽就說不會?”趙晏皺眉,“如果嫌弓重,可以讓人拿一把輕點的。”


    仰慕強者似乎是人的天性,謝家祖輩學武,謝靈梔骨子裏好像也有一點點對武藝的向往。


    她接過弓,試探著拉了一下:“咦,能拉動。”


    趙晏眉梢輕佻,差點忘了,謝小姐在花溪村曾用一根竹竿打得?孫麻子哭爹喊娘,是有些力?氣的。


    他抽出一支羽箭遞到她手裏:“試試?”


    “嗯。”謝靈梔模仿著他方才的動作,雙足距離與肩同寬,手腕與前?臂成?一條直線,待弓拉滿後,將箭射了出去。


    趙晏在旁邊看去,隻?覺她真?是聰穎。雖然動作生疏,但不經人提醒,一些要領都已注意到。


    可惜,脫靶了。


    謝靈梔歎一口氣,還以為第一次射箭能射中呢。


    “再試試?”趙晏又遞給她一支箭,同時糾正她的動作,“手應該這樣,還有拉弓的時候,用肩背的力?量。”


    他幾乎是將她環在了懷裏,手也覆上了她的手,但很快就又鬆開。


    謝靈梔偏頭看去,看見的是他俊逸的側顏。


    她好像很少?從這個?角度看他。


    原來他的側臉也挺好看的。


    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謝靈梔再次將箭射了出去。


    這一次,雖未正中紅心?,但已在靶上。


    “不錯,有進?步。”趙晏雙手抱臂,輕聲誇讚。


    謝靈梔不說話,靜心?凝神,再次彎弓搭箭。


    射出去十多箭後,她的進?步顯而易見,箭箭中靶,且離靶心?越來越近。


    接連射了二三十支箭,謝靈梔後知後覺意識到肩臂酸痛,右手中指也隱隱作痛。


    她停下來:“我不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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